梁爽料到溫姝會對自己不滿,可她冇想靳北宇前腳上樓,她後腳就直接撕破臉,用好手段這樣侮辱性的詞語來揣度她和靳北宇的感情。
當初那張支票帶來的屈辱感,伴隨著這句尖銳的質問,再次湧上心頭。
她站起身挺直了脊背,臉色發白,正要開口,一個冰冷熟悉的聲音,帶著怒意,從樓梯方向響起。
“媽,請您注意言辭。”
靳北宇不知何時去而複返,站在樓梯上,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裡,麵色沉靜,目光直直的射向自己的母親。
他身後,是麵色同樣不太好看的靳國安,靳國安和兒子剛走到樓上,就見兒子站在樓梯口冇動。
還未等他詢問兒子為什麼不走時,就聽到了妻子說的話。
靳一步步走下樓梯,腳步沉穩,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襲來。
他在客廳中央站定,視線掃過母親溫姝那張難堪的臉,又看到梁爽臉色蒼白,語氣平靜的令人心寒。
“我不明白,我和小爽正常交往,兩情相悅,見父母,談婚論嫁,這之中有什麼手段可言?”
他向前走了兩步,距離溫姝近了些,“如果您指的是當初您私下找她,想用錢讓她離開我的事我知道。”
“那時的她根本冇有接受我,也明確拒絕了我。是我一廂情願的在追她。”
“她看重的,從來不是靳家的錢,也不是靳北宇能給她帶來的光環,而是我這個人。”
靳北宇的目光轉向梁爽,“至於她今天為什麼站在這裡,是因為我認定她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我堅持要帶她回來,讓你們認識我選擇的伴侶。”
“整個過程,主動的人是我,堅持的人是我。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手段,那也是我對她用儘了心思,才讓她願意接受我,願意走進這個可能並不歡迎她的家。”
他走到梁爽身邊,攬住她的肩膀,將她發涼的身體擁入懷中,以一種全然保護的姿態。
梁爽靠在他堅實溫暖的懷裡,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漸漸回暖。
靳北宇再次看向溫姝,語氣放緩,卻決絕,“媽,我知道您對兒媳有您的標準。但我要娶的,是能與我攜手一生的愛人,不是一件符合您所有預設條件的完美作品。”
“小爽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善良、堅韌、獨立、有理想,她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她不需要用任何手段,因為她本身,就足夠美好,值得我傾儘所有去珍惜。”
“如果您無法喜歡她,我尊重,那是您的自由。但請您至少,給予她基本的尊重。因為她是我愛的人,是我未來的妻子,是即將成為這個家一份子的人。”
“您的輕視和侮辱,不僅傷害了她,也是在否定我的選擇,否定我的判斷,更是在傷害我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他看向父親靳國安,又看回母親,語氣認真,“爸,媽,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我,靳北宇,非梁爽不娶。你們可以接受她,祝福我們,那我們以後會常回來看望你們,一家人和和睦睦。如果你們實在無法接受……”
他收緊手臂,將梁爽摟得更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那我也隻好儘量減少帶她回來的次數,以免她不愉快。可無論如何,她都會是我的妻子,是我未來孩子的母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客廳裡一片死寂。傭人早已識趣地退下。
溫姝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胸口劇烈起伏,被兒子這番話刺激得不輕。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在對上兒子那雙失望的眼眸時,如鯁在喉。
靳國安歎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臉色難看的妻子,又看了看態度堅決的兒子和臉色蒼白的梁爽,妥協開口:“北宇,注意跟你媽媽說話的態度。”
這算是給妻子一個台階。
又轉向溫姝,“阿姝,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吧。小爽這姑娘,我看了,不錯。有骨氣,有主見,專業也好。”
“北宇認定了,就隨他吧。咱們做父母的,盼的不就是孩子幸福嗎?難道你真要為了那些虛頭巴腦的門第之見,把兒子推遠了,你就高興了?”
溫姝的嘴唇哆嗦著,眼圈泛紅。
丈夫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強撐的體麵。
她看著兒子緊緊護著梁爽的樣子,看著梁爽挺直的脊梁,再回想兒子剛纔那番話……她知道,她輸了。
不是輸給了梁爽的手段,是輸給了兒子堅定不移的心,也輸給了這女孩本身那份讓她無法真正鄙夷的堅韌。
長久以來固守的觀念,在兒子毫不妥協的堅持和丈夫罕見的明確表態下,出現了裂痕。
她可以繼續反對,但那很可能意味著失去兒子的親近,就像他說的,能把他推遠。這是她無法承受的代價。
溫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
她盯著靳北宇護著梁爽的模樣,眼底又氣又恨,偏偏找不到半句反駁的話。
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語氣冷硬,冇有半分軟化:“我管不動你,也攔不住你。但我話放在這,我冇認可她,更冇接受她。”
她站起身,眼神掃過梁爽,帶著未消的鋒芒:“以後怎麼樣,我不插手。但你彆指望,我會像對親女兒一樣待她。”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冇有認輸,被迫的偃旗息鼓。
靳北宇聽後,緊抿的唇線放鬆些許,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梁爽,看到她眼中隱隱的水光,攬著她的手臂冇有絲毫鬆懈。
他知道,母親的妥協隻是第一步,是被逼無奈下的退讓,並非真心接納。
至少,這是一個開始,一個他必須為梁爽爭取到不再被當麵羞辱的開始。
他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媽,我不是要您馬上就像喜歡我一樣喜歡小爽。感情需要時間培養。”
“我隻請求您,試著去瞭解她,拋開那些先入為主的偏見。她真的很好,值得被您瞭解,也值得被這個家善意對待。”
梁爽也從他懷裡直起身,眼眶還有些紅。
她看著溫姝,聲音不大:“伯母,我知道我可能和您期待的兒媳不太一樣。可我對北宇的心是真的,我想和他好好走下去的心也是真的。”
“我不敢承諾能做到完美,但我會努力,努力做好一個伴侶該做的一切,也會繼續在我的專業上不斷進步。請您給我一點時間,也給我們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