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浩搖搖頭,表示真不清楚。
他本來就不是貼身跟在宋總身邊。
兩人也邊說邊走進公司大樓。
宋母非要先把楚烯送到宋錦陽辦公室。
楚烯一再拒絕,“伯母,我和宋總不在一個樓層工作,真的不去了。”
“錦陽不看到你不會放心的。我給你送到地方就走,不打擾你工作。”宋母挽著楚烯在曲鳴的引領下,一同來到了總裁辦公室。
曲鳴剛要敲門,裡麵就傳來了宋錦陽的怒斥聲:“這點事都做不好,我要你們有什麼用?資料覈對過幾遍?眼睛是擺設嗎?”
那聲音與楚烯記憶中溫柔、隱忍、帶著點無賴的他,判若兩人。
楚烯的腳步頓住,攥緊了手。她從冇見過這樣的宋錦陽,印象裡的他,即使生氣,也大多是冷著臉,眼神淩厲,像昨晚那樣帶著懲罰意味的強勢,已經算是情緒外露的極限。
可此刻門內的聲音,是毫不掩飾的震怒,是上位者被觸犯底線時的雷霆之威,陌生得讓她心裡發怵。
宋母也皺了下眉,但很快就恢複了從容。
她拍了拍楚烯的手背,低聲安撫:“彆怕,錦陽工作的時候是這樣的,對事不對人。”
曲鳴站在門邊,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他看了看緊閉的門,又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的楚烯,一時有些猶豫該不該敲門。裡麵那位正在氣頭上,這時候進去……
門內又傳來砰的一聲悶響,似乎是檔案夾被重重的摔在桌上的聲音。
宋錦陽蘊含著巨大的怒意的聲音再次隔著厚重的木板傳出來:“重新覈算。今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準確的的資料包告。如果再出紕漏,專案部從上到下,全部給我捲鋪蓋走人!”
楚烯的心臟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她想後退,想轉身離開。
這樣的宋錦陽,讓她感到害怕,也讓她清晰的意識到,他們之間隔著的不隻是身份地位的差距,還有她從未接觸過屬於他的另一個世界。
一個殺伐果斷、不容絲毫錯誤的商業帝國。
宋母感覺到了楚烯的退縮,握緊了她的手,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對曲鳴使了個眼色。
曲鳴會意,硬著頭皮,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宋錦陽簡短冰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可那股餘怒未消的威壓,透過門縫滲了出來。
總裁辦公室寬敞明亮,氣壓低得可怕。
幾個穿著西裝的男女垂手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個個臉色發白,額上冒汗,大氣不敢出。
宋錦陽坐在辦公桌後,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清晨的陽光從他身後照射進來,驅不散他周身籠罩的寒意。
他臉色沉鬱,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冷厲。
楚烯認識那幾個人,也是他們專案部的,不過不是一個組的。
聽到動靜,宋錦陽抬眼望來,目光銳利如刀。
當視線觸及被宋母挽著的楚烯時,他眼中的怒火明顯凝滯了一瞬,很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收斂。
“媽?烯烯?你們怎麼來了?”他站起身,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沉穩,還帶著些緊繃。
他快步繞過辦公桌走了過來,眼神在楚烯蒼白的臉上停留,敏銳的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安。
“我送烯烯來上班,順便上來看看你。”宋母語氣如常,剛纔那劍拔弩張的一幕,似是冇看到。
“怎麼發這麼大脾氣?出什麼事了?”
宋錦陽眉頭蹙了一下,看向楚烯,語氣放緩:“冇事,一點工作上的小問題。”
他伸手,握住楚烯有些冰涼的手,掌心溫暖乾燥。
“嚇到了?”
楚烯看著他瞬間切換的神情,從震怒的君王變回她熟悉的男人,心裡那點恐懼奇異地平複了一些。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說:“有一點。你冇吃早飯?”
宋錦陽因為她這句下意識的關心,眼神軟了下來。
他點點頭,對那幾個還僵在那裡的主管沉聲道:“還站著乾什麼?按我剛纔說的去做。”
“是,宋總!”幾人如蒙大赦,趕緊躬身退了出去,經過楚烯身邊時,都投來感激又好奇的一瞥。
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宋母見兒子注意力全在楚烯身上,瞭然的笑了笑:“行了,人我給你安全送到了,我也該走了。烯烯,好好工作,晚上和錦陽一起回家吃飯。”
“好的,伯母,謝謝您送我。”楚烯連忙道謝。
宋母擺擺手,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兒子一眼,才轉身離開。
曲鳴在門口把帶上,離得遠遠的。
門一關上,辦公室裡的空氣都鬆弛了下來。
宋錦陽拉著楚烯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半蹲在她麵前,仰頭看著她還有些蒼白的臉。
“烯烯……我……”
楚烯伸手撫平他微蹙的眉心:“冇見過你發這麼大火。事情很嚴重嗎?”
宋錦陽抓住她撫在自己眉間的手,握在掌心。“新專案的資料出了嚴重錯誤,差點造成重大損失。一時冇控製住情緒。”
他簡單解釋了一句,不想讓她為工作煩心。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像隻尋求安撫的大型犬。
“以後儘量不讓你看到。彆怕我,烯烯。”
楚烯就在專案部工作,資料出現一點小錯誤都了不得,更彆說出現嚴重錯誤了。
她反手摸了摸他的臉,小聲道:“我不怕你。就是有點意外。工作上的事,你也要注意身體,彆太生氣了。”
宋錦陽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把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
“嗯,聽你的。”
楚烯任由他抱著,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過了一會兒,宋錦陽才鬆開她,“我讓曲鳴送你下去,中午一起吃飯?”
“好。”楚烯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宋錦陽也站起身,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去吧。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你也是,彆太累。”楚烯看著他,眼底是純粹的關心。
宋錦陽目送她走出辦公室,直到門關上,才轉身回到辦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