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陽見她站穩了，情緒穩定了一些，才用商量的口吻問道：“地上涼，要不要先去沙發上坐一會兒？我回房間，把客廳完全讓給你？”
楚烯搖了搖頭，看向宋錦陽，“不用。宋總，您能先起來嗎？”
她看著坐在地上的他，總覺得怪怪的。
那個在公司裡高高在上、令人望而生畏的宋總，為了安撫她，就這麼坐在地毯上……
宋錦陽聞言起身，“好。”
“我想回房間了。”她手指絞著衣角。
“好，回去休息。”宋錦陽點頭，側身讓開了通往客房的路。
又補充道，“我就在這裡，不會過去。你慢慢走，小心點。”
楚烯抱著自己的手臂，挪回了客房。
“哢噠。”
落鎖聲傳來。
宋錦陽站在原地，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手心全是汗。
趕緊起身去拿水喝，渴死了！
喝了兩瓶涼的礦泉水，才感覺自己活過來。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快4點了。
這一晚上，趕上去西天取經了，還要經曆九九八十一難。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望著那扇客房門，眸色深沉。
開啟手機，點開了靳北宸的聊天介麵，發了條訊息：【哪天回來？】
正準備去開會的靳北宸看到這條訊息，又看了眼時間，覺得挺奇怪的。
【後天。這麼晚不睡覺，彆告訴我你是想我了？】
傳送過去之後又補了一句：【我很愛我老婆。你冇機會。】
宋錦陽很快回了條訊息：【你自戀這毛病治治吧！彆拖了。】
【上次聽我大哥說，是你給我大嫂找的心理專家？幫我聯絡一下。】
靳北宸：【你也產後抑鬱了？】
宋錦陽：【算了，我問問以寧吧！】
靳北宸：【你給我老婆發訊息試試？】
宋錦陽：【剛發完，怎麼了？】
附帶一張和周以寧的聊天記錄截圖發了過去。
靳北宸視訊通話彈了過來。
宋錦陽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給他回了條訊息：【不方便。】
靳北宸：【家裡有女人。】
宋錦陽覺得這傢夥實在太敏銳。
還冇等他回，就又收到靳北宸發來的訊息：【冇事彆打擾我老婆學習。譚曉：＊＊＊＊自己聯絡。】
宋錦陽看著靳北宸最後那條帶著明顯“勿擾我老婆”意味的資訊，嘴角抽了抽。
將譚曉的聯絡方式存好，備註為心理醫生，然後放下了手機。
另一邊靳北宸收起手機，去了會議室，心裡琢磨著，晚上回家他得把宋錦陽從他老婆手機裡拉黑。
宋錦陽冇有回臥室，直接躺在了沙發上。
打算將就幾小時。萬一她再做噩夢，有什麼需要，他能第一時間知道。
薄毯隨意搭在腰間，閉上了眼睛。他並冇有真的睡著，閉目養神，耳朵留意著客房的動靜。
一門之隔的房間裡，楚烯背靠著門板坐在地上。
臉上的淚已經乾了，麵板緊繃繃的。懷裡那瓶水被她抱得溫熱。
客廳裡隱約傳來細微聲響。她知道他還冇睡，可能還在客廳。
心裡亂糟糟的。恐懼的餘波尚未完全散去，身體還在因為剛纔的驚嚇顫抖。
可比恐懼更清晰的，是客廳裡那個男人小心翼翼的姿態，他坐在地毯上笨拙起身的樣子，他一遍遍的道歉，他最後那句“我就在這裡，不會過去”。
這些畫麵，奇異的中和了那些猙獰恐怖的記憶。
他其實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楚烯覺得今晚看到了宋錦陽的另一麵，也可以說是多個方麵的他。不再是單一的宋總。
這種反差，讓楚烯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有點慌，有點亂，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今晚已經夠麻煩他了，不能再讓他因為自己休息不好。她必須振作起來，至少，要看起來是振作起來的。
楚烯撐著地板，慢慢站了起來。
她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睡意全無，一閉眼，那些畫麵又會捲土重來。
當恐懼感再次上湧時，她強迫自己去想彆的。想宋錦陽在救護車上有力的心跳，想他抱著她時溫暖的懷抱……
想著想著，不知過了多久，疲憊終於戰勝了緊繃的神經，楚烯睡了過去。
客廳裡，宋錦陽聽到了房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上床聲，然後是長久的寂靜。他也跟著稍稍放鬆了一些。
宋錦陽是被門鈴聲驚醒的。
他起身走去開門，門外果然是曲鳴，手裡提著大包小包。
“宋總，早。”曲鳴壓低聲音。
目光往裡麵瞟了一眼，“楚烯還冇醒？”
宋錦陽側身讓他進來，“嗯，動作輕點，彆吵醒她。”
曲鳴把東西擺好，低聲彙報著一些事宜。
宋錦陽點點頭，“嗯，做得不錯。東西放下，你先去公司，上午的會議推遲到下午。另外，讓邢昭把案件進展隨時發我。”
“宋總，用給楚烯找個房子嗎？”曲鳴小心的問。
“不用，她就住這裡。”宋錦陽說完讓他趕緊走，彆吵醒楚烯。
曲鳴被關在門外，回想著剛纔聽到的話。
他們這麼快就要同居了？咋冇人提前知會他一聲呢？
楚烯洗漱好開啟門時，先探出半個身子。
她先是看了一眼客廳，發現宋錦陽坐在不遠處的島台邊，穿著整齊，正在看平板電腦，應該是在處理公事。
楚烯心裡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窘迫。她慢慢走了出來，“宋總，早。”
宋錦陽抬眼看她，“早。睡得好嗎？”
楚烯點了點頭，“還好。謝謝宋總收留。”
宋錦陽抬了抬下巴，“坐下吃早餐。那個紙袋裡是衣服什麼的，都是曲鳴去買的。你看看合不合適。”
楚烯冇看，“宋總，我吃完飯想回去，今天可以請假嗎？我的東西……”
宋錦陽從平板上抬起眼，看向她。
“你的住處暫時不安全，我已經讓曲鳴幫你處理退租，你的物品也暫時保管起來了。在你心理狀態穩定之前，就住在這裡。”
楚烯茫然的看著他，“住在這裡？”
宋錦陽放下平板，“對。這裡安保好，安靜，離公司也近。你目前的情況，不適合一個人住。客房你可以一直用，需要什麼跟曲鳴說，直接告訴我也行。”
“可是這太打擾您了，我冇事了……”
宋錦陽打斷她，“不打擾。楚烯，這不是商量，是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