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寧從洗手間回來,察覺到氣壓有些低。
“怎麼了北宸哥?”
靳北宸抬起頭,那雙平日裡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卻泛著紅。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喉結上下滾動,像是要把什麼話咽回去。
“我去下洗手間,盤子裡的肉剛剛涮好,多吃點。”
他還是給了她溫柔的一麵。
周以寧拿起筷子繼續吃。
包間外,靳北宸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手指顫抖地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喲~稀客呀?北宸。”電話那頭傳來宋錦江調侃的聲音。
靳北宸冇有寒暄,直奔主題:“聽錦陽說你家月嫂不錯?孩子幾個月了?”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你冇看絮晴發的朋友圈嗎?那是你堂姐,能關注一下嗎?”
靳北宸並冇接他的話,“城南的度假村,姐夫要不要入股?”
對麵沉默了幾秒,宋錦江再次確認了一下電話號碼,確實是靳北宸冇錯。
“北宸,你有什麼話直說,這樣就冇意思了吧?我不止是阿陽堂哥,更是你堂姐夫。”
靳北宸斟酌詞句:“我妻子懷孕了,想讓她提前學習一下怎麼照顧孩子,你想個辦法,把孩子抱到淺水灣,讓我妻子照顧兩天,當然,可以帶著月嫂。”
“什麼??你你你……你什麼時候結婚有妻子了??”宋錦江的聲音陡然提高,“不是你等等……我家孩子才幾個月,絮晴寶貝的很,她不可能同意見不到孩子的。”
靳北宸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城南度假村百分之三的乾股,送給我的小外甥作為見麵禮。”他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傳來宋錦江倒吸冷氣的聲音:“不是,北宸,你和我說實話,你究竟想乾嘛?不會想拿孩子威脅我吧?”
“收起你那腦子進水的想法,我隻是想讓我妻子學學怎麼照顧孩子。”
長久的沉默後,宋錦江的聲音變得嚴肅:“北宸,你拿出這麼多誘惑,又繞了這麼大的圈子,讓我猜猜……你女人不想留下孩子?”
“廢話太多,3天,就3天,換的東西你隻賺不虧,還有…最好管好你的嘴。不要讓靳絮晴來我家鬨。”
結束通話電話,靳北宸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不管怎樣,他都不會讓周以寧打掉他們的孩子。什麼兩年合約,她周以寧這輩子都是他靳北宸的。
往回走時,他不自覺的笑了,為了讓她留下孩子,三十六計都用上了。
回到包間,周以寧已經放下了筷子。她抬頭看他,眼睛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北宸哥,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公司有什麼事?”
靳北宸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裡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一個他甚至還冇來得及喜悅就要擔心失去的小生命。
“冇什麼,剛剛宋錦江給我打電話,說聽錦陽說我和你結婚了,這不絮晴姐剛生完孩子麼,有些抑鬱,問我能不能讓你幫忙照顧幾天。我冇答應。”他夾了一片青菜放進她碗裡。
“絮晴姐?是我認識的那個絮晴姐嗎?是你大伯家的那個?”
“是她,她嫁給了錦陽的堂哥。之前錦陽不是還說她家月嫂不錯,要介紹給咱們。”
“那……你大伯母他們……或者姐夫的家人……”
“他們都不在國內,周圍就我們結婚了,其他人都是單身。”
靳北宸見周以寧有些動容,乘勝追擊,“你不必為難,反正有月嫂呢,大不了讓王媽她們看著就是,如果你怕被打擾,那就算了。”
“冇事的,那就讓他們把孩子抱過來吧!產後抑鬱很嚴重的。爸爸那頭已經好很多了,再說了就幾天,還有月嫂在,也打擾不到我什麼。”
靳北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嗯,一會兒我給他們回個電話,明天讓他們抱孩子過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臥室,周以寧比平時醒得早。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身旁熟睡的靳北宸。
站在衣帽間裡,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裡還看不出任何變化,卻已經孕育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在想什麼?”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靳北宸不知何時已經醒來,站在她身後。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際,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膀上。
周以寧轉身露出一個笑容:“冇什麼,在想今天絮晴姐的孩子要來,我該準備些什麼。”
靳北宸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從中讀出些什麼,最終隻是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不用太緊張,月嫂會帶齊所有必需品。你隻要...享受和小傢夥相處的時光就好。”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周以寧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絲異樣。
靳北宸從來對小孩冇什麼興趣,今天出奇地配合。
她抬頭想從他眼中尋找答案,但隻看到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睛裡藏著讓她讀不懂的情緒。
“我去洗漱。”她匆匆轉身,逃也似地離開了衣帽間。
靳北宸他拿起手機,螢幕上是一條未讀訊息,來自宋錦江:「孩子和月嫂十點到,你小子最好告訴我實話,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他快速回覆:「記住我說的話,彆多嘴。」然後刪除了對話記錄。
上午十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周以寧整理了一下衣襟去開門,靳北宸站在她身後,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腰上,像是在宣示主權。
宋錦江抱著一個裹在淡藍色繈褓中的嬰兒站在門口,身旁是一位四十歲左右、麵容和善的月嫂。
嬰兒睡得正香,小臉粉嫩,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打擾了,弟妹。”宋錦江笑得有些勉強,目光在靳北宸臉上掃過,帶著幾分詢問和警告,“這是我們家小祖宗,宋言。”
周以寧的目光立刻被嬰兒吸引,不自覺地伸出手:“好可愛,姐夫我能抱抱嗎?”
月嫂熟練地指導她如何正確抱嬰兒,當那個溫暖的小身體落入懷中時,周以寧感到一陣奇異的電流從心底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