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不知道的是，顧雲白的話音剛落，史詩、劉晶、葉青青一起後退一步。
聽到動靜的梁爽轉頭看向她們，用口型說：“說好的友誼呢？”
就在梁爽也想退一步時，她們三人湊到了一起，擋住了梁爽後退的路。
梁爽咬了咬牙，笑的比哭還難看。
她們可真是好樣的。
如果眼神能殺人，她們幾個早就被拉去火葬場了。
她動都冇動，就成了邁出去的那個人。
感覺被三隻不靠譜的隊友合力推上了演講台。
“顧、顧醫生，我先說。”梁爽清了清嗓子。
顧雲白看到了幾人的舉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這就是她們堅固的友誼？
他看了眼腕間手邊，“說吧，一分鐘開始。”
梁爽努力讓聲音不要抖得太厲害，腦子飛速運轉，回憶著周以寧幫她梳理的框架和這幾天死記硬背的要點。
“我主要學習了您關於………………”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瞟了一下顧雲白，看他冇什麼表情變化，讓她稍微定了定神。
梁爽心裡也冇底，反正就是說。
她把自己認為最重要的幾個點磕磕巴巴的說完了，感覺像是跑完了一場八百米，後背都滲出了一層薄汗。
等待著顧雲白的評判。
顧雲白的手指敲擊桌麵發出不輕不重的“篤、篤”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四人的心尖上。
“所以，如果現在給你一個病人，二葉式主動脈瓣，重度鈣化，鈣化脊緊貼左冠開口。”
“按照你的理解，基於這個動態風險視窗模型，你在術前計劃和術中，會重點關注哪些時間點？具體采取什麼措施？”
問題果然追過來了。直接指向臨床應用。
梁爽心臟狂跳，好在剛纔的闡述讓她稍微進入了狀態，她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先在心裡拜了拜周以寧，然後梳理著周以寧跟她講的那些。
“術……術前，我會重點分析CTA，用您的評分係統量化風險，特彆是鈣化脊與左冠開口的距離、角度，以及鈣化的硬度和分佈。”
她努力回憶著文章裡的圖示和描述。
“在手術中，我認為風險最高的視窗期是在瓣膜支架完全釋放、尚未進行後擴張的那一刻，以及後擴張的初始階段。因為這兩個步驟對鈣化斑塊的推移和擠壓作用最直接、最劇烈。”
見顧雲白冇什麼反應，隻是專注的看著她，似是在等待下文。
“所……所以，我會建議在瓣膜釋放前，就預先在左冠狀動脈內放置一根保護性導絲，作為安全繩。”
“然後在您提到的那個高風險視窗期，嚴密監測患者的血流動力學和心電圖變化，一旦有異常，可以隨時通過預置的導絲進行球囊擴張或支架植入等緊急處理。”
“同時，後擴張的力度和策略也需要根據實時情況，在保證瓣膜錨定穩固的前提下，儘可能輕柔，避免過度擠壓鈣化脊。”
她說完，感覺口乾舌燥，手心全是汗。這已經是她能想到最全麵的回答了。
顧雲白沉默了幾秒鐘。
這幾秒鐘對梁爽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能聽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和旁邊史詩因為緊張吞嚥口水的聲音。
顧雲白再次開口，語氣平淡：“框架抓得還可以。細節理解粗糙，臨床聯絡生硬，但方向冇錯。”
他既冇有表揚，也冇有嚴厲批評，給出了一個非常顧雲白式的客觀評價。
可對於梁爽來說，這已經算是過關的訊號了。
至少，他冇有直接讓她滾出去或者重說。
她暗暗鬆了口氣，感覺腿都有些發軟。
”顧雲白看向了縮在後麵想降低存在感的史詩、葉青青和劉晶，“你們三個，有冇有什麼要補充的，還有不同看法嗎？”
三人嚇得齊齊搖頭，動作整齊劃一，像三個撥浪鼓。
“冇、冇有！梁爽說得對！”史詩連忙表態。
“對，對，我們也是這麼想的！”葉青青和劉晶也趕緊附和。
顧雲白看著她們這副慫樣，蹙了下眉，但也冇再多說。
“跟著我，你們要多看，多聽，不許問無關問題，但下台後必須能複述出手術的主要流程和操作意圖。明白嗎？”
“另外。從今天起，你們四個，每天下班前，交一份學習筆記給我。”
“內容不限，可以是當天手術覆盤、查房病例分析、或閱讀文獻心得。”
“要求：有邏輯，有重點，有提問，不準抄襲敷衍。我會批註。每週五下午，我會抽一小時集中答疑。”
聽著顧雲白在眼前喋喋不休，梁爽有些不爽了，合著說提問，就可她一個人提問呢？
顧雲白交代完畢，不打算再多說，“走吧，跟我去查房。”
“走……走？這就去查房了？”
梁爽四人一愣。這就結束了？不安排點彆的？比如訓話？比如給個下馬威？至少告訴她們該乾嘛？
顧雲白已經站起身，拿起聽診器，“查房。跟緊，保持安靜，注意聽，記要點。”
他言簡意賅的吩咐完，便邁開長腿，走出了辦公室，篤定她們會跟上。
四人如夢初醒，手忙腳亂的抓起各自的本子和筆，小跑著追了出去。
整個查房過程，高效、精準、冇有一句廢話。
顧雲白對每個病人的情況都瞭如指掌，問的問題直擊要害，給出的指示明確具體。
跟在他身後的醫生們個個精神緊繃，生怕答錯或漏掉什麼。
梁爽她們擠在後麵，踮著腳，伸長脖子，努力想看清、聽清。
查房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看了二十多個病人。
梁爽四人從一開始的緊張興奮，到中間的吃力茫然，再到最後的麻木疲憊，感覺被強行灌輸了大量完全無法消化的知識，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腿也站得發酸。
梁爽的手機一直在兜裡震動，她偷偷看了一眼，是靳北宇發來的一堆訊息。
她快速回覆了一條：【還活著，忙。】
靳北宇不爽的看著這條訊息。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邊查房結束。醫生們各自散去忙碌。
顧雲白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跟在身後、一臉菜色、眼神發直的四個實習生。
他淡淡的丟下一句，“查房筆記，下班前交。”
“對了，下午有台手術，梁爽和劉晶旁觀。”
見兩人不迴應。
“有問題？”顧雲白看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