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長。假條和情況說明我立刻起草，按程式上報。”
蕭然記錄著，又補充道，“需不需要我跟劉副軍長和參謀長先通個氣？”
“嗯，你分彆給他們去個電話，簡要說明情況，就說我家裡有急事，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工作上的事請他們多費心。具體細節等報告批了再說。”
周以深不想把事情鬨得人儘皆知，尤其是在林佳佳剛剛經曆這種創傷的時候。
“可能需要你多跑幾趟，隨時待命。另外，聯絡一下醫院這邊，安排好病房。還有，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外擴散，尤其不要讓任何無關的人來打擾佳佳休養。”
“明白，首長。您放心，這幾件事我一定處理好。護工我親自篩選，確保可靠。”
“部隊那邊我會協調妥當，不會出岔子。您安心照顧嫂子，有什麼事隨時吩咐我。”蕭然的回答乾脆利落。
“辛苦你了，蕭然。”周以深沉聲道。
蕭然不僅是他的秘書，更是跟了他多年的部下，能力和忠誠都毋庸置疑，此刻將事情交給他，周以深才能稍微安心。
“首長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您自己也要注意身體。”蕭然說完，便結束了通話，去執行命令了。
放下電話，周以深深吸了一口瀰漫著消毒水氣息的空氣，轉身走回監護室外。
隔著玻璃，他能看到裡麵模糊的身影，林佳佳安靜地躺著，身上連著各種監護儀器。
他冇有再打電話給任何人。父親那邊，老人家年紀大了，心臟不好，他不敢貿然告知。
嶽母那裡……他握著手機，指尖在通訊錄上嶽母的稱呼上停留了許久，最終還是鎖上了螢幕。
佳佳現在這個樣子，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至少，等她醒來，情況再好一些，再和她商量怎麼跟家裡說，看看需不需要嶽母來照顧她吧！
一小時後，蕭然帶著一名婦女來到了醫院。
“首長，這位是王阿姨。”
周以深轉過身，快速掃過對方。王護工眼神清澈，衣著樸素整潔，手指乾淨，看起來確實像是經驗豐富、做事麻利的人。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王阿姨，麻煩你了。我妻子在裡麵，麻藥還冇過。她需要絕對靜養，尤其注意情緒，飲食和護理方麵，要格外精心。”
“您放心，我照顧過不少術後和需要特殊護理的女士，懂得分寸。一定會照顧好。”王護工語氣誠懇。
周以深艱難的開口，“嗯，她醒瞭如果問起孩子，先不要主動提，看她的情緒再說。一切以她的感受為重。”
薑院長帶著人小跑著過來，伸出手，“哎呀周首長，真是不好意思，蕭秘書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情況。”
“梁院長。”周以深回握住他的手，冇多說什麼。
“您愛人情況我剛剛打電話問了。病房那邊也安排好了。”
梁院長還是很感謝周以深的，如果冇有上次的事，張院長也下不去，他還不知道要熬到什麼時候呢！
所以蕭秘書給他打電話時，他就著手安排好了一切。
“有勞梁院長。”周以深點點頭，對薑院長的辦事效率和安排冇有多說什麼，目光又投向監護室的門。
“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林醫生能在我們醫院實習，是醫院的榮幸，於公於私，我們都責無旁貸。”
薑院長說話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個人對周以深的感激，也扣住了醫院關心實習生的帽子。
這時，一名護士從監護室出來：“林佳佳家屬在嗎？患者生命體征平穩，麻醉也快過了，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家屬請跟我來辦一下手續。”
“好，馬上轉。”周以深應道。
隨後對薑院長說，“薑院長，麻煩您安排人帶路，直接去病房。手續當年……”
“手續您不用操心，我會讓院辦和住院部協調，走綠色通道，一切從簡。您先陪林醫生去病房休息要緊。”
薑院長接話，轉身對身邊的人吩咐道，“小劉，你全程陪同周首長的秘書辦理相關事宜，所有流程特事特辦，務必讓周首長和林醫生感到方便、舒心。”
“那就有勞了。”周以深不再推辭，他看了蕭然一眼。
蕭然和那人跟著護士離開。
此刻他也確實分不出更多精力去處理這些瑣事。
很快，林佳佳被醫護人員小心翼翼的推出監護室。
她仍昏睡著，臉色在走廊頂燈的映照下愈發蒼白透明，呼吸罩規律的氤氳著白霧。
周以深的心又揪緊了幾分，他上前，一手虛護在移動病床旁，用自己高大的身軀隔開走廊上偶爾投來的視線。
薑院長在前引路，一行人乘坐專用電梯，直達住院部頂層環境最為幽靜的VIP病區。
01號套房位於走廊儘頭，門牌低調。
推門進去，是一個寬敞的套間。
外間是簡約的會客區，裡間是朝南的病房，光線充足柔和，病床是高階電動護理床，各種醫療裝置介麵齊全，旁邊配有一張寬敞的陪護床。獨立衛生間乾淨整潔。
“周首長，您看這裡還滿意嗎？如果有什麼需要添置或者調整的，您隨時告訴我。”薑院長詢問道。
“很好，多謝薑院長費心。”周以深環顧一週，確認這裡足夠私密安靜。
“您滿意就好。那我就不多打擾了，讓林醫生好好休息。有任何事，您隨時讓護士找我，或者直接打我電話。”
薑院長說完，又對身邊人囑咐了幾句，這才帶著其他人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並體貼的關上了門。
周以深看向王阿姨，“王阿姨，一會兒您和蕭然先去買一些必備品。”
“好，那我先出去等。”
婦產主任又過來交代一番術後的注意事項，還有飲食。
周以深一一記下。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眼睫忽然顫動了幾下，發出了一聲嚶嚀。
周以深趕緊俯身，聲音低啞得不像話：“佳佳？佳佳，能聽見我說話嗎？”
林佳佳長長的睫毛又顫動了幾下，才緩緩的掀開了一條縫隙。
視線模糊渙散，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在周以深充滿紅血絲的雙眼上。
“以……深……”
“我在，佳佳，我在這兒。”周以深緊緊握住她的手，另一隻手輕撫上她的臉頰，觸手仍舊一片冰涼，但至少，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