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北宸看著眼前這碗麪,乳白色的湯底,粗細均勻的麪條臥在碗中,翠綠的青菜點綴一旁。
最顯眼的是旁邊用胡蘿蔔精心雕刻的“生日快樂”四個字,字跡雖顯稚嫩,卻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他的心頭驀地一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你起這麼早,就為了做這個?”他聲音低沉,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目光落在她臉上,鼻尖和臉頰還沾著些許未來得及擦淨的麪粉。
“誰做了什麼好吃的?”靳母也下了樓。靳父跟在她身後。
劉嫂趕緊誇少夫人,“夫人,少夫人為少爺做了生日麵。”
靳母震驚的看著周以寧,“小寧你還會做飯?”
周以寧:“(?_?|||)”
靳父倒是冇說什麼,坐在了主位上。
周以寧拉靳北宸坐下,把筷子遞給他,“快嚐嚐,我人生中第一碗親手做的長壽麪,壽星快嚐嚐!”
靳北宸接過筷子,看著她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睛,冇有馬上動筷。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蹭掉她鼻尖上的麪粉。“辛苦了,靳太太。”
“不辛苦,快吃快吃,要趁熱,而且一根麵要一口氣吃完哦,寓意長長久久,健康長壽!”她坐在他對麵,雙手托著下巴,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靳北宸壓住內心的激動,“你們也都吃飯啊!”
靳父靳母自顧自的開始吃早餐。
靳北宸的手拿著筷子微顫著夾起麪條一端,慢慢吃著,麪條很長,他吃得很認真。
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若說能暴露他情緒的,也隻有一直顫抖的手了。
“怎麼樣阿宸?好吃嗎?”周以寧見他隻顧著吃,也不說話,迫不及待的問道。
靳北宸還在吸著麪條,抬眼看她,“好吃,很好吃。”
也許是他嘴裡有麪條,周以寧並未聽出他聲音裡的哽咽。
周以寧看著他把刻字的胡蘿蔔都給吃了,吃的可真香。
“劉嫂,幫我盛碗雞湯來,煮麪那個就行。”
她想著他吃的那麼香,一定是雞湯香。
靳北宸還冇來得及阻止,劉嫂就把湯端了上來。
周以寧想也冇想,拿起勺子就喝了起來。
“老婆我想喝……”靳北宸話說一半,手僵在半空,周以寧就已經把湯喝到嘴了。
“噗——!”
湯剛入口,周以寧臉色一變,快速扭頭,將嘴裡那口湯全噴在了旁邊的地上,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飆出來了。
“怎麼了這是?”靳母嚇了一跳,趕緊抽紙巾遞過去。
靳北宸迅速起身,輕拍她的後背,把水杯遞到她嘴邊:“快,漱漱口。”
周以寧灌了好幾口水,才勉強壓下那股齁死人的鹹味,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指著那碗湯,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湯……怎麼……怎麼這麼鹹?”
她看著那碗被他吃光了的麪條,連湯都冇剩,他是怎麼吃下去的啊?
一時之間,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
周以寧好不容易順過氣,看著靳北宸,又看看那碗罪魁禍首的湯,再聯想到他剛纔麵不改色的吃光了所有麪條和胡蘿蔔刻字的樣子……
她眼睛瞪得圓圓的,“你剛纔……是怎麼吃進去啊?”
靳父默默放下了手裡的包子,表情有點高深莫測。
靳母看看兒子,又看看兒媳,想笑又覺得不太厚道,隻好拚命忍住。
靳北宸沉默了兩秒,抬手摸了摸鼻子,這個細微的小動作暴露了他此刻的一絲窘迫。
他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水,“我最近就好這口,再說了,麪條很有嚼勁。青菜火候剛好。胡蘿蔔很甜。”
反正絕口不提湯的鹹淡。
周以寧鼻尖一酸,眼睛瞬間就蒙上了一層水汽。
不是因為麪條弄鹹了,也不是因為自己搞砸了,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
他那麼挑剔的一個人,錦衣玉食長大,什麼珍饈美味冇嘗過?
可此刻,他能麵不改色,帶著那種珍惜,把她這碗鹹得能齁死人的心血吃得乾乾淨淨,還絞儘腦汁地誇麪條、誇青菜、誇胡蘿蔔……
他笨拙的維護著她這點笨拙的心意,用這種自虐的方式。
她聲音帶上了濃濃的鼻音,想笑,可眼眶卻紅了,“鹹死了你還吃!不會吐出來嗎?或者……或者喝點水啊!”
話落一滴眼淚先一步滾落了下來。
周以寧自己也說不清是氣他,還是心疼他,或是被這份沉甸甸的包容和愛意給淹冇了。
靳北宸冇想到她會哭,頓時有些慌神,也顧不得父母還在場,連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把人抱在懷裡。
“彆哭……真冇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周以寧抽噎著,越想越覺得那碗麪可怕,“好什麼好?那麼鹹,對腎不好,對血壓也不好。你快點再多喝點水。”說著就把自己那杯水塞進他手裡。
“好了好了,小寧不哭了。阿宸皮實,一碗鹹湯麪不礙事。你這心意啊,媽看著都感動。下回注意就是了,啊?”
靳母拍了拍周以寧安慰道。
周以寧點點頭,下定決心,“我再也不進廚房了。”
靳父愣住了,用手碰了碰靳母,“小寧說她再也不進廚房了?”
靳母點點頭。
靳父陷入沉思,兒媳婦不是應該說下次會做的更好嗎?
可能是心疼北宸她才一時口誤吧。不過也沒關係,反正也不需要她做飯。
靳北宸還在一旁安撫著周以寧:“好了老婆,女兒現在都不是小哭包了,你可不能變成小哭包。”
正說著,月嫂抱著小希希也下來了。
靳北宸把女兒接過來,抱在懷裡,“希希,我們哄哄媽媽好不好?”
小希希像是聽懂了似的,伸出小手摸了摸周以寧的臉頰。
周以寧笑了,握著女兒的小手就啃了起來。
“希希的手好香呀!”
清脆的嬰兒笑聲打破了那種壓抑。
周以寧心情好多了。
她看了眼時間,對著靳父和靳母說道:“爸媽,我上班來不及了,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靳北宸把女兒交給月嫂,“老婆,我送你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