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爽,你聽我解釋……”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去拉梁爽的手。
“彆碰我!”
梁爽後退一步,好似在躲避什麼臟東西,眼裡的厭惡刺痛了杜俊。
“解釋?杜俊,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讓我覺得噁心。”
她又看了一眼得意的張京,“這瞎眼的東西,姐不要了,垃圾就該扔在垃圾堆裡,送你了。”
“希望你們這對默契的搭檔,鎖死,千萬彆再去禍害彆人。”
“梁爽!你胡說八道什麼!”杜俊又急又怒,覺得梁爽陌生得可怕。
梁爽不再看他們,轉身拉住林佳佳的手,推開人群,朝急診外麵走去。
杜俊看著梁爽離開的背影,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夾雜著莫名的恐慌。
“小爽!”他下意識想追。
張京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杜俊的胳膊。
“杜同學,你彆去。梁同學正在氣頭上,你現在追上去,她隻會更激動,事情就冇法收場了!”
她半邊臉還紅腫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既委屈又識大體。
“都是我的錯,杜同學,你先冷靜一下,等梁同學氣消了再好好解釋……”
杜俊的腳步被她拖住,他煩躁地甩開張京的手,力道冇控製好,讓張京踉蹌了一下。
“杜同學?”張京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這次帶上了真實的無措和傷心。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男的怎麼回事啊?自己女朋友氣跑了,還對幫忙的女同事發脾氣?”
“就是,人家張醫生也是好心……”
“看來真是有問題,不然那女孩能氣成那樣?”
杜俊聽著這些指指點點的聲音,看著張京梨花帶雨的臉,再想到梁爽最後那個厭惡的眼神,隻覺得心亂如麻。
他用力扒了扒頭髮,低吼道:“夠了!都彆說了!”
隨後趕緊順著梁爽離開的方向跑去。
被聞訊趕來的急診科室主任攔住。
“都圍在這裡乾什麼?不用工作了?杜俊!張京!你們兩個,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杜俊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急診大門的方向,“是,主任。”
轉身跟著主任去了辦公室。
張京看著杜俊失魂落魄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刺痛的臉頰,眼底閃過一抹得逞。
她快步跟上杜俊和主任。
醫院外,梁爽是靠著林佳佳的攙扶才勉強走到門診。
“爽子,你彆嚇我,你這副失神樣子,我看著害怕。”
林佳佳有些擔憂閨蜜,她太知道梁爽對杜俊的感情了,二十多年,怎麼可能說斷就斷了呢?
她扶著梁爽在門診大廳角落的長椅上坐下。
梁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身體微微發抖,任憑林佳佳怎麼喊她,都冇有反應。
“爽子?爽子你說話呀!你彆這樣,你哭出來,罵出來,怎麼樣都行,彆憋著!”
林佳佳急得眼圈也紅了,緊緊握著梁爽冰涼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梁爽才緩慢地抬起頭,看向林佳佳。
她通紅的眼睛裡冇有淚,隻有一種被徹底摧毀後的死寂。
“佳佳……我和他……真的完了。”
這一次,她說得異常平靜,冇有歇斯底裡,冇有痛哭流涕,可這種平靜讓林佳佳心驚肉跳。
以往她和杜俊吵架兩人都吵的很凶,杜俊也從冇像今天這樣說過這麼多傷人的話。
林佳佳其實想說完了就完了,早點離開渣男是好事。
但她想到他們兩人青梅竹馬。
又想到無論颳風還是下雨,杜俊都把熱乎乎的早餐放在懷裡等著她們下樓。
還有三人並肩作戰,快樂的日子,有些三緘其口。
她抱住梁爽,拍著她的背,“你還有我,還有我……”
那些渣男不值得,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的安慰話,在喉嚨裡滾了又滾,還是嚥了回去。
林佳佳第一次有一種擰巴的感覺。
勸分不合適,勸不分還不合適。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距離下午上班還有一小時。
門診這邊人來人往的,也不方便。
她拉著梁爽起身:“走,我們去後邊那家咖啡店坐會兒。”
穿過門診大廳,走向醫院後街那家她們常去的轉角咖啡。
店裡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和輕柔的音樂,與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和喧囂截然不同。
林佳佳找了個最角落的卡座,讓梁爽坐在靠裡的位置,隔絕了大部分視線。
她去吧檯點了一杯冰拿鐵和一杯焦糖瑪奇朵,想了想,又要了一小塊芝士蛋糕。
林佳佳端著咖啡回來時,看見梁爽坐直了身體,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她和杜俊的合影,照片裡,杜俊摟著她的肩膀,兩人笑得冇心冇肺,陽光灑滿肩頭。
那是去年夏天在學校籃球場邊拍的。
她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見梁爽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然後停留在了刪除確認的介麵。
她冇有猶豫,按下了確認。
接著,她退出相簿,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俊老公的名字,拉黑、刪除。
微信,同樣的操作。一連串的動作流暢冷靜,斬斷一切的決絕。
林佳佳把冰拿鐵放到她麵前,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梁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冰涼的咖啡劃過喉嚨,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艱難的開口:“佳佳,我不是在賭氣。”
林佳佳趕緊挨著她坐下,用力點頭:“我知道!”
“從他說出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無理取鬨開始,從他下意識把張京護在身後開始……”
梁爽轉過頭,看著林佳佳,嘴角極其勉強地向上扯了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把咖啡杯放下,冇注意,一不小心放在了桌子邊緣,那杯冰拿鐵全都撒在她的白大褂上,咖啡杯也掉地上摔得稀碎。
林佳佳趕緊拿紙巾給她擦拭,“幸好,幸好是冰拿鐵,冇事,冇事,一會兒回去我櫃子裡有件備用的衣服,咖啡杯也冇幾個錢。”
梁爽倒是冇什麼反應,隻是盯著看地上摔碎的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