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爺強作鎮定:“張督察,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可以讓我的律師……”
“金先生,有什麼話請回警署再說。”
張督察毫不退讓,語氣公事公辦,他身後的兩名探員已然呈夾擊之勢。
就在金爺試圖周旋時,廉政公署為首的人上前打斷:“金萬豪先生,我是廉政公署調查主任李永賢。”
“我們掌握確鑿證據,懷疑你為成功競投港口B-07地皮,向多名政府規劃署及發展局官員提供非法利益,涉嫌觸犯《防止賄賂條例》。”
“現請你立即隨我們回廉政公署,協助調查。”
“協助調查”四個字,從ICAC人員口中說出,分量千鈞。
商業罪案調查科的張督察見狀,對李主任微微頷首,側身讓出空間。
這一幕,清楚地向所有人表明:這並非巧合,是一次有協調的聯合執法行動。
前有商業罪案調查科查他洗錢斷他財路,後有廉政公署查他行賄絕他官場人脈。
這已不是生意上的競爭,是法律的全方位清算。
他的商業帝國根基,在這一刻被徹底動搖。
李主任看了一眼拍賣台上那件天價玉雕,又冷冷地掃過全場驚愕的賓客,最後目光回到金爺身上:“金先生,你的拍賣會,恐怕要提前結束了。”
靳北宸聲音不大不小的對身旁的皮埃爾說道:“看,港城的天,開始亮了。”
言外之意很明顯,在場的都是老狐狸,冇人會聽不懂。
皮埃爾看著被兩撥執法人員圍住的金爺,低聲在靳北宸耳邊由衷地感歎:“靳,你這份‘厚禮’,可真是送到了點子上。”
金爺看著趁他病,要他命的靳北宸,眼底翻湧著殺意。
靳北宸注意到金爺的眼神,對著他挑了挑眉。
“靳北宸,你以為你就乾淨嗎?”
金爺氣急敗壞的衝上前,被岱嶽攔下。
“哼!你以為我被抓了,你就能走出港城?”
他不費一兵一卒,未動一刀一槍,僅憑資訊的絕對掌控和精準到可怕的佈局,便讓自己這個盤踞在港城多年的地頭蛇徹底失勢,他不可能甘心。
靳北宸做了個口型:“家人。”
金爺愣在原地,不再掙紮,抬手向後一揮。
隱藏在賭場裡的人就都悄悄散開了。
靳北宸唇角微勾,不再看他,轉身向宋錦陽走去。
岱嶽放開金爺,和徐誠一左一右護著靳北宸往前走。
“北宸……”
宋錦陽看到向自己走來的靳北宸,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如釋重負的激動。
靳北宸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錦陽,冇事了,我們回家。”
他扶著宋錦陽,在皮埃爾欽佩的目光中,在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裡,從容地向外走去。
執法人員正在清場,抓捕,無人敢阻攔他們。
皮埃爾帶著隨從跟在後麵。
走出賭場大門,夜風拂麵。
靳北宸對皮埃爾說道:“皮埃爾,接下來的清理工作,或許有你感興趣的投資機會。”
“祝我的好朋友順利在港城開發商路。”
皮埃爾藍眼睛裡閃著光:“靳,我從不懷疑你的眼光。這次港城之行,真是太值了!”
到這一步,皮埃爾當然完全看懂靳北宸這次來港城的目的是什麼了。
如果他能和靳北宸成為這樣的朋友,真是求之不得。
徐誠快步上前,低聲道:“靳總,車已備好。給宋少找的醫生也在酒店等候。”
靳北宸點點頭,小心地將體力不支的宋錦陽往車內扶。
“靳爺請留步!!”
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
岱嶽和皮埃爾的隨從看到遠處車上下來的一群黑衣人立馬進入戒備。
黑衣人散開,一位身姿挺拔的看起來和金爺差不多年紀的男人走了過來。
“老朽敬仰靳爺,還望靳爺賞臉,和這位先生一起去忠義堂坐坐。”
岱嶽和徐誠趕緊上前一步,將靳北宸和宋錦陽護在身後,眼神警惕的盯著來人。
皮埃爾的隨從也迅速形成了保護圈。氣氛再次繃緊。
靳北宸抬手,示意岱嶽和徐誠稍安勿躁。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位走來的老者,對方雖言辭客氣,但身後那群肅殺的黑衣人昭示著絕非善茬。
這“忠義堂”的名號,在港城地下世界,分量恐怕不比之前的金爺輕。
“老人家是?”靳北宸語氣疏淡,聽不出情緒。
老者在三步外站定,抱拳行禮,姿態放得頗低,眼神精光內斂:“冒昧打擾靳爺,老朽姓柳,承蒙道上兄弟抬愛,叫一聲‘五爺’。”
“方纔場子裡的動靜,柳某略有耳聞。靳爺談笑間便讓港城風雲變色,真是英雄出少年,令人佩服。”
他說完又看向被扶著的宋錦陽,語氣帶著關切:“這位先生看起來傷得不輕,靳爺的朋友便是柳某的朋友。”
“我們忠義堂有最好的醫生,還有上好的藥材,而且環境絕對清淨安全,比酒店更適合休養。”
柳五爺微微一笑,意有所指:“況且金萬豪雖然倒了,但他畢竟在港城經營多年,難免會有些漏網之魚懷恨在心。”
“我知靳爺不懼,但身邊這位先生如今需要靜養,若是總被一堆蒼蠅打擾,也煩心不是?我敢保證,我忠義堂的地界,冇有任何人敢來撒野。”
見靳北宸仍不應聲,又繼續說道:“既然靳爺願意動用海外資產助我柳某,那合作上的事咱們總歸要談一談的,況且天色已晚,也不急於一時回去,靳爺覺得呢?”
靳北宸的目光在柳五爺臉上停留片刻,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敬意,又點出了潛在的風險,更是丟擲了談合作的誘餌。
這看似誠心的邀請,實則也是一種試探,想看看他是否願意與本地勢力“談一談”。
皮埃爾站在一旁,興趣盎然,看來這又是一場新的博弈開端。
“柳五爺訊息靈通。”靳北宸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並未直接承認動用海外資產相助,但這句話已然預設了雙方存在某種默契。
他側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呼吸略顯急促的宋錦陽,權衡片刻。
酒店確實已非安全之地,忠義堂若能提供絕對安全的庇護所,對宋錦陽的恢複至關重要。
靳北宸做出決斷,“既然如此,那就叨擾柳五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