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豪麵對父親的暴怒，聲音冷了一分，“這不是威脅，是風險評估。您可以賭一把，賭這個訊息絕對不會泄露，賭競爭對手都是正人君子。”
“但是爸，您教過我，做生意，不能賭運氣。尤其是，當賭注是集團未來十年的戰略專案時。”
“還有，您能阻礙我和小雅在一起，是因為我不想小雅受到傷害。可週以深不是小雅，他不光自身強大，背後還有靳家的支援。”
“您也不想再發生上次讓您難堪的事吧？您說呢？爸？”
他給了父親一秒鐘的思考時間，然後丟擲了看似退一步，實則將對方逼入死角的一擊。
“當然，您也可以認為我是在杞人憂天。那就當我冇打過這個電話。”
“佳佳的事，也隻能讓他們自己去民政局‘如實’說明情況，看看官方會如何界定‘家庭矛盾’導致的登記困難。”
“到時候，事情會不會從‘家事’變成需要記錄在案的‘社會情況’，或者牽扯到瞧不上軍人的話題，那我就無法預估了。”
林子豪的這番話，是一點冇給父親留餘地。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他能聽到父親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他可以想象出，父親鐵青的臉上額角此刻青筋暴起。
一場心理的較量，要看誰先撐不住了。
良久，父親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怒火：“林子豪！你很好！真是我的好兒子！學會用這種手段來將你老子的軍了！”
林子豪沉默以對，不承認，也不否認。
林父壓下了沸騰的情緒，語氣變得施捨：“記住，不是因為你對，而是因為你不配讓我用林家的前途來賭！”
“佳佳的戶口本，明天我會讓你媽親自給她快遞走。”
“林子豪，你給我聽清楚，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嘟…嘟…嘟…”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林子豪緩緩放下手機，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與父親的正麵對抗，極其耗費心神。
父親的妥協，從來不是因為道理，一切都是因為代價。
他不過是把父親不願付出的代價，清晰地擺在了他的麵前而已。
林家老宅書房內。
林父氣的摔碎了書桌上有林子豪和林佳佳一起合照的相框。
盯著地上碎裂的玻璃，照片裡林子豪和林成鵬把林佳佳摟在中間，三人笑得無憂無慮。
那股刺眼的陽光氣息在他看來無疑是火上澆油。
他胸口劇烈起伏，不光是因為計劃被破壞，更是因為那個以前最順從的兒子，現在開始用他最擅長的方式來權衡利弊，精準打擊，往他最深處捅刀子。
在剛纔短短幾分鐘通話內，他從絕對的優勢方變成了被迫妥協的一方。
這場商業談判，他輸了。
“代價……”
林父喃喃自語，眼神陰鷙。
林子豪算得太準了。
綠色科技園專案，確實是林氏未來十年的關鍵，容不得半點閃失。
周以深背後的有靳北宸撐腰，這是他目前不願徹底撕破臉的存在。
上次試圖施壓周以深卻反被將了一軍的難堪，記憶猶新。
林子豪點破了一個他一直在迴避的事實。他對周以深的阻攔，本質上是一種欺軟怕硬。
他能動林子豪喜歡的小雅，是因為小雅毫無背景；可如果他想動周以深，卻要掂量對方和他背後勢力的反擊力度。
這種被看穿，被拿捏，比失去對女兒婚姻的控製權更讓他憤怒。
“好，很好！長大了，翅膀硬了，學會咬人了。”
林父冷笑一聲，撥通了林母電話，讓她馬上回家。
隨後又撥通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一秒就被接起。
“給我盯緊林子豪和他身邊的人。科技園專案招標結束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節外生枝的‘意外’。”
“他的一舉一動，都要向我彙報。尤其看好那個叫孫雅的女人。不能讓他接近林子豪半分。”
半小時後，林母匆匆的從麻將桌上趕了回來。
來到書房，見林父臉色不對，開口詢問：“怎麼了？這麼急著叫我回來？”
“哼！你養的好兒子！好女兒！”
林父把手機重重拍在書桌上，“你的好兒子林子豪給打電話來，用科技園專案威脅我，逼我們交出佳佳的戶口本！”
林母愣住了：“子豪？他怎麼會？？”
林父冷笑，“還不是你那好女兒和未來女婿搞的鬼！”
“你彆總我的好兒子，好女兒的，說的好像是我一個人的孩子似的。他們能搞什麼鬼？還不是你死活攔著麼？”
林母聽林父這麼說心裡不舒服，本來打牌手氣就很好，把她叫回來還埋怨她的不是。
“我攔著為了什麼？不都是為了林氏嗎？林佳佳嫁給那個周以深能為家族帶來什麼利益？？不僅不能帶來利益，林氏的那些……會處處受限的！”
“你一個婦人之仁懂什麼？？成天就知道打牌，如果林氏倒了我看誰還瞧得起你！”
林父氣的指著林母的鼻子來回踱步。
林母躲開林父的指著她的手，“那周以深是靳北宸的大舅子，要是佳佳嫁到周家，林氏和靳氏的合作不也就會多了嗎？又不是一點好處冇有。”
“要麼說你是頭髮長見識短呢？靳北宸是什麼人？他是商人！商人重利！周以深是他大舅子又怎麼樣？見不到兔子他怎麼可能撒鷹？”
“靳氏是靳氏，他不可能為了周以深拉垮靳氏。周氏那個小公司，日後也會到靳北宸手裡，周以深除了他的軍職，還有什麼？？”
林父的一番話說的林母啞然。
“周以深這一手玩得漂亮，一定是他讓林佳佳在林子豪麵前哭訴，林子豪就上鉤了。都是些冇長腦子的廢物！”
林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那現在怎麼辦？”林母試探的問道。
林父歎了口氣，“怎麼辦？當然是把戶口本給他們了！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要是出了差錯，林氏未來十年就走下坡路了。”
“我還能怎麼辦？哼！你明天給林佳佳郵寄過去吧！有她哭著回來求林家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