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看到周以寧的睡褲滲出血跡。
此刻周以寧的疼得蜷縮起來。“孩子……孩子要出來了……”
“老婆!老婆!抱歉,你堅持一下。很快,我很快的。”靳北宸的聲音都變了調。打橫抱起她時摸到一片溫熱的濡濕,羊水已經破了。
仁心醫院急診通道,徐誠帶著產科團隊衝出來時,周以寧已經疼到意識模糊。
靳北宸小心翼翼地將妻子放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彆怕,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徐誠在他們還冇到時,就和醫生們說明瞭情況,包括周以寧懷孕多少周,之前又保過胎的情況。
醫生檢查後立即喊道:“妊娠31周先兆早產,宮縮間隔不到兩分鐘,宮口開了兩指!立即送產房!準備硫酸鎂抑製宮縮!”
靳北宸醫生的話不可置信:“預產期不是還有兩個月嗎?”
“靳總您冷靜!您現在不能進去。”徐誠硬著頭皮攔住想跟進去的靳北宸。
靳北宸站在產房門口,外套上還沾著妻子的血。
他轉身一拳砸在牆上,手背青筋暴起,指關節頓時滲出血絲。
這時李默的電話正好打來,他按下接聽鍵時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說。”
“靳總,查出來了,監控顯示是新來一個月的張草草在台階上抹了油,人已經控製住了,她堅稱是抹布上不小心沾上油。”
緊接著,李默將監控視訊發給了靳北宸。
“不小心?”靳北宸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讓她等著。”
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周以深連外套都冇來得及穿,急沖沖地跑過來:“怎麼回事???”
“有人在樓梯做了手腳。”靳北宸眼底猩紅,他劃開李默發來的監控視訊,畫麵裡女傭用帶油的抹布反覆擦拭台階的特寫清晰可見。
周以深一把搶過手機,盯著螢幕的仔細檢視:“去查這個人。這個人背影有些眼熟。”
靳北宸看了一眼徐誠,後者領會去了一旁打電話。
“產婦出現DIC!需要緊急輸血!”護士推著血袋車衝出來,“血庫B型血告急!”
“什麼?你們醫院是乾什麼吃的?血庫為什麼不備足血?趕緊去調,快。”
靳北宸的怒吼聲嚇得護士後退一步。
蔣楠也喘著粗氣跑過來,“我……我是……B……型血,抽我的。”
手術室內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主刀醫生衝出來,手術服上全是血跡:“產婦突發羊水栓塞!需要立即搶救!這是病危通知書和剖宮產手術同意書,家屬必須馬上簽字!”
靳北宸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什麼叫羊水栓塞?”
“是羊水進入母體血液迴圈引起的急性栓塞,非常危險。”醫生快速解釋。
靳北宸看著同意書上觸目驚心地寫著:“子宮切除風險”“產婦死亡率60%”“胎兒存活率不足40%”
他快速簽完字後,一把抓住醫生:“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保住我太太!”
“我們正在全力搶救。”醫生轉身時補充道:“新生兒科團隊已經就位。”
靳北宸看著遲遲不動的護士,厲聲嗬斥:“你還等什麼?還不快點?我太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們整個仁心醫院的人來陪葬。”
“這……這邊。”護士戰戰兢兢的往前走。
靳北宸看了一眼周以深,“你守著寧寧,我去看看血庫。”
產房內,醫生們緊張有序地忙碌著:
“建立三條靜脈通路!”
“準備ECMO!”
“腎上腺素1mg靜推!”
麻醉師監測著生命體征:“血壓70\\/30,血氧85%!胎兒心率持續下降!”
主刀醫生當機立斷:“立即剖宮產!新生兒科準備搶救!”
手術室外,周以深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向亮著紅燈的“手術中”指示燈。
靳北宸抽完血後快步走來,手臂上還按著棉球,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站在那半天冇聽到任何動靜,緊接著開始瘋了一般砸門:“讓我進去,讓我進去陪著我太太。”
“北宸,你冷靜一些,再等一等。”周以深上前抓住靳北宸砸門的手臂。
靳北宸紅著眼甩開了他,“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我老婆在裡麵生孩子生死未卜,你TM讓我的如何冷靜?”
周以寧的意識在劇痛中時斷時續,耳邊是醫生急促的指令聲、儀器的警報聲,還有自己沉重的喘息。
混沌中聽到遙遠的呼喚,身體像被撕成兩半。她努力想抓住什麼,又好像什麼也抓不到。
“周以寧!保持清醒!”醫生拍著她的肩膀,聲音緊繃。
周以寧虛弱地觸碰到醫生的手腕,指尖冰涼,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救……孩子……先救孩子……”
醫生反握住她的手:“您和孩子我們都會儘全力!”
手術刀劃開麵板的瞬間,周以寧的意識像是被撕扯成碎片。
她恍惚間聽到嬰兒微弱的啼哭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又彷彿近在耳邊。
“上午9:55分,早產女嬰1.6kg,Apgar評分5分!立即氣管插管轉NICU!”
護士接過孩子,在周以寧臉邊貼了貼。
產房內的無影燈在周以寧渙散的瞳孔裡暈開刺眼的光斑。
她隱約聽見嬰兒的啼哭聲像小貓般微弱,貼在她臉上時,想抬手觸控一下,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產婦血壓回升!血氧98%!”麻醉師突然提高聲音。
主刀醫生迅速縫合著子宮切口:“繼續輸注纖維蛋白原,注意觀察出血量。”
靳北宸正要踹開手術室的門,手術燈突然熄滅,大門緩緩開啟。
護士推著保溫箱快步走出,裡麵是渾身青紫、插滿管子的早產兒。
他瞳孔驟縮,一把抓住護士的手臂,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太太呢?她為什麼冇出來?!”
護士被他眼底的瘋狂嚇得發抖,結結巴巴道:“你太太還在縫合,但……”
“但什麼?!”他指節捏得發白,幾乎要把護士的手臂捏碎。
“但一切順利!母女平安!”
護士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趕緊補充,“醫生正在做最後的處理,您太太很快就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