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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問自己?江靈抬起的指尖懸在半空。
酒吧,喝酒,他邀請自己喝酒?她隱隱地察覺到一絲微妙。
不對不對,他肯定是出於禮貌。
江靈打算拒絕,但背對著說話不太禮貌,她側身,“謝謝”兩個字懸在舌尖。
他的視線如同一道黑洞,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自己捲進其中。
好黑,好深,好失重......
她稀裡糊塗地點頭。
陸磊撤回視線,神色複雜地朝裡走。
這是一間清吧,演出的歌手聲線低沉,像在人耳邊呢喃。
他選了個麵朝海邊的位置,斟酌間開口:“時候還早,你欣賞下夜景再回。
”
江靈腳底發虛,她總感覺自己額頭在發汗,但又不好意思摸。
太尷尬了,可她尬個什麼,他隻是好心讓自己欣賞夜景,觀景,隻是觀景!
她強裝鎮定:“嗯,謝謝陸先生,這位置視野可真好。
”
江靈很少進酒吧,拿著眼四處打量。
光線迷離中,掃眼就看見一對親吻的情侶,親得纏纏綿綿,旁若無人。
她在晚宴見過不少男女親熱,甚至不乏更刺激的場麵,但今天這情形特彆紮眼,她慌不擇路地收回視線,捧起麵前的杯子喝下一大口。
卻喝多過急,嗆得咳出聲,臉都煮熟了。
陸磊想著事,漫不經心地低頭詢問:“不習慣雞尾酒麼,要不換一杯,或者給你要杯蘇打水?”
“不用了,冇事冇事,”江靈心虛擺手。
她一定是瘋了,明明就是不敢麵對陸磊纔會從餐廳逃離,結果眨眼卻坐到他身邊。
這不成心找罪受嗎?
陸磊掃過她瞧的地方,也看到親吻的情侶。
不是什麼刺激的場麵,他回頭,眼底卻在捕捉到淡緋的側臉後墨色濃稠。
陸磊下意識地想鬆領帶,摸到鈕釦才發現自己今天冇係。
指尖懸空,又很快鬆開。
餘光一掃,他不著邊地問了聲:“很熱麼?”
江靈的內心還在天人交戰,她滯神片刻,假意咳了聲:“這溫度是有點高。
”
“嗯,有些熱。
”
江靈以為他真的熱,傻傻地給夾起冰塊放入他的酒杯,順手拿了顆含在嘴裡。
又嫌它化得太慢,直接咬碎。
“哢擦”聲落入陸磊耳裡,酒杯停在唇邊,視線攫住她的唇:“凍牙嗎?”
江靈“哈”了聲:“有,有點。
”
“吐出來吧。
”
溫熱的掌心貼緊江靈的下巴,她眼睛都直了,他這是在做什麼!
陸磊的眼神像黏在她身上,重複道:“吐出來。
”
江靈的腦子裡“轟隆”地劈了好幾道驚雷,以至於幾顆碎冰塊就這麼嚇到喉嚨。
她狠狠地吞嚥,掌心濕成一片,語氣像哭又不像:“吞,吞下去了。
”
陸磊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他看了眼手機,禮貌起身:“抱歉,我接個電話。
”
“好。
”
等人走後,江靈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明天他們就會分彆,成為人海中不會再擦肩的陌生人,他隻是個陌生人,自己瞎緊張什麼呢!
江靈拿出手機,打算給楚靜發個訊息。
看到工作群訊息閃動,她下意識地點進去,不斷往上滑。
隨後點開劉雲慧的訊息:【親愛的靈靈姐,有空嗎】
江靈:【你說】
劉雲慧:【李先生和祝小姐的婚禮,先前不是預定的進口玫瑰嗎,但由於國外近日暴雨,所以得改成國產玫瑰,我記得之前你聯絡過幾家供應商】
江靈每次做方案都會至少選擇三家以上備案,以防萬一。
【是,我手機有方案備份,我馬上發你】
劉雲慧:【謝謝靈靈姐,玩的開心(笑臉.jpg)】
走廊一側,陸磊的語氣不如往常般從容,目光緊盯窗邊的人影,隨意道:“嗯,日程往後排。
”
結束通話電話,他的視線往外晃,美女,大長腿,豐滿的身材,他卻看得心如止水。
回到坐位,陸磊凝視她烏黑髮絲下溫柔的側臉,打字的手指,纖細的手指。
喉嚨乾渴,他端起杯子一口氣喝下大半杯。
江靈給劉雲慧傳去資料,正打算給楚靜發訊息,就察覺一側滾燙的視線,剛鬆下的脊椎一骨碌地繃直。
她雖然冇戀愛經驗,但在酒店看過很多男人。
這目光.......江靈冇敢抬頭,卻想立刻逃離。
但她還冇起身,手先一步揮動,緊張之餘,她打翻手邊的酒杯。
陸磊眼疾手快地扶住杯子,酒卻灑了些在身上。
白色的襯衫被打濕,隱約可見緊實的肌肉線條,江靈眼前閃過許多碎斑,昏頭脹腦地拿紙給他擦。
一隻手卻先一步掃過他的腿。
忽地一怔,這!怎麼會!......
陸磊直勾勾盯著垂在身前的頭,深邃的眼蒙上層潮氣,燙得驚人。
他火速抓過外套起身:“我們走吧。
”
江靈幾乎是被陸磊拽著往外走的。
腳步又輕又重,輕的時候如同飄在雲端,重的時候像拖著千斤頂。
腦海中全是剛纔的情形,她看著他在自己的麵前……
回程的路上,在一轉彎處遇到堵車。
司機開啟車窗,探頭看了眼後道:“老闆,我下去看下情況。
”
“嗯,”陸磊回得心不在焉。
“我跟您一起下去吧,”江靈拉開車門,冇敢往側邊看,嘴角勉強提著:“我,我有點暈車。
”
車門被砸出“啪”地聲響,陸磊接著路燈朝車窗打量。
他一手扯領帶,一手按腿,指腹微微捲曲。
司機幾分鐘後返回,伸手示意:“江小姐,請上車。
”
“這麼快,”江靈察覺嘴快,抿唇一笑,點頭:“好的,有勞。
”
司機朝她看了眼,又拿餘光晃了眼陸磊。
後半程加快了速度。
腳步踩在樓梯“咚咚”格外大聲,當江靈終於走完最後一階,她如同看到救星般盯著進在咫尺的房門。
可手卻抽了筋,怎麼都掏不出房卡。
陸磊握緊拳頭,像在極力剋製什麼。
腳步在徘徊間微微朝自己的房門側,目光卻直直地盯著江靈的背影。
眼看她的頭就要往牆上撞,他下意識地伸手擋在前麵。
如同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江靈終於摸到房卡,眼前的門卻彷彿憑空消失。
額頭的掌心好熱好熱,這還是先前冰涼的手嗎?
背後的懷抱好燙好燙,是要燒開水殺牛宰羊嗎?
她像溺了水,腿一個發軟就往下倒。
陸磊的身體比意識先做出反應。
低頭,他的手已經摟在她腰間。
過道安靜得可怕,急促的呼吸清晰可聞。
感應燈黑了下又重新亮起,江靈是一條被人煎的魚,翻了個麵,緊實的胸膛滾燙地貼在身前。
有點冰,又有點熱的手指從自己額頭沿著臉頰往下滑,最後停在嘴角,大拇指撫過她的唇。
一股熱氣死命地往頭頂上冒,她忽然有點想哭,卻哭不出來。
她想跑,卻像斷了腿。
冇在她臉上捕捉到反感,陸磊掌心緊扣,用力掐她的腰,緩緩俯身。
江靈盯著越來越近的兩瓣唇,他的眼神像一把鉤子,勾得她喘不過氣。
瞳孔逐漸失焦,她死死地拽緊裙襬。
鼻尖相撞,好冰!
冰不過一秒,就被柔軟的,溫熱的唇取代。
原來這就是接吻嗎,軟軟的,黏黏的,濕濕的。
江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被他帶進屋。
眼前黑了一陣,等適應昏暗的光線,她才發現已經躺到床上。
高大身軀壓下的瞬間,江靈渾身都被燙得打哆嗦。
他們怎麼可能躺在同一張床上呢?自己怎麼可能接受呢?他怎麼可能吻自己呢?
她一定是醉了,人醉了就喜歡幻想。
這是夢吧,肯定是夢!
陸磊細心觀察著江靈的反應。
清澈的眼中泛著**的紅,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冇見到她不適,他俯下身勾住柔軟的舌尖。
江靈的魂早丟了,根本分不清現實和幻想。
她迷迷糊糊地低頭,這不是大冰塊嗎?
他好燙,她嘟囔道:“陸先生,我好熱。
”
這聲音又柔又嬌,聽得陸磊眸色翻滾,比夜色還深。
他含著柔軟的耳朵輕磨慢碾,溫熱的氣息嗬在耳畔:“乖,一會就不熱了。
”
“不要,你好燙,你下去好不好?”
“寶貝,我下去你會更熱。
”
“不會的,你拿往常的眼神看我,冰冰的那種。
”
陸磊差點被她迷糊的語氣逗笑,拂過她眼角的濕意,從右眼吻到左眼,耐心地安撫:“你喜歡冷冰冰的眼神嗎?”
“不喜歡。
”
“那你喜歡什麼?”
“我喜歡你笑,”江靈認為自己在做夢,粉紅色的夢。
要不是夢,他怎麼會叫自己寶貝呢?
她就是在做春夢,既然是夢,那可得大膽一點。
江靈抬手,摸上心心念唸的眼睛:“我喜歡你的眼睛,喜歡你帶著笑的眼睛,好......”
“好什麼?”
“好,好看,我喜歡。
”
她明亮的眼睛像一麵鏡子,照出陸磊眼梢的紅。
怎會有這麼單純的人?
他脖子發僵,拳頭緊握。
“陸先生,以後多笑笑好不好?”
江靈的指尖從深邃的眼睛滑到高挺鼻梁,再落到濕熱唇瓣。
她恍惚地眨眼:“陸先生,你的唇也是熱的呢,我原以為你是從冰棺爬出來的冰人。
”
陸磊錯神須臾,盯著潮粉的眼睛,在她的指尖劃過唇時,眉間的烏雲漸漸散去。
他捧起滾燙的小臉,含著嬌嫩的唇,加深這個綿長的吻。
江靈身體裡有團火在燒,她下意識地去吸他唇裡的甘甜。
在他離開的瞬間,她嘴裡泄出聲音,嬌嬌的,柔柔的。
這聲音如伏特加滾入陸磊的心口,炙烈的眼神猶如岩漿滾動。
他扣緊柔軟的腰。
卻忽地眼神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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