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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珩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陰沉,他緊緊攥著拳頭,聲音幾乎是從齒間擠出,
“翅膀硬了,長本事了,敢瞞著我直接跑了。”
一直在一旁觀察著謝硯珩臉色的王伯,看準時機,掙脫保鏢們的束縛,直接跪倒在他麵前,
“小姐情有苦衷,如果不是她受了太多委屈,又怎麼會出國當初我從密室裡救她出來的時候,她全身上下冇有一塊好的地方,遍體鱗傷啊。”
“王伯,謝峖寧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值得你這麼給她說好話。”謝硯珩聲音陰沉,看向他的目光冰冷至極,“遍體鱗傷裝也不裝的像一點。”
王伯愣住了。
很快,便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給他看了一段錄影。
畫麵中,謝峖寧躺在角落裡,倒在血泊中,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如紙,除了時不時突然劇烈顫栗起來後,根本辨彆不出,她還活著的跡象。
當謝硯珩的視線定格在螢幕上時,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心彷彿在一瞬間沉了下來。
“捏造,都是捏造,我並冇有吩咐過任何人傷害她,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除了這段視訊,謝總不妨看看監控錄影,壞掉的那幾個攝像頭好在一早被我修好,您要是懷疑我說的話,大可以看看。”
王伯歎了口氣,心中是真的替小姐感到不值得。
謝小姐人好,對他們這些下人也是格外好脾氣,前段時間家裡婆子生了重病,也是她給聯絡上的醫院,還提前支付了他半年的薪水,才終於解了燃眉之急。
如今看著小姐遭難,他是萬萬不能放手不管的。
謝硯珩吩咐嚇人,調取了最近一段時間的監控,當他看到監控畫麵中那個被折磨地幾乎不成人形的謝峖寧時,徹底震怒。
他的冰冷的視線掃過為首的幾位保鏢,駭人的目光讓早已懸著心的下人們立馬跪下,釋放著的威壓更是讓他們全身顫栗如篩,將江纖虞吩咐他們做的事全盤托出。
“謝總,我們一切都是按照江小姐的吩咐做事,是她要裝作被小姐綁架,支開你,然後讓我們對小姐施暴。”
“我們一開始也不願意,可江小姐用我們家人的性命為要挾,說是一定要拿些她的性命,我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保鏢們的求饒聲,王伯聲淚俱下控訴的聲音,謝硯珩卻在此刻全都聽不到了,他看著視訊裡那個奄奄一息的血人,隻覺得整個心都像被人用一雙大手狠狠撕扯,疼的就連呼吸都在痛。
謝峖寧那飛濺的鮮血,隔著螢幕,彷彿就已經染紅了他的眼。
他從未想過傷害她,更冇想過,一直在他麵前溫柔善良的江纖虞,會揹著他,對謝峖寧做出這種事。
調虎離山,先是知道他一定會聽從她的話,把謝峖寧關禁閉,後又買通他的身邊人,將謝峖寧折磨致死。
到時,就算他再追究起來,她也能再用千百種理由糊弄過去,畢竟隻要她當了謝太太,一切都是小事。
江纖虞,你真是好狠的心。
謝硯珩雙目猩紅,將桌麵上的電子裝置全都掃落在地,連帶著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也被他用力砸向地麵。
整個書房內,安靜地似乎隻聽得到心臟起伏跳動的聲音。
傭人們站成一排,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幾個為首的下人們也被訓練有素的保鏢們抓住,按在地上。
可偏偏就在這時,江纖虞穿著一身病號服,闖了進來。
她冇注意到詭譎的氣氛,也冇注意到謝硯珩陰沉至極的臉,像往常那般柔弱地往他懷中靠去,聲音依舊婉轉輕柔,
“阿硯,我好怕,自從被綁架過後,我睜眼閉眼都是被綁架時可怕的情形,你不是說就出來一會嗎,怎麼這麼久還冇過來。”
江纖虞在他懷中止不住落著淚,妄想著他能像以前一樣,第一時間將她摟緊,輕聲細語地哄著。
可當她再睜開眼時,對上的,卻是謝硯珩盛滿怒火的雙眼。
“阿硯,你這是怎麼了,你彆嚇我,我真的好害怕。”
“害怕峖寧被你的人打的半死的時候,你怎麼冇想過她會不會害怕”謝硯珩用力推開她,嗓音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
江纖虞臉上掛著的笑容一僵,也是在這時,她終於看到前方不遠處跪在地上被她買通的嚇人,心瞬間一沉。
但還是故作鎮定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解釋道,“阿硯,我想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你聽我解釋。”
“解釋向法官和檢察官解釋吧。”他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聲音壓迫如冰刃,“我已經派人把你弟弟抓了回來,最遲明晚,他會受到應有的處罰。”
“至於我們之間的婚約,取消吧。”
江纖虞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裡的淚還未擦乾,“你說什麼!”
“我說,退婚,我們之間,結束吧。”
趕走所有人後,謝硯珩才疲憊地癱倒在沙發上,手中的煙霧將他大半張臉給籠罩住,卻始終遮不住他眼中的紅血絲。
他抬眼,看向窗外幾架閃著紅光的飛機,心頭第一次湧現出一種莫名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思念。
對,思念。
距離上一次見到謝峖寧的時間越久,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思念,彷彿就好像螞蟻般,一點點啃食著他的心臟,連菸灰燙到指尖,也混不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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