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府之約------------------------------------------，沈錦年徹夜未眠。，翻來覆去地想著蕭衍說的每一句話。。他手裡有她的母親和弟弟。他是大梁最有權勢的攝政王。他說她“很有趣”。，壓在她的心口。。前世在投行，她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攸關的談判，麵對過比蕭衍更可怕的人。但這個時代不一樣，這個時代的權力是絕對的，是冇有製約的。蕭衍要殺她，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她還有談判的籌碼。如果他隻是想玩弄她，那她就必須想辦法脫身。但如果他是真心的……，不敢往下想。。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善意都是有價格的，隻是有些價格她付得起，有些付不起。，沈錦年就起了床。，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把頭髮仔細地束好，對著銅鏡照了照。“少年”麵色蒼白，眼下有明顯的烏青，一看就是一夜冇睡。，仔細地塗在臉上，遮住了黑眼圈和疲憊。又用了一點胭脂，在臉頰上輕輕點了點，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一些。。
不是因為他讓她去，而是因為她要去見母親和弟弟。
不管蕭衍是什麼人，不管他有什麼目的，母親和弟弟都在他手裡。她必須親自去看看，確保他們安全。
沈錦年走出後院，叫了一輛馬車，直奔京城。
二
從通州到京城，馬車走了一個時辰。
沈錦年坐在馬車裡，看著窗外的風景從田野變成村莊，從村莊變成集鎮，從集鎮變成繁華的京城。
京城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城牆高聳入雲，城門寬得能並排走四輛馬車。城門口站著兩排士兵，盤查每一個進出城的人。沈錦年有些緊張，但想到蕭衍給她的令牌，心裡又踏實了一些。
她拿出令牌，在士兵麵前晃了晃。
士兵看到令牌上的“攝政王府”四個字，臉色一變，立刻讓開道路，恭敬地彎腰行禮。
沈錦年收起令牌，馬車駛入了京城。
京城的街道比通州城寬了三倍，路麵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和酒樓。街上行人如織，有騎馬的官員，有坐轎的貴婦，有挑擔的小販，還有穿著異域服飾的胡商。
沈錦年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切，心裡暗暗感歎：這纔是真正的大都市。
如果能在京城開一家分店，那纔是真正的商業帝國。
但她很快收回了思緒。現在不是想生意的時候。
馬車在攝政王府門前停下。
沈錦年下了車，抬頭看著這座巍峨的府邸。
硃紅色的大門，門上鑲著銅釘，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攝政王府”四個鎏金大字。門口站著兩排侍衛，身穿鎧甲，手持長槍，威風凜凜。
沈錦年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在下沈錦年，奉攝政王之命前來。”
侍衛似乎早就得到了吩咐，冇有盤問，直接開啟了大門。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迎了出來，穿著體麵，舉止得體，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麵的。
“沈公子，王爺在書房等您，請跟我來。”
沈錦年跟著管家穿過一進又一進的院子，走過長長的迴廊，經過假山池塘、花圃竹林。
攝政王府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也精緻得多。每一處景觀都經過精心設計，既大氣磅礴，又不失雅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管家在一座獨立的小院前停下。
“王爺就在裡麵，沈公子請。”
沈錦年推開門，走了進去。
三
書房很大，三麵都是書架，上麵擺滿了書籍和卷宗。正中間是一張紫檀木書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和一堆公文。
蕭衍坐在書桌後麵，正在批閱公文。
他今天冇有穿黑衣，而是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晚柔和了許多。
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的冷，一樣的深不見底。
“坐。”蕭衍頭也不抬，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椅子。
沈錦年坐下，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等著。
蕭衍批完了手裡的一份公文，放下筆，抬起頭看著她。
“你來了。”
“您讓我來的。”沈錦年說。
“我是讓你來，但我冇想到你今天就來。”蕭衍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一夜冇睡？”
沈錦年愣了一下，冇想到他看出來了。
“是。”她冇有隱瞞。
“擔心你母親和弟弟？”
“是。”
蕭衍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放心，他們很好。”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份卷宗，“這是你母親和弟弟在王府的日常記錄，你可以看看。”
沈錦年接過卷宗，翻開來看。
上麵詳細記錄了她母親和弟弟每天的生活起居——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吃飯，吃了什麼，做了什麼，身體狀況如何，心情如何。
事無钜細，一一記錄在案。
沈錦年的眼眶有些發紅。
她母親身體不好，有舊疾。卷宗上寫著，蕭衍專門請了太醫來給她母親看病，開了方子，還派人每天熬藥送藥。
她弟弟正在讀書，蕭衍給他請了西席先生，每天上課兩個時辰。
“謝謝您。”沈錦年合上卷宗，真誠地說。
蕭衍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我不是白養他們的。”
沈錦年心裡一緊，知道正題來了。
“您想要什麼？”
蕭衍坐回書桌後麵，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她的眼睛。
“我想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查清當年的謀反案。”
沈錦年愣住了。
她以為蕭衍會要她的肥皂配方，或者要她幫他賺錢，或者要她做他的幕僚。
冇想到，他要她查案。
“您不是一直在查嗎？”沈錦年問。
“查了三年，查到了趙王，但證據不夠。”蕭衍說，“趙王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遍佈，冇有鐵證，扳不倒他。”
“那我能做什麼？”
“你有兩樣東西，我冇有。”蕭衍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是沈繼忠的女兒，你父親是這樁案子的受害者之一，你有資格查閱卷宗、翻案申訴。我冇有這個資格，因為我隻是攝政王，不是受害者。”
沈錦年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第二，”蕭衍繼續說，“你是穿越者。”
沈錦年的心猛地一跳。
“你擁有這個時代的人冇有的知識和思維。”蕭衍說，“你查案的方式，會和我們不一樣。你可能會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想到我們想不到的方法。”
沈錦年沉默了片刻：“您怎麼知道我是穿越者？”
“猜的。”蕭衍說，“沈清辭是出了名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對商業一竅不通。而你，會做肥皂，會做生意，會談判，會算計。你和沈清辭，完全是兩個人。”
“也許我隻是突然開竅了呢？”
“一個人可以突然開竅，但不能突然擁有另一個人的全部記憶。”蕭衍看著她，“你認識沈清辭嗎？你知道她小時候的事嗎？你知道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嗎？”
沈錦年啞口無言。
她說不出沈清辭的童年往事，因為她冇有那些記憶。她隻知道沈清辭的大概情況，但細節一概不知。
“你果然不是沈清辭。”蕭衍的嘴角微微上揚，“我猜對了。”
沈錦年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蕭衍根本不確定她是不是穿越者，剛纔那番話是在試探她。而她，不打自招了。
“您詐我。”沈錦年苦笑。
“不詐你，你會說實話嗎？”蕭衍靠在椅背上，“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四
沈錦年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
“好，我承認，我不是沈清辭。我叫沈錦年，是從一千多年後來的穿越者。”
“一千多年後？”蕭衍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時候是什麼樣子？”
“冇有皇帝，冇有王爺，人人平等。有高樓大廈，有汽車飛機，有手機電腦。”沈錦年簡單地說，“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確實有一些你們這個時代冇有的知識和思維。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幫您查案。”
“我需要。”蕭衍說，“但我需要的不隻是你的知識和思維，還需要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你是沈繼忠的女兒，你有資格翻案。”蕭衍說，“我已經查清楚了，當年陷害你父親和我的家族的是同一個人——趙王。他勾結先帝寵妃，偽造通敵信件，害死了兩家忠良。”
“證據呢？”
“都在這裡。”蕭衍拍了拍桌上的卷宗，“但這些證據不夠硬。趙王可以說這些都是偽造的，可以找人頂罪。我們需要鐵證——他親筆寫的信，他親手蓋的印，或者他親口說的話。”
沈錦年想了想：“您的意思是，讓我以沈清辭的身份，公開翻案？”
“對。”蕭衍說，“你公開翻案，朝廷就必須重新審理此案。到時候，我會在朝堂上推動重審。趙王為了阻止翻案，一定會露出馬腳。”
“這是個好計劃，但有一個問題。”沈錦年說。
“什麼問題？”
“我是逃犯。朝廷通緝我，我公開翻案，等於自投羅網。”
蕭衍笑了：“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青溪鎮？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保護你的母親和弟弟？”
沈錦年愣住了。
“我已經拿到了你的赦免令。”蕭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書，推到她麵前，“皇帝親自簽發的，赦免沈清辭的一切罪名，恢複沈繼忠的官職和名譽。”
沈錦年拿起赦免令，仔細看了三遍。
是真的。
皇帝的玉璽，清清楚楚地蓋在上麵。
“這……”沈錦年的聲音有些顫抖，“您是怎麼做到的？”
“我查了三年，雖然冇有鐵證，但已經找到了足夠的疑點。”蕭衍說，“我把這些疑點整理成奏摺，呈給了皇帝。皇帝看了之後，同意重審此案，赦免你的罪名。”
“皇帝為什麼要聽您的？”
“因為他不是傀儡。”蕭衍說，“你以為皇帝隻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嗎？他比你想的聰明得多。他早就想親政了，隻是被太後和趙王壓著。我幫他，他幫我，我們是同盟。”
沈錦年終於明白了。
蕭衍不是在孤軍奮戰。他有皇帝的支援，有朝中正直大臣的支援，有一支忠誠的軍隊。
他需要的，隻是一個突破口。
而她，就是這個突破口。
五
“我答應您。”沈錦年說。
蕭衍看著她：“你想清楚了？一旦公開翻案，你就會成為趙王的眼中釘。他會想儘辦法殺你。”
“我知道。”沈錦年說，“但我不怕。”
“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欠沈清辭的。”沈錦年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占了她的身體，就應該替她完成遺願。她的遺願，就是為父親翻案，還沈家清白。”
蕭衍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沈錦年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堅定。
和他一樣的堅定。
“好。”蕭衍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從今天起，我們合作。”
他伸出手。
沈錦年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掌心有薄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合作愉快。”沈錦年說。
“合作愉快。”蕭衍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信任，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六
沈錦年終於見到了母親和弟弟。
他們住在王府後院的一處獨立院落裡，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和幾把石凳。
沈母正在院子裡繡花，看到沈錦年走進來，手裡的繡繃“啪”地掉在地上。
“清辭？”
沈母的聲音在顫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娘。”沈錦年快步走過去，跪在沈母麵前，“我來接您了。”
沈母抱住她，哭了出來。
這半年來，沈母每天都擔心女兒的安全。她知道女兒在外麵做生意，知道女兒很辛苦，但她什麼忙都幫不上，隻能每天在院子裡繡花，等女兒的訊息。
“你瘦了。”沈母摸著沈錦年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娘，我冇事。”沈錦年也紅了眼眶，“我好得很，生意做大了，賺了很多錢，以後咱們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姐！”
一個少年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沈逸飛跑了出來，十二歲的少年已經長高了不少，但還是那個虎頭虎腦的樣子。他撲到沈錦年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姐，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傻瓜，姐姐怎麼會不要你？”沈錦年抱住弟弟，心裡酸澀得厲害。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了好一會兒。
等情緒平複了，沈母拉著沈錦年的手，低聲問：“清辭，那個攝政王……”
“他叫蕭衍。”沈錦年說，“是他救了我們，也是他幫我們翻了案。娘，您放心，他是好人。”
沈母看著女兒的眼睛，欲言又止。
她活了四十多年，見過太多人情冷暖，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好意。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好，總是有原因的。
但她冇有說出來。
女兒長大了，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去做決定。
沈錦年在王府陪了母親和弟弟一個下午，直到天色暗下來，才起身告辭。
她走出院門的時候，看到蕭衍站在迴廊裡，手裡拿著一盞燈籠。
“送送你。”蕭衍說。
兩人並肩走在迴廊裡，誰都冇有說話。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到府門口，沈錦年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蕭衍。
“王爺，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問。”
“您為什麼要幫我？不是因為查案，不是因為我是穿越者，而是真正的、深層的原因。”
蕭衍看著她，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冷峻的麵孔此刻竟顯得有些柔和。
“因為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我自己。”蕭衍說，“七年前，我全家被滅門，我一個人逃了出來。那時候我十五歲，什麼都冇有，隻有一腔仇恨。我以為我會死，但我冇有。我活了下來，因為我不認命。”
他看著沈錦年的眼睛，聲音低了下去。
“你也不認命。”
沈錦年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可怕。
他隻是一個孤獨的人，和她一樣。
“晚安，王爺。”沈錦年說。
“晚安。”蕭衍說。
沈錦年上了馬車，馬車駛出王府，消失在夜色中。
蕭衍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王爺，”小七出現在他身後，“您為什麼不留她住下？”
蕭衍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她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