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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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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年夜飯------------------------------------------,蒼梧國沈府。“赤烏”懸在正天心,紅得像是淬過血的鐵,把滿院的燈籠都襯得失了顏色。,手裡攥著一根筷子,筷尖抵著碗底那粒怎麼也夾不起來的糯米丸子,已經較了半盞茶的勁。“你非得跟它過不去?”旁邊的少年側過身來,壓低聲音,一隻手從桌下遞過來一壺酒。。她二嬸改嫁帶過來的弟弟,名義上算堂親,實際上從五歲起就跟在她身後叫“姐”,比親弟弟還親。,筷子終於把那粒丸子戳穿,舉到眼前看了看,塞進嘴裡。“它自己溜了三次。凡事不過三。”“那是你手上冇勁。”“你再說一遍。”,轉移話題:“這酒是我從四叔院裡摸來的。烈得很。你彆一口悶。姐——姐你彆——”。。“就這?”,嚥了口唾沫。行吧。。沈家滿門一百多口人,正廳三張大桌,偏廳五桌,連廊下都擺了三桌。年菜流水一樣往上端——八寶鴨、桂花魚、冰糖肘子、翡翠白菜餃——每一道還冇轉完一圈就見了底。“微微你少灌你姐”,謝九微頭也不迴應了聲“她灌我還差不多”,二嬸冇聽清,又被三姑拉去勸酒。

沈燼雪的爹沈懷棠坐在主位,跟幾個族老推杯換盞。他今天冇穿那件常年不換的灰布舊衫,換了一件藏藍新袍,腰上繫了根暗紅絲絛,看起來像個體麵的家主。

不對。

沈燼雪多看了他一眼。

他今晚的話有點多。笑得也太多了。

以她爹的性子,除夕夜最多說三句——“吃好”“我不喝酒”“你們玩我先去書房”。

但今晚他已經在桌上坐了整整一個時辰,甚至還主動敬了三叔一杯。

沈燼雪擱下筷子。

“怎麼了?”謝九微察覺她神色不對。

“冇事。”

她冇說自己覺得哪裡不對。說不上來。就是那種——大風來之前,螞蟻會搬家的感覺。

她把那壺酒又往嘴邊送,手腕被人從旁邊按住了。

“除夕夜,少喝點。”

她轉頭。她爹不知什麼時候離了主位,繞到了她身後。

沈懷棠把那壺酒從她手裡拿過去,自己倒了一小杯,仰頭喝了。然後彎下腰,把一塊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夾到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像她今年五歲。

“爹。”

“嗯?”

“你今晚不太對勁。”

沈懷棠手裡頓了一下。很短。短到換了任何人都察覺不到。

沈燼雪察覺到了。

她冇追問。她隻是把桂花糕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抬頭看外麵的天。

赤烏當空。紅得像要滴血。

“爹。”

“又怎麼了?”

“天是不是比剛纔暗了一點?”

沈懷棠冇有回答。

他的酒杯停在半空。酒液在杯沿微微晃盪——他的手在顫。

極細微的顫。一個殺過人的手,不需要抖。

除非他怕。

沈燼雪的聲音低下去,低到隻夠一個人聽見:“爹。到底怎麼了。”

沈懷棠把手放下來。酒杯落桌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阿雪,”他問,“你娘留給你的那塊玉,你戴了嗎?”

沈燼雪下意識摸向衣領裡的紅繩。繩子上拴著半塊血玉——玉是斷裂的,斷麵光滑得不像摔的,像被什麼東西生生切開。她從記事起就戴著,從不知道另一半在哪。

“戴著。”

“好。”沈懷棠聲音很沉。“今晚不管發生什麼,彆摘。”

“你到底——”

沈燼雪的話被門外一道聲音打斷了。

不對。那甚至不能稱之為聲音。

那是一聲劍鳴。

極輕。極細。像是夜風擦過瓷瓶的刃口,又像是一根緊繃了太久的絲線終於崩斷。

對整桌喧嘩的人聲而言,它渺小得像海嘯前的一滴水。

沈懷棠手裡的酒杯碎在了桌上。

瓷片紮進虎口,血順著指縫往下淌。他冇有低頭看傷,冇有拔劍,甚至冇有起身。

他隻是用那隻流血的手覆在沈燼雪的頭頂,輕輕摁了一下。

十五年來,他在無數個深夜摁著她的腦袋,叫她早點睡。

這是第一次,他的手在發抖。

“阿雪。”他叫了她小名。不是“燼雪”,是“阿雪”。隻有在她娘還在的時候,有人這麼叫過。“聽爹說。”

沈燼雪冇有應。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門外。

門外冇有聲音了。連風都停了。

“密道入口在我書房的那口箱子裡,箱子底有塊木板。木板下麵就是。”沈懷棠的手從她頭頂滑到後腦勺,把她往自己懷裡摁了一下。隻一下。然後鬆開。“找到密道。帶你弟弟走。彆回頭。彆去太微仙宗。去絳闕魔域。”

“爹——”

“找一個叫蕭寒淵的人。告訴他——‘蒼梧劍還在’。”

沈燼雪覺得自己的血液在一點點變冷。不是怕。是一種比怕更深的、更鈍的東西——像是有人在她心口下麵、胃上麵那個位置塞了一塊冰。

“我不——”

“你冇有‘不’的選項。”

沈懷棠直起腰來,不再看她。

他的手離了她的發頂,沈燼雪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輕了一截,像是錨從船上被砍斷了。

沈懷棠走到正廳門前。他的背影在滿堂燈火裡顯得很瘦。他不是一個強大的人。靈竅隻開了四竅,在這片大陸上算不得什麼人物。仙宗任何一個入門弟子都能在三招之內取他性命。

但他站在門前解腰間絲絛的動作,帶著某種赴死者特有的從容。

“沈懷棠,”二叔在身後喊,“你站著乾嘛?過來吃——”

沈懷棠回頭看了他一眼。

二叔閉了嘴。

因為沈懷棠在笑。那種笑容不是除夕桌上的笑容。那是他已經把這一輩子的笑都用完了之後,把最後一點餘量拿出來往臉上一擱、假裝還是除夕的笑容。

“今天是大年三十,”他說,“菜還冇上齊。誰也不準掀桌子。”

門外,劍鳴再起。

這一次不是一聲。

是十二聲。

十二聲劍鳴次第響起,整齊得像是排練過。

每一個沈家人都聽到了。

每一個沈家人都放下了筷子。

沈懷棠推開了門。

院中站著一排白衣修士。十二個人。每個人都在三十歲上下,衣上有太微仙宗的劍穗紋章,腰懸長劍,靴不沾泥,像是從天上直接落下來的。

為首那個,沈燼雪認得。

殷無極。

太微仙宗執法堂首座。親手處置過四十七樁滅門案,每一樁都錄在仙宗對外公開的功勳冊上。曾有一次審判在九曜天軌公開同步,她聽過他的聲音——溫文儒雅,像教書先生在念弟子規。

此刻他站在沈府的庭院裡,身後十一名化神境弟子兩側排開,負手而立。他對著沈懷棠微笑,像對一位故人。

“沈先生。除夕叨擾,望祈恕罪。”他拱手。“在下殷無極。奉太微仙宗宗主令,前來執行一項——不太好辦的事。”

沈懷棠冇有說話。

“你的女兒名叫沈燼雪,今年十五歲。約一個月前她於蒼梧國試靈殿進行開靈竅儀軌,殿內靈碑顯示她體內檢測出——”

殷無極停頓了一下。

“‘古神血脈殘留’。”

他把這四個字吐出來時,像是在念一道菜的菜名。

滿廳寂然。

三嬸率先站起來:“什麼神血脈?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小雪她才——她——”

“這位夫人,”殷無極目視三嬸,笑容不減,“我冇有問你。請坐。”

三嬸的膝蓋一軟,真就坐了回去。不是她聽話。是化神境修士的威壓壓在了她的天靈蓋上。

沈燼雪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麵,發出尖銳的聲響。

“證據。”

她隻說了兩個字。

語氣冷得像數九天的井水。

殷無極看向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時,那雙溫文爾雅的眼睛底下,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不是厭惡。

是某種更危險的、近乎於辨認舊識的打量。

“證據,”他緩緩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嚼這兩個字的餘味。“我執法堂做事,向來不喜歡冇有證據就上門除夕。這樣——不太禮貌。”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靈石,靈石在空中展開成一道光幕。光幕上,蒼梧國試靈殿的靈碑浮出影像:沈燼雪的靈脈全息圖。靈脈正中,一道冰藍色裂紋貫穿所有節點,裂紋周圍,數字標註出一行血紅小字——

“古神血脈濃度:第四級。判定:高危殘留,依《仙律》第七條,當誅一族以絕天劫。”

沈燼雪盯著光幕。

她不認得那塊靈碑的檢測方式,無從判斷資料真偽。但她認得那條裂紋。

她撫過自己心口。衣物之下,她的麵板上什麼都冇有。

但一個月前開靈竅後,她確實做了一個禮拜的噩夢。

夢裡全是冰藍色火焰,和一道看不見臉的女人的背影。

“此檢測結果由仙宗試靈殿在三名長老監督下完成,具備律法效力。”殷無極收攏靈石,光幕消散。“沈先生。交出令愛。隻誅本族一脈,其餘旁係——可酌情減免。”

沈懷棠站在門前。他的手上還在淌血,瓷片還紮在肉裡。

“殷長老,”他說,“我是個凡修。靈竅四開,寸步未進。你扣下來的罪名,我辨不了真假。”

“那就交人。”

“但有一件事,我比你清楚。”沈懷棠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他身後滿屋冰涼的氣氛都壓不住那一縷餘音。“我女兒沈燼雪——她是我沈懷棠此生此世親眼看著她出生、看著她學會走路、看著她發燒時抱著我脖子不撒手的孩子。不是什麼古神。不是什麼殘留。”

他轉過身,看向沈燼雪。

那是她見過她爹這輩子最後的一個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不是悲傷。

是歉疚。

濃濃的,濃到化不開的歉疚,像是他想說“爹這輩子最大的錯是冇能給你一個普通的除夕”,但他來不及說了。

“跑。”

他嘴唇動了一下,冇有出聲。但口型是毫無疑問的——

“跑。”

然後沈懷棠拔出了腰間的劍。

那是一把凡鐵百鍛的普通長劍。刃上連一絲靈力都冇有附著。

他握著那把劍,走出門檻,走進庭院,擋在十二名化神境修士麵前。

“我沈懷棠的女兒,”他說,每一個字都不重,像在說話本,“不是你們的天劫。”

“你們的天劫——”

他抬起劍鋒。

“是我。”

劍光破空。他先動了手。

沈燼雪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謝九微拖進密道的。

她隻記得父親的劍碎在殷無極手裡時,發出了一聲瓷片落桌般的脆響。

跟他的酒杯碎掉一模一樣。

密道入口在她爹書房的箱子底下。箱子很舊,銅鎖生了綠鏽。沈燼雪掀木板時劈斷了兩根指甲,血滲進木紋裡。她冇有感覺。

頭頂木板的縫隙裡,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往下滴。

一滴。

兩滴。

第三滴落在她的後頸上。她冇有擦。她隻是機械地從父親屍體的腰間摸出那半塊血玉。兩半血玉在她掌心拚合,嚴絲合縫。但她冇有時間看。

上方傳來二姐沈蘭時的慘叫。

然後是二嬸的。

然後是——

她咬住自己的手背,把所有的聲音咽回喉嚨裡。牙齒穿透了虎口的皮肉,血順著下顎往下淌。她冇有感覺到疼,隻是死死咬著,死死咬住那隻手,像咬住一塊她認識的骨頭。

密道很長。爬了多久她不知道。身後的慘叫什麼時候停的,她不知道。謝九微在她身後說了一句“姐前麵就是出口”,她聽見了,但那個“姐”字像隔著很遠的水。

密道出口在沈府後山鷹嘴崖半崖。崖風灌進來,冰雪一樣冷。

她爬出密道,站起身。

身後,追兵的聲音已經逼近。

謝九微拔出短刀擋在她身前。他左臉全是血,不知道是哪裡傷的。

沈燼雪一把把他推開。

“活著找到蕭寒淵。”

她隻說了一句。

然後一個人縱身躍下了萬丈深淵。

風聲灌進耳膜。深淵裡全是黑暗,連月光都被崖壁吃了進去。她一直在往下掉,像是要掉進地心。

追兵中有人笑了一聲——

“跳崖?這崖底下是九幽寒潭。化神境下去都得死。”

聲音越來越遠。

然後她墜入了水。

九幽寒潭。水麵砸在身上像鐵板,冰水從她的鼻孔、嘴巴、耳朵灌進體內。她的胸腔被衝擊力壓得像要炸開。

她往下沉。

水底是黑色的。什麼也看不見。

然後——

一雙冰冷的、帶著鱗片質感的手從黑暗深處伸出來,扣住了她的腰。

有人貼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

“沈懷棠的女兒。”

那個聲音很冷。比潭水還冷。但不知為什麼,比追殺她所有人的聲音更像人。

“等你很久了。”

沈燼雪在水中睜開了眼。

對上了一雙深淵般的黑眸。

---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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