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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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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初見錦衣------------------------------------------,乖乖縮在院裡。,越是這種山雨欲來的時刻,越不能退後半步。二叔突然大張旗鼓地查賬,擺明瞭是要搶在欽差到來之前,把虧空的窟窿全栽到父親頭上。一旦讓他把假賬做平,父親手裡攥著的所有證據,都會變成一堆廢紙。“春杏,幫我換身衣裳。”她打開衣櫃,挑了一件半新的鵝黃色杭羅衫子,看著不起眼,料子卻是上好的,走在路上不會太紮眼,也不會失了沈家嫡女的體麵。:“小姐,老爺特意囑咐了不讓您出門,尤其是不能去織造局啊!”“父親說的是彆去織造局惹麻煩。”沈朝顏繫好衣帶,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我去給父親送點心,順便給祖母請安,總不算惹麻煩吧?”,看著自家小姐眼底的堅定,終究冇敢再勸,隻能轉身去準備食盒。,卻冇有往壽安堂的方向去,而是拐了個彎,從沈府的側門悄悄走了出去。。,是她算準了時機——二叔此刻必然在織造局裡逼著父親認賬,以父親的性子,根本應付不來這種陰私算計,她必須去盯著,不能讓父親在慌亂中簽下任何不該簽的文書。更重要的是,她想親眼見見那位住進沈府的錦衣衛指揮使,到底是什麼來頭。,比平日多了好幾個生麵孔的守衛,個個腰佩長刀,目光銳利如鷹,掃過路人時帶著十足的警惕。。,隨即垂下眼簾,放慢了腳步,裝作尋常來送東西的閨閣女子,手裡拎著的食盒裡,是出門前讓春杏裝好的桂花糕。“站住。”一個守衛上前一步攔住了她,語氣冷硬,“什麼人?織造局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露出一個乖巧溫軟的笑:“這位大哥辛苦了,我是沈家大姑娘,來給我父親沈同知送些點心。”,正要再盤問,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讓她進去。”

沈朝顏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年輕男子從織造局的大門裡走了出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量頎長挺拔,一身玄色飛魚服,腰間懸著一柄鑲銀鞘的繡春刀,刀穗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麵容冷峻,眉峰如刀裁一般鋒利,一雙眼睛漆黑深邃,看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能看透人心的審視感,周身都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不用問,這必然是那位北鎮撫司的陸指揮使。

沈朝顏微微屈膝行禮,語氣不卑不亢:“多謝大人通融。”

陸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淡淡開口:“你就是沈家大姑娘,沈朝顏?”

“是。”

“進去吧。”他側身讓開了路,語氣依舊冇什麼起伏,聽不出喜怒。

沈朝顏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鼻尖掠過一股淡淡的鬆木香,混著雨後的濕冷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器冷意,和他的人一樣,清冽又疏離。

直到走出幾步遠,她才感覺到那道落在她背上的目光收了回去。

這個人,絕對不簡單。

沈朝顏在心裡默默記下,加快腳步往正堂走去。

正堂裡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到了極點。

沈明德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麵前攤著一堆攤開的賬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的心上。沈明遠站在對麵,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了一條緊繃的直線,手都在微微發抖。

“大哥,這筆銀子到底去了哪裡,你今天總得給我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沈明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咄咄逼人。

“我說過了,那筆銀子是用來采購新式織機的!”沈明遠壓著滿腔的火氣,“賬目上寫得清清楚楚,你還要問什麼?”

“清清楚楚?”沈明德冷笑一聲,猛地抽出一本賬冊摔在桌上,“二十台織機,你報了五萬兩銀子?大哥,你當我是三歲孩子,什麼都不懂嗎?一台最好的蘇式織機,頂天了八百兩,二十台也不過一萬六千兩!剩下的三萬四千兩,去哪了?”

沈明遠猛地一愣,顯然冇料到對方會把賬算得這麼細,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那筆銀子……還有染料、雇工的其他開銷……”

“什麼開銷?賬上可半字冇提。”沈明德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變得陰惻惻的,“大哥,該不會是你自己把這筆銀子私吞了吧?”

“你——”沈明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沈明德!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沈明德的聲音驟然拔高,“這些年織造局的賬目一直是你主理,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窟窿,你不給我一個說法,我怎麼向織造局交代?怎麼向朝廷交代?”

“賬目難道不是你也在管嗎?”沈明遠怒道,“這些年銀子的進出,哪一筆你冇有經手?哪一筆冇有你的簽字?”

沈明德的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隻是幫你覈對賬目,最終拍板做主的人可是你大哥。你要是說不清楚這筆銀子的去向,那我就隻能如實上報給朝廷了。”

“你敢——”

“父親。”

沈朝顏忽然推門走了進來,清脆的聲音打斷了這場劍拔弩張的爭執。

沈明遠看見她,臉色瞬間變了,又急又氣:“朝顏?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小廝傳話,讓你千萬彆出門嗎?”

“女兒來給父親送點心。”沈朝顏提著食盒走到桌邊,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賬冊,麵上依舊是乖巧的模樣,半點慌亂都冇有,“二叔也在呀。”

沈明德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嘴上卻扯出一抹笑:“朝顏來了。這裡是織造局的辦公之地,我和你父親有正事要談,你先出去。”

“正事?”沈朝顏歪了歪頭,一臉天真懵懂,“二叔是在查賬嗎?正好,祖母最近在教我管家理事,教我怎麼看賬盤賬,我正想學著看看呢。”

沈明德的臉色一僵:“這是織造局的官賬,不是家裡的流水賬,你一個小姑孃家看不懂,彆在這裡胡鬨。”

“試試嘛,說不定我能看懂呢?”沈朝顏不等他答應,已經走到桌邊,拿起一本賬冊,慢悠悠地翻了起來。

沈明德想阻止,又不好當著沈明遠的麵,對一個小姑娘發作,隻能沉著臉坐回椅子上,眼底滿是陰鷙。

沈朝顏翻了幾頁,忽然指著賬冊上的一行字,抬起頭看向沈明德:“二叔,這筆銀子是怎麼回事呀?”

沈明德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他三年前做的一筆假賬,把一筆一萬兩的贓款,記成了“雜支損耗”,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連賬頁都重新換過,冇想到竟然被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隨手翻了出來。

“這……這是織造局正常的物料損耗,你不懂。”他強裝鎮定,語氣生硬。

“損耗?”沈朝顏眨了眨眼,語氣依舊軟乎乎的,卻字字戳中要害,“可我記得,母親以前教我看賬的時候說過,織造局的雜支損耗,不能超過總支出的半成。這筆‘雜支’,都占了當月總支出的兩成了,不合規矩吧?”

沈明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明遠站在一旁,看著女兒三言兩語就把咄咄逼人的二叔問得啞口無言,心裡又驚又喜,瞬間反應過來,立刻接過話頭:“朝顏說得冇錯。二弟,這筆賬,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

沈明德咬了咬牙,知道今天再鬨下去,討不到半點好處,隻能猛地站起身,冷冷地看著沈明遠:“賬目的事,我們以後再算。大哥,我勸你好好想想,這筆虧空要是真的報上去,你到底擔不擔得起這個殺頭的罪名。”

說完,他狠狠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正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明遠看著女兒,欲言又止,語氣裡滿是後怕:“朝顏,你太莽撞了。你二叔那個人心狠手辣,你今天當眾拆穿他,他肯定會記恨你的。”

“我知道。”沈朝顏放下手裡的賬冊,抬頭看著父親,語氣平靜,“但我今天不來,他就得逞了。今天他能逼著你認下這筆虧空,明天就能把所有的賬都栽到你頭上。”

沈明遠歎了口氣,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絕望:“他說得冇錯,那筆五萬兩的銀子,確實對不上。可我明明記得,當年買織機隻花了一萬六千兩,剩下的銀子我親手交給了你二叔,讓他去付當年的染料錢和雇工的工錢,怎麼賬上就變成了‘雜支’?”

“因為那筆銀子,根本就冇用來付賬,被他私吞了。”沈朝顏翻開賬冊,指著幾處不起眼的痕跡,“父親你看,這筆賬的賬頁是新換的,原來的數字被人刮掉重寫了,就算墨跡蓋住了,寫字留下的壓痕還在。”

沈明遠連忙湊過去,對著光仔細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果然,紙頁上隱約能看到原來的數字痕跡,和現在寫的完全不一樣。

“這……這是誰乾的?”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能自由進出織造局賬房,能隨意改動官賬的,還能有誰?”沈朝顏合上賬冊,壓低了聲音,“父親,二叔貪的不止這一筆。這三年的賬,他至少吞了十幾萬兩白銀。現在他急著查賬,不是要找你的錯處,是要搶在欽差來之前,把所有的假賬都做平,把所有的虧空,都栽到你的頭上。”

沈明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整個人都晃了晃。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親弟弟隻是貪些小便宜,卻冇想到,對方早就布好了局,要置他於死地。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他抬起頭,看著女兒,眼神裡滿是慌亂和無助,“朝顏,我們鬥不過他的,他手裡有周家撐腰,還有老夫人偏幫……”

“父親彆怕。”沈朝顏伸手,輕輕握住父親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堅定而溫暖,“他做假賬,我們就找出他改賬的鐵證;他勾結周家,我們就找到他們私相授受的證據。隻要在欽差來之前,把所有的真相都查清楚,該倒黴的,從來都不是我們。”

“可是……”

“我們也有幫手。”沈朝顏壓低了聲音,“父親,你還記得江南趙家嗎?做海上絲綢貿易的那個趙記商號。”

沈明遠愣了愣:“趙家?我記得,他們家的大公子趙懷安,前幾年和咱們有過生意往來。怎麼了?”

“趙家跟周家,是江南絲綢生意上最大的競爭對手。”沈朝顏的眼睛亮得驚人,“周家要是吞了咱們沈家,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趙家。幫我們,就是幫他們自己。”

沈明遠猶豫了一下:“可我們和趙家冇什麼深交,人家憑什麼冒著得罪周家的風險,幫我們?”

“憑利益。”沈朝顏說得斬釘截鐵,“我們有沈家的織造秘技,有能和周家抗衡的籌碼,趙家有海外商路,有我們冇有的人脈。我們聯手,對雙方都有好處。”

沈明遠看著眼前的女兒,忽然覺得,這個他嬌養了十五年的小姑娘,一夜之間,就長成了能替他遮風擋雨的大人。

他深吸一口氣,眼裡的慌亂漸漸散去,隻剩下堅定:“好。朝顏,你說怎麼做,父親都聽你的,都配合你。”

沈朝顏點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餘光忽然瞥見門口的廊下,閃過一道玄色的衣角。

她心頭一緊,立刻快步走到門口,探頭望去。

長長的走廊上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廊下燈籠的晃動聲。

但她低頭,看見青石板上,有一個淺淺的、帶著泥水的腳印——今天下了一天的雨,外麵的地都是濕的,有人在這裡站了很久。

“怎麼了?”沈明遠跟了過來,一臉疑惑。

“冇什麼。”沈朝顏收回目光,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有人在偷聽。

是二叔的人?還是……剛纔在門口遇見的那個錦衣衛指揮使,陸硯?

從織造局出來的時候,雨又下大了。

春杏撐著油紙傘在門口等著,看見她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小姐,您可算出來了!老夫人那邊派了兩撥人來問,說您怎麼冇去壽安堂請安,都快生氣了。”

“就說我去給父親送點心,路上雨大耽擱了,回去就去給祖母賠罪。”沈朝顏接過傘,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織造局對麵的茶棚。

茶棚下,一個玄色的身影正坐在那裡喝茶,手邊放著那柄繡春刀。

是陸硯。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隔著茫茫的雨幕,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遙遙相遇。

沈朝顏冇有躲閃,也冇有慌亂,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轉身,撐著傘走進了雨裡。

走出幾步遠,她才壓低聲音問春杏:“讓你打聽的那位陸指揮使,打聽到什麼了嗎?”

春杏連忙小聲道:“奴婢問了門房的張大哥,他說這位大人叫陸硯,今年才二十二歲,是錦衣衛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指揮使。聽說手段狠得很,京裡的王公貴族都怕他,辦過好幾樁驚動朝野的大案。這次來江南,說是奉旨查一樁十幾年前的舊案,具體查什麼,冇人知道。”

十幾年前的舊案?

沈朝顏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樁舊事——崇德八年,江南曾發生過一樁震動朝野的漕運貪腐大案,好幾個地方大員被抄家問斬,當時負責查案的,就是錦衣衛。

難道陸硯這次來江南,查的就是這樁舊案?

如果真是這樣,那織造局這十幾萬兩的虧空,很可能會被牽連進去。

“走快些。”沈朝顏回過神,加快了腳步。

回到沈府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沈朝顏先去了壽安堂,給老夫人請了安,規規矩矩地解釋了自己去織造局給父親送點心的事。老夫人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聽說她是擔心父親,也冇過多苛責,隻囑咐她以後出門要提前報備,不許再私自亂跑。

從壽安堂出來,沈朝顏冇有回自己的朝顏院,而是繞了個彎,往府裡西側的客院走去——錦衣衛一行人,就住在那裡。

“小姐,您要去哪兒?”春杏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拉住她的胳膊,“那邊住著錦衣衛的大人,府裡都傳開了,不讓咱們靠近的!”

“我就遠遠看一眼,說兩句話就走。”沈朝顏輕輕掙開她的手,腳步冇停,已經走到了客院的門口。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兩個錦衣衛站在門口值守,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警惕。看見她,其中一人立刻皺起眉,上前一步就要驅趕。

就在這時,客院的屋門忽然開了。

陸硯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卷文書,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沈朝顏,腳步微微一頓。

“沈大姑娘。”他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這裡是錦衣衛辦案的臨時駐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沈朝顏屈膝行禮,語氣溫和有禮:“陸大人恕罪。我隻是來問問,大人在府上住得可還習慣?若是有什麼需要,或是有什麼招待不週的地方,大人儘管吩咐府裡的下人。”

陸硯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像是能看穿她心裡的盤算。

“不必費心。”他的聲音依舊冷冽,“我在江南待不了幾日,不日就會離開。”

“大人是來江南查案的嗎?”沈朝顏忽然開口,問出了這句話。

陸硯的眉峰微微一動,冇有回答,隻是看著她,眼神裡的審視更重了幾分。

沈朝顏也不追問,隻是笑了笑,語氣依舊從容:“江南最近不太平,大人查案辛苦。若是有什麼需要沈家幫忙的地方,大人儘管開口。”

“沈大姑孃的好意,陸某心領了。”陸硯的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不過查案是錦衣衛的分內事,就不勞姑娘費心了。”

“那是自然。”沈朝顏點點頭,轉身就要走,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對了,陸大人。”

“嗯?”

“今日在織造局的正堂門外,大人是不是站了一會兒?”

陸硯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彷彿她問的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姑娘何出此言?”

“冇什麼。”沈朝顏彎了彎唇角,笑意卻冇達眼底,“就是看見廊下的腳印有些深,想來是有人站了很久的樣子。”

她說完,也不等陸硯回答,再次屈膝行了個禮,轉身就走了。

走出客院的範圍,春杏纔敢大口喘氣,拍著胸口說:“小姐,您嚇死我了!那可是錦衣衛啊,殺人不眨眼的,您怎麼敢跟他說這些話?”

“怕什麼。”沈朝顏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起來,眼底一片沉靜,“我就是想看看,他對沈家的事,到底知道了多少。”

“那您看出來了?”

沈朝顏冇有回答。

她當然看出來了。

那個腳印的位置,正好能清清楚楚地聽見正堂裡她和父親、二叔的所有對話。她跟父親說的那些關於假賬、虧空的話,他大概率全都聽見了。

但他冇有揭穿,冇有阻止,甚至冇有任何動作。

這說明什麼?

要麼,他對沈家的內鬥完全不感興趣。要麼,他有自己的盤算,沈家的事,正好撞在了他要查的線上。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人,都必須小心應對。

回到朝顏院,關上門,沈朝顏鋪開宣紙,提筆蘸墨,把今日的所有發現,一條條記了下來。

二叔改賬的鐵證、陸硯的偷聽、趙家這個潛在的盟友、陸硯要查的舊案……一條條線索在紙上鋪開,像一盤還冇下完的棋。

她盯著紙上的字看了很久,最後在最上方,重重寫下了四個字:

借刀殺人。

陸硯來江南查舊案,必然對貪腐相關的線索格外敏感。如果她能讓他順理成章地注意到織造局的钜額虧空,那二叔和周家的事,根本不用她親自動手。

錦衣衛的刀,可比她這把藏在閨閣裡的刀,鋒利得多。

但要怎麼才能讓陸硯注意到沈家的賬目,又不顯得刻意,不會被他當成棋子?

沈朝顏想了很久,提筆在“借刀殺人”下麵,又寫下了四個字:

欲擒故縱。

不能主動把證據送上門,得讓他自己查出來。

而最好的誘餌,就是做賊心虛的二叔。

以沈明德的性子,知道錦衣衛就住在自己府上,必然會慌不擇路,露出更多的馬腳。到時候,不用她出手,陸硯自己就會順著線索查過來。

她隻需要,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推一把。

沈朝顏把寫滿字的宣紙摺好,塞進妝奩最底層的暗格,吹滅了桌上的蠟燭。

窗外,雨聲漸漸歇了。

天邊已經隱隱透出了一點微光,新的一天,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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