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安雖大無立足------------------------------------------,沈芸娘以為自己會哭,但她冇有。,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然有些茫然。,大到能裝下所有人的悲歡離合。可這一刻,她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夫人!夫人等等我!”,背上揹著一個藍布包袱,眼眶紅紅的:“夫人,您怎麼不等我?我把您的衣裳和那對銀耳墜都帶出來了。”,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翠兒,你跟來做什麼?我已經不是李家的夫人了,你跟了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聲音哽咽:“夫人待我恩重如山,那年要不是夫人救我,我早就被賣進那種地方了。不管夫人去哪兒,翠兒都跟著。”,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她伸手接過包袱,輕聲道:“好,那我們就一起活下去。”。一間狹小的屋子,連窗戶都是破的,北風呼呼地往裡灌。但一夜隻要二十文錢,對她們來說已經是能承受的極限了。,沈芸娘開始清點自己的家當。,換洗衣裳幾件,碎銀子十七兩三錢。這就是她全部的家產。“夫人……”翠兒看著這點銀子,臉色發白,“這點銀子,在京城撐不了多久的。”:“彆叫我夫人了,叫我芸娘吧。從今天起,冇有什麼夫人了。”,開始盤算。十七兩銀子,在京城最多撐三個月。她必須儘快找到謀生的路子。
“我會刺繡。”她掰著手指算,“小時候跟母親學過,這些年雖然冇怎麼練,但手藝還在。咱們可以先接些繡活,攢夠了本錢,再想彆的。”
翠兒眼睛一亮:“對呀!夫人的繡工,當年在孃家可是出了名的!我記得您繡的那幅百蝶穿花圖,連綢緞莊的掌櫃都誇過。”
沈芸娘苦笑:“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手都生了。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第二天一早,她就帶著翠兒去街上找活計。
可事情遠冇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京城的繡莊大多有自己的繡娘,不輕易收外人。偶爾有幾家願意收的,給的價錢也低得可憐——繡一幅帕子,隻給三文錢。三文錢,連一碗麪都買不起。
“這位嫂子,不是我們刻薄。”一個繡莊掌櫃搖頭道,“如今市麵上繡品多得是,您這手藝再好,冇有名頭,也賣不上價。要不您先接些散活試試?”
沈芸娘看著手裡的帕子,上麵繡的花紋確實粗糙。這些年她在李家操持家務,雙手早就粗糙了,繡工也確實大不如前。
她冇有氣餒,接了幾方帕子回去練手。晚上就著昏暗的油燈,一針一線地繡,手指被紮破了也不停。
翠兒心疼得直掉淚:“夫人……芸娘,您歇歇吧,手指都腫了。”
“不礙事。”沈芸娘頭也不抬,“手藝這東西,一天不練就生疏。我得儘快把本事撿回來。”
就這樣練了七天,她的繡工恢複了大半。送去繡莊的帕子,掌櫃看了都誇:“這手藝不錯,比我們店裡不少繡娘都強。嫂子,要不你來我們店裡做?”
沈芸娘心中一喜,正要答應,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李夫人嗎?哦不對,該叫沈氏了。”
她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綢緞的中年婦人正站在門口,滿臉譏諷地看著她。
是李家的鄰居,王婆子。
“聽說你跟李秀才和離了?嘖嘖,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李秀纔好歹是讀書人,將來中了舉,你就是官太太。如今倒好,淪落到給人做繡娘,嘖嘖……”
沈芸娘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麵上卻不動聲色:“王嬸子說得是,我確實不爭氣。”
說完,她放下帕子,拉著翠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王婆子和掌櫃的竊竊私語,不用聽也知道在說什麼。
翠兒氣得渾身發抖:“這個王婆子,當年冇少占咱們便宜,如今倒來落井下石!”
“何必跟她計較。”沈芸娘淡淡道,眼中卻有了一絲決絕,“翠兒,我們不接繡莊的活了。”
“啊?那咱們怎麼辦?”
“自己擺攤。”沈芸娘看著街邊那些小攤販,目光堅定,“繡莊給的價格太低,我們賺不了多少。不如自己繡自己賣,雖然辛苦些,但掙的都是自己的。”
翠兒猶豫道:“可是……我們冇有鋪麵,擺攤的話,會不會被趕?”
“先從小攤做起。”沈芸娘已經打定了主意,“明天一早,我們去城南看看有冇有合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