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簪難護慈母意------------------------------------------，寒風如刀。，膝蓋已經疼得冇了知覺。麵前的紅木桌上，擺著她母親留給她的那套赤金頭麵——六根簪子，一對步搖，做工精細，是她嫁妝裡最值錢的東西。“娘，這是母親留給我的……”“你既進了我李家的門，生是我李家的人，死是我李家的鬼！”李氏一拍桌子，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你那些嫁妝，早就是李家的東西了！你林妹妹明日生辰，瑾瑜要送份體麵禮，你這做嫂子的，難道不該出份力？”，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林婉兒，丈夫同窗林舉人的妹妹。這半年來，丈夫李瑾瑜隔三差五就往林家跑，回來時滿麵春風。她不是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隻是……“娘說的是。”她垂下眼，聲音平靜得可怕。，一把將桌上的首飾盒攬進懷裡：“這纔對嘛！女人家，要以夫家為重。瑾瑜將來中了舉，你就是舉人娘子，這點東西算什麼？”，膝蓋疼得幾乎站不穩。她一步步走出正廳，身後的笑聲像刀子一樣紮在背上。，她看見李瑾瑜正坐在窗前看書。“夫君。”“嗯。”李瑾瑜頭也冇抬。“娘把母親的赤金頭麵拿走了，說要送給林姑娘做生辰禮。”，隨即皺起眉頭：“不過是一套頭麵，你至於專程來說？婉兒妹妹知書達理，配得上那套首飾。”。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她聲音微微發抖，“母親臨終前說，這是她給我攢的體己，讓我……”
“夠了！”李瑾瑜猛地站起來，臉色陰沉，“你整日把這些銅臭之物掛在嘴邊，哪裡還有半點讀書人家媳婦的樣子？婉兒妹妹從不計較這些身外之物，你倒好，為幾根簪子就擺臉色！”
沈芸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
她看著丈夫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格外陌生。五年前他上門提親時，曾信誓旦旦地說會善待她一生。如今，連母親留給她的最後念想都保不住。
“是，夫君說得對。”她低頭行禮，轉身出了房門。
身後傳來李瑾瑜不滿的嘟囔：“越發不像話了……”
這一夜，沈芸娘獨自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棗樹。
她想起出嫁那天，母親拉著她的手說：“芸娘，女人這輩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李家雖是讀書人家，但門第不低，你嫁過去要處處小心。”
她當時笑著說：“娘放心，女兒一定好好過日子。”
如今想來，真是天真。
她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開啟來，裡麵是一對銀耳墜——那是她及笄時母親送的，因為太小，李氏看不上，才得以留下。
月光照在銀飾上，泛著清冷的光。
“娘，女兒冇用。”她低聲呢喃，眼淚終於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