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這番話，直接把大白給問得啞口無言。
確實，娘和紅梅，真的八字不合，湊在一塊就冰火相衝。
娘對紅梅先入為主的不喜歡，這也是真的。
“大白，你摸著良心說，我自打跟了你之後，是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也拿我真心去善待過你娘？一口一個孃的叫喚，那會子咱鋪子還沒支棱起來，我在村子裏跟你娘一塊兒過，我燒飯洗衣打掃院子，小心翼翼的，我哪裏做的不如人了？”
大白連連點頭，“那陣子你做的確實不錯。”
“那就我這陣子做的不好咯？讓你不滿意咯？”紅梅反問大白。
大白趕緊搖頭，“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你總不能要求我也去縣城探望你娘吧？我要留下看鋪子啊，況且我還懷著身孕啊！”
“紅梅你別激動，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先前就隨口那麼一說的，我沒有要求你去探望她。”
“那就行！”紅梅收起了先前那一番憤怒的情緒，語氣平靜且冷漠的繼續說：“我自認為我對你娘，早就好過了，我曾經試過真心換真心，但事實發現沒用。”
“有些人的心是石頭，捂不熱。”
“我去收拾碗快了，待會洗腳水你自己下來端，如果你忍心要我一個孕婦給你端洗腳水的話，那你就太沒有良心了！”
撂下這番話，紅梅扭頭出了屋子，沿著樓梯下樓去了。
剛走到樓梯拐彎的地方，紅梅看到有個人影快速躥了下去。
紅梅嚇了一跳，下意識驚呼：“誰？”
這人鬼鬼祟祟的，好像是在聽牆角。
“啥情況？”
屋內的大白也聽到了動靜，追到了樓梯口。
紅梅回過神，抬起頭朝他這搖搖頭：“沒事沒事，應該是一隻野貓躥過去了，嚇我一跳。”
聽到是野貓，大白也就沒啥了，說：“明天我得空搞隻籠子，逮住那畜生剝了皮，再搞條蛇一塊兒燉了，做成一道名菜龍虎鬥來下酒！”
紅梅僅僅是聽到那個菜名就打了個哆嗦，“那種鬼都不吃的玩意兒，你還是別整了吧，我聽著就滲人！”
“是真的，南麵那邊的一道名菜，老洪肯定曉得，你要不信回頭問他……”
紅梅不耐煩的搖頭：“行了行了，別跟我說那些嚇人的玩意兒了，反正我是吃不慣。”
“我先去後院了，你回屋歇著去吧！”
大白點點頭：“行，那你慢著點兒，我剔個牙就去後院端洗腳水，不要你端。”
大白轉身回屋了，樓梯這裏再次陷入一片昏暗，樓上掛著的燈籠，一樓大廳裡的火燭的光，都照不見樓梯拐彎處。
紅梅有點提心弔膽的往下走，果真，剛走幾步，先前那個黑影突然從拐角處再次冒了出來，並將紅梅也拉進了陰影中。
紅梅背對著那個人，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臉，但她好像能猜到是誰。
壓低了聲說：“小洪你是找死嘛，你東家都回來了，你還敢鬼鬼祟祟過來聽牆角？”
身後的人繞到了紅梅麵前。
是一張跟大白一樣年輕的麵孔。
容貌五官都不比大白差，個頭還比大白高了半個頭。
唯一的缺點就是，大白是東家，是老闆。
而這個叫做小洪的年輕人是大廚老洪的堂弟，是跟著老洪一起過來的，在鋪子裏做學徒，平時也做跑堂的夥計。
這小洪雖然來酒樓的時日不長，也就兩三個月，可這半個月裏跟紅梅卻是一來二去打的很熟了。
而年輕的男夥計和嫵媚的女老闆娘之間，起初也是以姐弟相稱，可後麵聊著天，這姐弟的關係似乎就有那麼一絲絲的曖昧了。
但兩個人都沒有挑破什麼。
“好狠心的姐姐，姐夫回來了，就不搭理我了。”小洪壓低了聲笑嗬嗬的說。
紅梅被這小子的大膽嚇得心臟噗噗的跳。
但這種感覺又很驚險刺激，不是嘛？
“什麼姐姐姐夫的，你可別瞎說！”
紅梅用肩膀將小洪撞開一些，自己則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來到了大廳裡。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對小洪說：“別聽牆角，鬼鬼祟祟像隻耗子，不像個老爺們，也給別人增添負擔！”
撂下這話，紅梅轉身去了後院灶房。
留下小洪站在原地，望著紅梅走遠的背影，滿頭霧水。
這老闆娘怎麼了？
明明前幾天對自己還那麼熱情，跑堂的時候經過收銀台這邊，她還會招他過來，讓他喝一口她自己喝過的茶。
夜裏臨睡前，他跑來樓梯這裏張望，她就故意推開門窗，穿著很那啥的在窗邊走來走去，故意讓外麵的人看……
難道，這不是老闆娘對自己的某些暗示嗎？
為啥今天老闆回來了，她就換了個人？也變了副臉？
“呸，爛貨，我纔不稀罕呢！”
小洪啐了一口，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他發誓，往後這個老闆娘要是再對她示好，他要再搭理那就是孫子！
……
長坪村，駱家。
楊若晴臨睡前收到了一份來自鎮上的訊息，是關於天香樓挖白梅齋牆角的事。
看完後，楊若晴莞爾一笑。
將訊息揉成一團，在麵前的火上燒了。
大白，別以為真沒人能動你，敢動你。
那麼折騰，就別怪我給你一點小教訓了。
這回是挖你牆角，下回可就不是了，希望你好自為之。
……
隔天一大早，楊若晴剛開啟院子門，又收到了一封來自縣城的訊息。
“這麼早就有訊息？哪邊來的啊？”王翠蓮剛好也看到了楊若晴從信鴿的腳脖子上摘下一根小拇指大的竹管，並從裏麵抽出一張紙條。
楊若晴看完了紙條，轉過身來，麵對王翠蓮的詢問，她笑了起來。
“大媽，好訊息呢，綿綿昨夜生了，也生了一個兒子！”
“啊？綿綿也生兒子了？哎呀，好呀，好呀，感覺今年咱家，還有這麼多親戚朋友，都是生兒子！”
團團，圓圓，牛牛，如今還有綿綿的兒子……
誒，不對，好像少了啥。
這時，楊若晴補充了：“朵兒那邊是閨女。”
可惜，閨女夭折了。
對了，還有女將軍，女將軍生的也是閨女，剛好填補上了小朵閨女的這個缺口。
這……冥冥中真的像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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