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縣，長坪村，楊永進家的堂屋。
楊永智和楊永青他們都離開了，綉紅也帶著弟弟小三子去了村裡玩耍。
家裏的堂屋裏，便知剩下楊永進和曹八妹二人麵麵相覷。
楊永進說：“先前小丫頭說那話，我真是捏了一把冷汗啊，活了這一把年紀就沒像今個這樣狼狽心虛過！”
曹八妹也苦笑，“我又何嘗不是呢？晌午李家那酒菜一擺上桌，不怪小丫頭眼熟，我都恍然呢！”
那種感覺，就像是時光倒退回了昨日，回到了自家擺酒席的時候。
“沒轍啊，一個桌上十二個菜，有六道菜都是咱家送過去的。”曹八妹說。
“話說回來，綉她爹，要是早上你不去給李家送菜，李家這酒席還真是夠丟臉的！”
聽到曹八妹這話，楊永進訝異抬頭。
“這話咋說？難不成他家原本的菜那麼難看？真的有那麼難看？”他問。
曹八妹回想起另外的六道菜，隻覺慘不忍睹。
她失望的搖搖頭：“好在接下來咱不需要帶其他人去李家吃酒席了，這事兒就當過去了吧，不提了！”
這話說的……楊永進心裏好像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將他的五臟六腑給踏得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哎，咋那麼愁人呢！”楊永進喃喃道。
“對了，今個你跟綉綉那聊得咋樣？有沒有教她咋樣給人家做媳婦？”楊永進又問。
楊永進不提這個，曹八妹倒還沒啥，一旦提起這茬，曹八妹就氣得想要罵人。
“快別問了，那個死丫頭，太讓我失望了，簡直就是狼心狗肺！”
“咋？她不肯領受你的好心？還頂撞了你？”楊永進問。
曹八妹冷笑，一邊抽出帕子擦拭著自己氣得往外飆的眼角的淚，邊抬起一根手指頭指著李家村的方向跟楊永進這大聲譴責綉綉。
“……壓根就不想跟我單獨待著，滿腦子裏都是李偉，壓根就不給我機會張口，柳兒強行幫我把她勸到婚房去說體己話，她也是一百個不樂意，橫不是豎不是。”
“永進啊，不是我不想跟她說那些話，是實在心涼了，啥都不想說了，這個地方塞的滿滿的，當時都氣到喘不過氣！”
曹八妹邊說邊用抓著帕子的手去捶自己的心口，彷彿那個地方到這會子還被堵住呢！
楊永進看到曹八妹這副被氣到的樣子，雖然他沒有親臨現場，但是可以想像得出來。
因為今早去送菜的時候，他早就親身經歷了一遭。
尤其是看著自己捧在手掌心的養大的小白菜，那麼向著外麵那頭豬，這心裏的滋味喲，比老壇酸菜還要酸爽啊！
“算了算了，嫁都嫁出去了，隻要她高興就好！”楊永進擺擺手說。
曹八妹道：“她那個日子，我都能遇見，八成會過得一地雞毛，有她哭的時候。”
且不說李偉那個女婿一看就是個孝子，李偉娘說啥他聽啥，
且不說李偉娘那虛假和做作的樣子，
隻說那個表妹李丹兒，就衝著家裏天天有個那樣的表妹進進出出，跟表哥嘻嘻哈哈，打打鬧鬧，這日子八成是會過的雞飛狗跳的！
“我感覺這李家人，都很會演戲！”曹八妹突然說。”
“你啥意思啊？啥叫會演戲啊？”楊永進很不解。
“永進，我感覺咱之前對李家的母子，都不夠瞭解，這母子兩個，都好會演戲。”曹八妹接著又說。
“李偉的勤快和體貼，我覺得吧，隻是在咱家，在咱的麵前故意演出來的。”
“在咱背過身看不見的地方，李偉對咱綉綉，絕對不是那樣子的。甚至，還會故意裝馬虎。”
曹八妹這番話，讓楊永進想到了早上自己過去送菜的時候，綉綉一個人在昏暗的灶房裏忙活，李偉卻並沒有在灶膛口幫她塞柴火，而是在屋裏睡大覺！
若是照著以前的表現，可不是這樣子的！
“而李偉娘，咱以前隻覺得她是一個沒有啥主見的婦道人家，”曹八妹接著說。
“如今看來，她要強得很，尤其是在跟兒媳婦搶奪兒子這塊，她一點都不讓步的。
她要李偉聽她的，不能停綉繡的，就像今個梅英送的那隻包袱捲來看，她就是想讓李偉給送去她那屋，由她來保管，結果被我和柳兒給攔下來了！”
楊永進瞠目結舌，“還有這樣的事兒？綉綉，她自己就沒點想法嗎？”
曹八妹失望搖頭：“說句不爭氣的話，李偉的想法，估計就是她的想法！”
死丫頭真沒見過男人，沒出息！
楊永進愣住了，最後隻能長嘆一口氣，“哎，咱管不了啦，不管不管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曹八妹搖搖頭，除了嘆氣隻能嘆氣。
“哦對了，明日他們得回門，咱們還得再準備一頓飯來招待呢，想想就頭痛啊！”
曹八妹又說，一想到明日還要跟李偉娘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就一個腦袋兩個大，真不想麵對麵說假話！
尤其是李偉娘還要時不時說幾句夾槍帶棒的話，聽著是誇讚，可是裏麵卻帶著刺兒，刺得你難受。
聽著是譏諷吧，可話鋒一轉卻又適時的托你幾句，反正就讓你搞不清楚哪一句是真心話，那一句是假話。
時而友善，時而刻薄，時而真摯，時而刻薄。
反正就是讓你感覺特別特別的不舒服。”
“明天回門就回門吧，咱該盡的禮數還得盡的，不然讓人家笑話咱老楊家人不地道！”楊永進對曹八妹說。
“對了，明日一早我去趟鎮上買菜，家裏辦酒席剩下的食材這兩天都吃得差不多了。”
他又說，餘下的一些，擔心壞掉，所以提前往孫家，五房，三房，駱家，送去了一些。
曹八妹原本是習慣性的點頭，突然想到什麼，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買啥買呀？不要浪費那個錢！他們不配！”曹八妹說。
楊永進以為自己聽錯了，就像看著不明物種那樣直直瞅著曹八妹，“八妹你說啥呢？這是咱閨女回門啊，李偉娘再咋樣不討喜，那也是親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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