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姑姑那邊應該不會再鬧起來吧？”小朵壓低聲問孫氏。
她怎麼也沒想到今個大年初一來孃家拜年，竟然能看到這樣一幕精彩的戲碼。
孫氏說：“照理說應該不會再鬧了吧。”
“不過，也難說，但願她們不要再鬧。”孫氏又補充道。
小朵點點頭，“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像紅梅那樣強勢的媳婦兒。”
小花也道：“我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像梅兒姑姑那樣把控欲那麼強的婆婆。”
楊若晴笑著說：“有些人家媳婦生了一窩的娃，想婆婆幫忙帶婆婆都不帶，梅兒家，倒成了另外一個極端。”
姐妹仨的對話，喚起了孫氏的回憶。
她笑了笑說：“還用說別人家麼？咱老楊家當初就是那樣的。”
“當初甭管是我，還是你們其他幾個大娘二孃嬸子們，大夥兒生娃，想讓你奶奶幫忙帶一兩天都不行，
她就說渾身胳膊也痛腿也痛，孩子吵的她腦瓜仁子也痛，嗬嗬，反正就是不能帶。”
三姐妹紛紛搖頭。
楊若晴說：“姑姑現在成了我奶的另一個極端，做夢都是在帶大孫子，我都感覺她活下去的動力就是為了大孫子。”
小花小朵紛紛點頭，“我們也有這種感覺呢！”
娘幾個聊了一會兒天，小朵伸了個懶腰站起身。
“咋？你要上哪去啊？”小花問。
小朵道：“時候差不多了，我去前院喊下勝男，得帶嬌嬌她們姐妹回項家莊啊！”
小花嗔了小朵一眼：“你回啥回呀，都這個點兒了，索性吃了夜飯再回去。”
孫氏說：“留宿也成啊，屋子現成的，被褥都給你們曬過了。”
小朵心裏暖呼呼的，看那樣子，好真有點動容。
“我去前院跟勝男那商量下，你們等我哈！”
小朵站起身，挺著孕肚去了前院堂屋。
小花望著小朵離開的背影，問孫氏：“娘，朵兒臨盆的日子大概在啥時候啊？”
孫氏都不用思考，直接就能報出來：“應該是清明節前後。”
小花‘哦’了聲，“可惜那會子我不在家。”
孫氏微笑：“我們在家也一樣的嘛，等你過年的時候回來，到時候朵兒的孩子都比團團圓圓要大了。估摸著……跟壯壯差不多大了。”
小花點頭，“不過，就算我那會子人在京城，但賀禮我肯定會提前準備好的。”
孫氏再次笑著點頭：“心意到了就行，來日方長嘛！”
邊上，在楊若晴這個‘頑皮’母親堅持不懈的努力騷擾下，團團圓圓倆小傢夥終於睜開了眼睛。
團團打著嗬欠，小眼睛裏雖然還殘存著睡意，但卻很溫和，目光轉動著打量四下，似乎有點好奇。
而圓圓就不一樣了，同樣是睜開朦朧的睡眼，當看到搖籃邊趴著的是楊若晴這張放大的臉時，圓圓淡淡的小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隨即，他扭了下脖子，小嘴兒一瞥咧開嘴就拉開了哭腔。
“哇~嗚……”
哭得小眼睛擠成了一條縫隙，大顆的眼淚從眼睛縫隙裡擠出來，再順著臉頰和兩鬢滑落到他的小地主帽裡，又或者滲透進他腦袋底下枕著的小枕頭裏。
連乳牙都還沒長的小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粉色的牙齦，粉色的小舌頭隨著嚎哭的動作而顫動……
“你個小傢夥，人小脾氣大，這是欺負老孃我捨不得打你嘛？”
楊若晴輕輕捏了捏圓圓肉肉的小臉蛋，喜歡得暗暗磨牙，恨不得把這塊小嫩肉小鮮肉狠狠咬上一口。
“哎呀晴兒你也真是的，娃兒們睡得那麼好，非得把他們給弄醒。”
孫氏可心疼自己的外孫了，立馬過來哄著圓圓。
小花也湊過來逗著團團。
楊若晴笑嗬嗬的說：“白天睡得差不多了，得喊起來，不然今夜可有我遭罪的了！”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但孫氏還是心疼呀，於是隻能將這份心疼化為對外孫的疼愛，各種心肝寶的哄。
楊若晴準備了熱水，乾淨的尿布，小衣裳，在床上一字排開。
不一會兒小朵就回來了，看到裏麵的動靜，立馬轉身將屋門關上，將冷風擋在門外。
“咋樣？跟勝男那裏說好了吧？今夜就留在這兒不回去了啊！”
小花邊給團團擰帕子邊頭也不回的問小朵。
小朵來到床邊，笑眯眯看著團團圓圓這可愛的樣子，換尿布的時候藕斷兒似的小腿亂瞪，小朵眼中都是寵溺。
聽到小花的問，她又望向小花和孫氏她們，眼中有點歉意。
“算了，歇一宿就不歇了，但夜飯還是可以吃的。”小朵說。
孫氏愣了下，雖然眼中有點遺憾，但也沒說啥。
小花就不同了，轉過身望向小朵：“為啥不能在這歇一宿？勝男咋說的？實在不行我去跟他說，看他給不給我這個做舅媽的麵子！”
見小花作勢要出去，小朵趕緊攔住她。
“哎呀你別介呀，這點小事兒咋還扯上舅媽不舅媽的麵子一說了呢！”小朵說。
小花道：“那你咋說不通他呢？難不成你說話不好使了？那可不行啊，你是孕婦，他們老項家如今的寶貝疙瘩！你說啥，他項勝男就得聽啥。”
小朵笑著連連點頭：“放一百二十個心吧，且不說我懷著孕，就算我沒懷孕，勝男也是啥都聽我的呀。”
“隻不過這回，勝男分析的在理，明日一早他姑姑家那邊要過來拜年，我們肯定得起更早準備飯菜，我要是歇在孃家，那明日就不方便招呼客人。”
小朵這麼一番解釋，小花就能理解了。
小朵接著又說：“勝男還跟我說了，等這幾天把家裏該走的親戚走個七七八八，到時候你們也還沒回京城，我想回來歇幾天就歇幾天！”
小花這回終於笑了，“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啊，娘和大姐做個見證，別到時候又反悔了。”
小朵挽住小花的手臂，親昵的說：“哎呀，我不會反悔的，我也想多跟你聚聚，說說話。”
三姐妹，就小花長年在千裡之遙的京城，真的怪想唸的。
但這也沒法子啊，誰讓大安那麼有出息，在京城當差呢？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時候得到一些東西，肯定也要放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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