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長坪村，楊華忠家的堂屋裏。
“別墨跡啦，大誌都沒嫌我啥，你們幾個羅裡吧嗦的，快些開牌開牌啦！”
楊永青扭動著身子，擼起袖子，疊聲催促楊永進他們快些開牌。
哈哈，這個位置方纔大誌這個新手坐著都能連翻胡牌，肯定是今晚最旺的風水寶座。
現在這座位被自己霸佔住了，待會肯定是大殺四方，財源滾滾啊！
楊永進他們搖搖頭，既然大誌本人都沒意見，那他們也沒啥好說的。
再說了，大家都是一大家子，難得大過年的湊一塊兒打牌樂嗬樂嗬，不計較那些啦！
隻有楊若晴，那鄙夷的目光就像刀子似的毫不留情的剜著楊永青的後背。
就沒見過這樣的舅舅，哎，奇葩啦！
新一輪的牌局開始了。
也不知是不是那位置真的佔著風水還是啥的，楊永青的氣勢一改之前，上家打啥他吃啥，對麵打啥他碰啥，幾圈下來同桌的三人都嫌少有出牌的機會，全都是他一個人在表演。
“哈哈，善意的提醒諸位一句哈，我可是聽牌咯！”
楊永青架著二郎腿，二郎腿抖得厲害，那得意的樣子就差沒衝出屋頂飛到天上去了。
楊永進他們嘴裏笑罵著楊永青嘚瑟，同時出牌也越發慎重了。
楊華明和大寶他們這些看牌的也是繞著圈子的看各家的牌，到了楊永青那邊，他捂著自己的幾張底牌大喊：“觀牌不語啊，不然不給看！”
大寶笑得憨厚：“小哥放心，我隻看不說。”
楊華明則直接照著楊永青腦門拍了一巴掌：“瞧你這嘚瑟勁兒，老子玩牌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玩泥巴吶！”
楊永青嘿嘿的笑。
就在這時，楊永智打出了一張牌，楊永青激動得叫了起來：“胡啦胡啦！”
在他把麵前的牌往麵前一推的當口，坐在他下方的大誌也攤了牌：“不好意思永智舅舅，我剛好也胡那張。”
眾人伸出脖子來看，楊華明樂了，大聲說：“青小子你激動個啥？你就兩點，你看大誌，六點，人家胡都胡得比你漂亮！”
楊永青在看清大誌的點數後，自己那股子胡牌的激動勁兒頓時就像被人潑了一瓢涼水。
“這小子，手氣不賴呀，坐在那麼差勁的位置都能胡牌？”他撓著腦袋嘟囔著。
楊華明又調侃：“不是位置臭，是你手氣臭！”
楊永青說：“我手氣纔不臭呢，瞧瞧，這不開胡了麼？真正臭的是三哥，他一衝兩響，哈哈哈……”
楊永智一邊掏錢邊甩給楊永青一個白眼：“我輸錢我樂嗬，瞧你那小人得誌的樣兒！”
楊華洲笑嗬嗬的說：“行了行了，都少貧幾句，接著來。”
於此同時，大安過來繞著桌子挨著順兒的給大家的茶碗裏續了茶水。
楊華忠端了裝瓜子的碟子過來擺在桌角。
楊華洲說：“三哥，這打牌的時候一雙手都嫌少呢，哪有功夫嗑瓜子？你把碟子擱這兒反倒礙事，還是拿過去你們嗑。”
楊華忠笑嗬嗬的又把瓜子碟子拿了回來，去招待旁邊看牌的其他人。
抓完一圈後他又回到老楊頭身旁去陪老漢拉家常去了。
桌子這邊，牌局接著開始。
這回楊永青的牌比上一圈更好，從他的叫聲就能聽出來。
外麵院子裏小孩子們在追逐玩鬧，大孩子帶著小孩子們玩那種拿在手裏的煙花，大安搬出一筒大煙花到院子裏去燃放，隨著‘砰’一聲巨響，院子裏盛開了一簇火樹銀花，繼而大片的煙花在院子上空炸裂綻放，五彩的光芒映照進堂屋裏，倒映在每個人的眼中，冷風攜裹著煙花燃燒後的硝煙味兒吹進堂屋，雖有點刺鼻，卻很好聞，在炮仗聲中辭去舊歲，迎來新的一年。
“哈哈，告訴你們吧，我又聽牌啦！”
伴隨著煙花聲，是楊永青囂張的叫嚷聲。
“這回我要是胡了不得了，瞧瞧我這些點數，多到嚇死人！”
順著楊永青的指引，眾人都看到了他麵前攤開的牌。
楊華明睜大了眼：“乖乖，你們三個快些胡牌吧，這把要是被青小子胡了，那可不得了，這牌大呀！”
楊永青得意洋洋，眯起眼笑。剛巧他家閨女從外麵進來，手裏拿著一塊糖果塞過來給楊永青。
“哎呀呀，你們快瞧呀，我的小棉襖給我糖吃呢，閨女就是貼心……”
“爹，不是給你的，是要你給我剝！”
已經快三歲的小丫頭說話口齒伶俐，眼睛望著院子外麵的煙花，急得直跺小腳催促楊永青。
旁邊人哈哈大笑。
楊永青鬧了個大紅臉，他利索的給閨女剝了糖果塞到她的小嘴巴裡，對她說：“你乖乖去玩哈，等爹贏錢了給你買好多好吃的！”
外麵有小夥伴在喊她，小丫頭顧不得配合楊永青的對話，咬住糖果飛一般就跑了。
“哎喲這黑心棉，差點咬到老子手指頭！”
楊永青朝著閨女的方向笑罵，回應他的是閨女腦袋後麵那兩條甩動的小辮子。
頓時，他的眼中都是暖意，“大夥兒快瞧啊，我閨女真標緻，像我！”
前麵的話，大傢夥兒都是贊同的。
可對於最後麵那兩字，大夥兒都笑了。
楊永智直接拆台：“少給臉上貼金，到你了，快出牌！”
楊永青哼著小調兒優哉遊哉的打出一張牌。
然後，他看到大誌動了下。
楊永青心裏一緊，立馬喊道：“你該不是想胡吧？千萬別啊，我這把大著呢讓我胡！”
大誌愣了下，隨即溫和一笑，伸手去抓牌。
同桌的其他人嚷嚷起來：“青小子你這可不對啊，大誌想胡，你咋能攔著？”
楊華明更是拍著大誌的肩鼓勵他：“誌兒，想胡就胡，別跟他客氣，他都說了牌場無父子，更何況舅甥？”
大誌從容一笑，搖搖頭。
楊永青悄悄鬆了一口氣，幸好大誌這小子謙讓，不然剛才自己又要輸錢啦！
不過這小子這麼謙讓，在外麵容易吃虧呀？
楊永青腦子裏還在轉動著這個念頭，便聽到楊華明激動的大叫起來：“哈哈哈，自摸，誌兒自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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