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這從孃胎裏帶出來的瘋病還會傳給孩子啊？”趙柳兒驚愕的問。
“那我婆婆……我看你這四個哥哥都很正常啊。”她又道。
楊若晴道：“那說明我大媽的瘋病是後來得的，後來受了刺激啥，說白了，大媽又聾又啞，她一開始是不瘋傻的，隻是因為聾啞所以整個人顯得比較呆板，反應慢。”
“後來我大伯他……你懂的，原本隻是有些呆板，有些精神衰弱的她，也被打罵成腦子有病的瘋人了。”
聽到楊若晴這番分析，趙柳兒滿臉唏噓，“我婆婆真可憐。”
“大媽前半生可憐，後半生有你們幾個媳婦，享福了，幾個哥哥，除了小堂哥，其他也都是孝順兒子。”楊若晴道。
趙柳兒點點頭，“說句不孝順的話，我從永智那裏多多少少聽到了一些我公爹從前的事兒，說實話，我公爹要是沒走，我婆婆還不能像現在這樣過舒坦日子呢。”
楊若晴笑了，“你這話並沒有不孝順，而是大實話。我大伯要是沒走，那你跟我三哥夜裏睡覺，洗澡，都得當心著點兒，他可是喜歡往牆壁上鑿個洞的。”
“啊？不會吧？他竟然做這樣的事兒？”趙柳兒有些不敢置信。
楊若晴道：“那時候二嫂剛進門沒多久，有一回他又站在桌子上，打算從牆壁上的洞眼裏偷看兒子媳婦睡覺，被大媽撞見了。”
“大媽這個在別人眼中的傻子都覺得這種事不地道，追著大伯打，把大伯從桌上拽到了地上，摔得不輕巧，這事兒也就此鬧開了，不然我們咋能曉得這種見不得人的事？”
“也是因為這件事兒，二哥氣得要跟大伯斷絕父子關係，最後帶著二嫂去了縣城的酒樓住。”
這些事兒都發生在趙柳兒進老楊家門之前，以前都沒聽到過，這會子咋然聽到，趙柳兒驚得都說不出話來。
屋子裏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隻有搖籃裡小妞妞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突然，外麵傳來走路的聲響，楊若晴回過神來，想到之前跟駱風棠之前的約定，於是站起身來。
“許是棠伢子來接我了……”
話音還沒落下，屋門就傳來叩門的聲響。
“來了！”趙柳兒趕緊朝屋門那裏應了一聲，快步朝屋門那裏走去準備開門。
楊若晴的眉頭突然蹙了下。
方纔那不是叩門聲，是拍門聲，而且還帶著一些推門卻又推不開的動作在裏麵，顯得來人很急躁，傳遞出一種迫不及待想要進來的感覺。
棠伢子不會這麼做的，他知道兩個婦人在裏麵說話，而且還有小嬰兒睡覺，肯定會是輕輕的叩門，而且還會說話。
所以不可能是駱風棠，若是三哥回來了，也定會如此。
至於其他人，也會考慮到孩子睡覺所以輕手輕腳。
將這些一一排除，那麼會是誰呢？
夏氏！
雖然推測了這麼多，但在楊若晴腦海裡卻隻是電光火石的一個瞬間，她趕緊朝趙柳兒那邊阻止：“不要開……”
“嘎吱……”
已經晚了，趙柳兒已經把屋門給拉開了一條縫隙。
因為陡然聽到身後楊若晴的聲音，趙柳兒條件反射朝後麵望來，這當口，門外一個人猛地就從那縫隙裡往裏擠……
趙柳兒扭過頭來，看清楚這個擠破了腦袋都要往裏擠的女人，趙柳兒嚇得臉都白了。
下意識就用身體去抵住那屋門，試圖阻擋，一邊朝楊若晴這驚恐求助。
“晴兒快來幫忙啊，夏氏要進來！”
楊若晴也正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從門縫裏使勁兒往裏擠的女人……
這是一個年紀約莫十六七歲的年輕女人的臉，臉上也洗得乾乾淨淨的，頭髮也梳得很順溜，身上的衣裳也算工整。
可是這一邊往裏麵擠，還一邊咧著嘴嘿嘿的笑，明明是笑，那眼神卻透出一股子無往不前的狠勁兒……
好像前麵就算有一座山她也要給搬開，剷平，然後衝進來，氣勢洶洶的衝進來……
果真一身的傻氣，這就是夏氏！
“晴兒你還愣著做啥啊？我快要堅持不住啦！”
耳邊再次傳來趙柳兒夾著哭腔的求助聲，楊若晴猛地回過神來，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按住門，用力把門關上。
事實證明，這傻子的力氣還真是大，又大又蠻。
楊若晴和趙柳兒兩個人合力才佔據優勢。
“咦，這門咋關不攏啊？”趙柳兒錯愕的問。
楊若晴往下一看，傻眼了。
夏氏竟然把一隻手從門縫最底下給塞進來了，那隻手都被門給夾得手腕通紅，手指頭髮紫，五根手指頭在地上狂抓，缺就是不縮回去。
“哎呀媽呀，這手腕都要斷了！”
楊若晴道，兩人趕緊將門又拉開了一點兒，好讓夏氏吃痛，然後能把手給縮回去。
沒想到，門縫稍微傳來一點鬆動，夏氏的手不僅不縮反而又往裏伸了進來，袖子被推上去，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五根手指頭還在地上抓，突然就抓住了趙柳兒的腳。
趙柳兒嚇得差點暈過去，使勁兒的跺腳想把夏氏的那隻手給踹掉。
可是夏氏的手好像跟鐵爪子似的，牢牢抓著趙柳兒的腳，就是不撒開。
“晴兒快救我啊！”趙柳兒的聲音都變調兒了。
楊若晴也是汗顏，兩世為人，還從沒跟瘋子打過架。
情急下她俯下身用兩根手指捏住夏氏的虎口處，一捏住，夏氏的手指立馬就鬆開了，趙柳兒的腳趁機逃了出來。
但這就坑了楊若晴了，因為她不能鬆手，她隻要鬆手夏氏的手照樣還是不縮回去。
“嘿嘿……”
門縫外麵傳來夏氏的笑聲。
透過門縫，楊若晴看到夏氏趴在地上，像一個匍匐前進的勇士，一隻手伸進了門縫，還在朝楊若晴這擠眉弄眼的笑。
她好像一個喪失了痛覺神經的人，更像是一個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勇士。
楊若晴滿頭黑線，看著手指間握著的夏氏的手，感覺自己捏住的不是一隻手，而是一隻燙燙的山芋！
我的天，誰來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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