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未來，萍兒搖了搖頭。
“我沒想那麼多，我隻要好好的拉扯花花長大。”她道。
提到花花的撫養問題，楊若晴其實一直存著疑惑。
“萍兒，我老早就想好好問你，卻一直沒找到機會。”她道。
“花花她有自己的親娘周氏，而且上回過年的時候，你還帶花花回了一趟雲成去見了周氏。”
“我原本還以為花花，或者你和花花，你們會留在周氏那裏。”
“結果你又帶著花花回來了，咋，周氏她不樂意撫養自己的親閨女嘛？”楊若晴問。
被問到這個，萍兒的臉色變得有點憂傷。
“上回過年的時候我帶花花去雲成找夫人，當時夫人被一對好心的老夫婦救了。”
“夫人之前跟我和花花一起，我們三個一起逃，結果遇上了壞人，逃跑的時候我們三個走散了。”
“我和花花命好，遇到了老楊爹和你們，夫人就沒那麼好了，聽說被抓到了，還被囚禁了一段時日。”
“她吃了不少苦……”
說到這裏，萍兒忍不住埋下頭去悄悄拭去淚。
楊若晴也是微微頷首，沒說話。
一個婦人被一幫壞人抓住並囚禁的日子，會遭受到啥樣的對待，大家都懂，不用多問。
這邊，萍兒接著道：“後來夫人逃出來了，從一個橋上摔下去，磕暈了，順著水流往下，又回到了雲城，”
“被雲城郊外的一對漁民老夫婦收留了。”
“直到你和棠伢子幫我打聽到夫人的下落，我帶著花花趕過去的時候，夫人還在養傷。”
“我當時是想接她來長坪村這邊跟我和花花一起，我來照顧她。”
“可是夫人說她眼下傷還沒好，不適宜長途顛簸，”
“此外，她還說那對老夫婦救了她，她不能就這樣離開，怎麼著也得等傷好後留下來好好的報答下他們二老再走。”
“夫人打聽過了，這二老無兒無女，在漁村日子過的不好，她想先好好的盡下為人子女的孝心，然後再來找我們。”
“當時我也好感動，把身上帶過去的全部家當三兩銀子全部留給了夫人，讓她好好的孝敬的二老。”
“可是，這都一年過去了，夫人都沒來過半封信，我寫信過去，她也一直沒有迴音。”
“我正在琢磨著，要不要跟你商量下，我想去趟雲成看看什麼情況。”
“花花也說想她娘了，我對她再好，可終究不是她親娘，孩子還是不能沒有孃的……”萍兒道。
“我對她嚴厲了，有人挑錯，我對她寵溺了，也有人說閑話。”
“從前花花小，不懂，現在漸漸懂事了，我都感覺跟這孩子天長日久的相處，要用點心思了，哎！”萍兒道。
楊若晴點點頭，“是的，除非是親爹親娘沒了，不然，孩子肯定是跟自己的親生爹媽在一起更好。”
別的不說，就拿大誌來說吧，雖然楊若晴自認自己已經在盡最大的努力去做一個好母親。
把大誌當做親生的那般去對待，而大誌以前也很依賴她。
可是，隨著年紀的增長，當大誌越來越長大，在村裡玩耍的時候，
聽到別人說她不是他親娘，聽到別人故意逗弄他的那些話，
小孩子現在沒有理性的明辨是非的能力時，很可能就會被蠱惑，
假如這個時候，如果在某一件事情上楊若晴沒有處理好，或者說，‘你是哥哥，哥哥讓著一點妹妹’這種話時，
如果是親生的，他頂多就是鬧情緒，或者直接回懟，抱怨爹媽偏心。
鬧完也就完事了，不會往心裏去。
但不是親生的，可能心裏就會存在一點芥蒂。
這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楊若晴從來不跟大誌說先前的那種話，反而在他跟駱寶寶因為爭搶一件東西時，會要求駱寶寶讓著點大誌。
但這麼做，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又會說，哎呀，終究不是親生的，這跟待客似的。
要是換做親生的，早就訓過去了，早就叫哥哥讓妹妹了……
“花花終究不是你生的，不管你對她嚴格了，還是寵溺了，都會有人挑你的錯的。”楊若晴道。
“所以，咱做好自己就行了，不求公道自在人心，隻求問心無愧。”
“如果可以，我也贊同你再去一趟雲成，找下週氏，看看到底是個啥情況。”她最後道。
萍兒點點頭，“那這樣吧，明日是孫家進新宅子的好日子，等明天酒席結束，我就準備下，差不多就啟程。”
楊若晴道：“你一個人去雲成是不行的，我陪你一塊兒去吧？”
萍兒搖頭，“不用，我回來的時候，剛好咱酒樓裡周大廚的姨妹一家也要去雲成那邊，我跟他們說好了，要是去雲成就走長坪村這邊來拐一下，”
“月底過年，要是路上不耽誤，二十四之前也能回來。”
“要是臘月二十四沒回來，那就說明我和花花可能留在夫人那邊過年了，反正我會給你寫信的。”萍兒道。
楊若晴連連點頭，“那就好，聯絡不能斷，有啥情況我就過去。”
萍兒笑了，滿臉的感激，“晴兒，你真好，要不是遇到你，我和花花現在都不曉得咋樣了！”
楊若晴也笑了，“這就是緣分呀，說明咱有緣分做親人呢！”
萍兒用力點頭。
……
楊永仙垂頭喪氣，又魂不守舍的回到自己家的時候，大房的正門是開著的，老長的堂屋裏，陰暗一片。
就最裏麵的神龕那裏還留著兩盞燭火。
一陣風吹過來，燭火跳躍著，那光亮在白色和綠色之間變幻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再加上堂屋中間那口黑漆漆的天井，那裏曾經是二叔淹死的地方。
楊永仙不由打了個冷戰，趕緊往自己屋子那邊過去。
卻發現屋門從裏麵被反鎖上了，有絲絲縷縷的燈光從門縫裏滲透出來。
“綉心，開下門啊。”楊永仙朝裏麵喚了聲。
不敢太大聲，怕吵醒其他屋子的兄弟和妯娌們歇息，他們都有小孩子，吵醒了不好。
可是，屋裏的李綉心卻沒過來開門。
“綉心，你睡著了嘛？我回來了，勞煩你開下門啊！”楊永仙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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