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萍兒敷了葯，又安撫了一番，眼見萍兒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一些後，楊若晴和曹八妹方纔離開了這屋，回了隔壁楊華忠家這邊。
楊華忠家的堂屋裏，燈火通明。
桌邊，老少爺們將楊永仙團團圍住，正在那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今夜的事情。
看到楊若晴和曹八妹進來，楊永進大聲道：“晴兒來得正好，萍兒那邊是啥情況？她怎麼說？”
楊若晴怔了下，“什麼怎麼說？二哥啥意思？”
楊永進看了眼人群中耷拉著腦袋的楊永仙，道：“大哥在這裏說，說他實在受不了大嫂那脾氣，他說他要把大嫂給休了。”
“爺和三叔都正在這勸呢，爺說大哥要是為了萍兒休妻，那萬萬不能答應，”
“咱老楊家不存在這種情況下的休妻，除非像當初陳金紅那樣，做出讓咱家人蒙羞的事情！”
聽完楊永進這劈裡啪啦一大堆話，楊若晴微微蹙眉。
“兩個人過日子，就跟穿鞋子一樣，合不合腳，隻有自個曉得。”楊若晴道。
“夫妻是要過一輩子的，鞋子也是要穿著走好遠好遠路的。”
“要不要換，得由當事人自個說了算，咱旁人還是盡量少替他們拿主意。”
說罷，她來到桌邊，在楊永仙對麵坐了下來。
“大哥，今夜的事兒，萍兒都跟我這說了。”她道。
“如果萍兒沒有撒謊，那你們兩個今晚是真的無辜的。”
“而且，因為你的熱心腸，讓萍兒憑白捱了一頓打。也讓大嫂對你再一次不信任，所以這事兒，還得你這個係鈴人去解決才行。”她道。
“二哥說你要休妻，是真的？你到底咋想的？”她又問。
楊永仙抬起眼來看著楊若晴。
“晴兒，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他道。
“這大半年來，我每一天都小心翼翼的跟她說話，相處。”
“她對我的猜疑，變本加厲。我在學堂教書，她要去偷窺一兩回，怕我跟哪個女人好。”
“我從學堂放學回家，她就站在村後的小橋頭張望。”
“村裡不明真相的人還都誇她好，還都羨慕我有福氣，出來教書，家中妻子這樣惦記。”
“他們哪裏曉得我的苦？”
“她李綉心壓根就是把我當罪犯來看待！”楊永仙道。
老楊頭道：“雖說是有些過頭了，可這也看出她在乎你，生怕你跟別人好咯。”
楊永仙苦笑，“有時候我看書，或是改作業累了，就坐在那不說話，望著窗外出會神。”
“這時候她必定會對我冷嘲熱諷，說我是在想念萍兒，說我的人在她身邊，可我的心卻不在。”
“說她不要守著一副行屍走肉過日子，我跟她解釋吧，她不聽，還越說越帶勁兒，越說越激動。”
“我不跟她多說，想讓她自個冷靜冷靜去想明白吧，她就一個勁兒的往死衚衕裡鑽，”
“拔都拔不出來，到最後，還得我來哄她……”
“爺，三叔，四叔，五叔，幾個弟弟妹妹們……”
“我真的倦了，是真的。跟這樣一個女人在一起過日子，我真的要被折騰得喘不過氣來了。”
楊永仙說到此處，竟然抬手捂麵，哽嚥了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流，隻因未到傷心處。
看到楊永仙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眾人都很錯愕。
楊若晴暗暗搖頭，不說話。
比起相當於也是自由戀愛的大哥和李綉心，自己跟駱風棠實在是太太太幸運了啊。
成親這麼多年，孩子都五歲多了，可是兩個人的感情隻濃沒淡，隻增不減。
身旁，老楊頭重重嘆了口氣。
“永仙啊，爺我原本隻盼著孫媳婦回來了，你這個小家又完整了，”
“年輕人沒有不吵架拌嘴的，在一塊兒磨合磨合自然就好了。”
“爺實在想不到，這大半年來，你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啊，鬧心，鬧心啊！”
老楊頭連連搖頭。
其他爺們也都是滿臉的肅色。
同樣身為男人，他們都對李綉心有種本能的懼怕。
就連閱女無數的楊華明都忍不住咂舌，“原來我還覺著劉氏是世上最不能忍受的，這會子我才發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要是換我是永仙，這真得逼瘋了。”
“尤其是，瘋婆娘還當著我的麵去打另一個懂事又溫順的女人，哎，心疼啊！”
楊華明這話，如同一把刀，重重紮進了楊永仙的心窩裏。
不僅心疼，還愧疚。
當著自己的麵打，自己還維護不了。
“哼，實在不行，也不休，像老四那樣，索性兩個都要了！”譚氏氣哼哼道。
“我看那萍兒，還不賴。”
“憑白捱了一頓打，也不鬧，李氏就過分了，打萍兒就罷了，還敢推我們永仙？”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她這塊地是要翻天嘛？哼！”譚氏怒道。
“我做主了，回頭就騰出一間空屋出來，讓萍兒進門。”
譚氏的拍板，讓物理眾人更加驚愕了。
楊若晴暗笑，譚氏從前的觀念是老楊家的男人都隻準娶一個妻子。
現在，這原則已經為楊華明改變了一回了，這回，看來又要為楊永仙改變了。
“奶，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孫子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我隻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就行了。”楊永仙道。
譚氏一擺手，“一雙筷子不好使，這雙戳到了嘴，就得換另一雙，奶送你一副筷子筒。”
“你可是咱老楊家的長孫，開枝散葉最要緊。”
“你看看你這年紀，都二十五六了，連個娃都沒有。”
“我看這個李綉心也是一個光吃糧不下蛋的假母雞，趁早把萍兒娶進門來，兒孫滿堂！”譚氏道。
楊永仙苦笑，“奶，這事兒回頭再說吧，這會子時候不早了，大家都累了，都各自散了吧。”
“咋？你不散？”老楊頭問。
楊永仙道：“今夜我不想回去了，我就跟大安這擠一擠，讓李綉心自己好好冷靜冷靜，我也冷靜冷靜。”
楊若晴道：“大哥，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有些事兒，就要趁熱打鐵。”
“如果你想要娥皇女英，你今夜就必須回去做大嫂的思想工作。”
“如果你想要萍兒，而休掉大嫂，你也需要回去像個爺們一樣跟她談談。”
“如果你打算選大嫂，而放棄萍兒，那你今夜就更有必要回去，好好跟大嫂那安撫一番，讓她知道今夜是個大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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