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把我兒子帶來做啥？他啥都不懂，你們不要為難他！”李鰥夫在看到兒子的剎那，也慌了，不復先前那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開始憤憤嚷嚷。
“帶來做啥？哈，當然是來證明你的話啊！”楊若晴說。
隨著她話音落下，她對暗衛說：“開始吧！”
暗衛點頭，隨即一把扯下李茂的褲子。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齊聚在李茂的身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暗衛到底想幹嘛，為啥上來就扒拉一個傻子的褲子？
當衛將李茂褲子扯下的那一瞬間，四麵八方親眼目的了眼前物事的眾人，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甚至，就連楊華忠和幾位村老他們，都大驚失色。
去而復返的王洪濤剛進祠堂，正好撞見這一幕，王洪濤腳下一個趔趄，眼珠兒都瞪圓了：“唉呀媽呀，咋這樣的啊？”
啥樣的啊？楊若晴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正要轉頭去看究竟，突然——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擋在楊若晴身前，隔絕了她和李茂之間的視線。
是駱風棠。
楊若晴抬起頭，正準備將他推開，她這邊正在斷案呢，就差最後一步了。
可這目光剛剛觸及到駱風棠的，楊若晴就不敢推開他了。
因為，在她看來這是最後一步的斷案，可是在駱風棠的眼底，楊若晴看到了一種叫做‘吃醋’的東西。
完球了，她一心忙著斷案，倒把身邊這個大醋缸子給忽略了。
駱風棠身體擋在那裏沒有半點要讓開的意思，用隻有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告誡楊若晴：“不許看。”
楊若晴見周圍眾人的注意力全都被李茂吸引了去，沒人關注她這邊，於是，她望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染了狡黠的笑意，用唇語說了幾個字。
這幾個字，彷彿帶著火焰，瞬間灼燒得駱風棠英俊的麵龐都綳不住了，耳垂都紅了。
楊若晴看到他耳垂都紅了，知道他這是因為一句話，就已經情動了。
她翹起嘴角心下偷著樂，這種撩撥他的感覺，棒極了。
而那幾個字，是：回、去、看、你！
……
“旺生哥，你還在麼？”楊若晴又朝著人群問。
一隻手舉過頭頂，“借過借過，晴兒，我還在吶。”
村醫旺生此刻卸下吃瓜群眾的馬甲，重新披上大夫的戰甲出列。
“旺生哥，勞煩你幫李茂檢查下，看看他是否具備人夫的本事。”
“明白！”
眾目睽睽之下（除了楊若晴），其他人的目光和好奇心都追隨著旺生的那雙開始了擺弄的手……
李鰥夫急了，要衝過來阻止這一切，結果就是被暗衛按得跪在地上，壓著脖子抬不起頭。
片刻後，旺生幫李茂重新提起了褲子，再次給了李茂一塊糖。
前前後後兩塊糖，20歲的李茂完完全全就是個啥都不懂的小孩子，站在那裏吃糖吃得好開心，任憑旺生檢查，也任憑所有人的圍觀。
旺生整理好了李茂的衣服後，暗衛帶著李茂退到了一邊，旺生上前對楊若晴和駱風棠這裏說：“檢查過了，李茂的身體應該是幼年受過很嚴重的燙傷，已經萎縮到變形了，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至於行人事，為李家留下香火，根本不可能！”
旺生說完這些，搖搖頭嘆息了聲，自己走回了人群中去了。
楊若晴點點頭，這回，她已經不再是對李鰥夫和麥老二他們說話了，而是來到楊華忠和幾位吉祥物村老們跟前。
“大家應該都看明白了吧？這李鰥夫口口聲聲娶麥穗兒回去做童養媳，齷齪心思我都不想說，怕髒了我的口！”她道。
楊華忠和幾位村老麵麵相覷，王洪濤直接就氣得拍著大腿，大罵李鰥夫齷齪，噁心。
“最可惡的還是麥老二兩口子，比李鰥夫更加噁心！”
“都噁心，排名不分先後。”
“一起浸豬籠得了，這種人活在世上是糟蹋糧食！”
這一回，認證物證，所有的證據和真相全部攤開擺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祠堂裡，再也沒有半點聲音偏袒李鰥夫和麥老二他們了。
若不是楊華忠和幾位村老在，隻怕前來圍觀看熱鬧的村民們，都要衝上來把這幾人給打死。
雖然楊華忠他們維持了秩序，但是，村民們的口水，撿的小石頭，都源源不斷扔過來打李鰥夫和麥老二幾人，打得他們頭都不敢抬。
最後的結果就是，沒收了李鰥夫家的6兩銀子，遣送李鰥夫父子回了李家村，同時，知會了李家村的裡正，讓李家村的人引以為戒。
媒婆這邊狠狠訓斥了一番，楊若晴當場放話以後不許這個媒婆踏足長坪村，但凡見到一次，打斷一條腿。
重頭戲是麥老二和鐵氏夫婦。
“下藥，賣女，情況太惡劣，對我們十裡八村的風氣整體都是一個不好的影響，”楊若晴道，“我的建議是按照族規村法處置！”
這種事情，沒必要鬧到衙門裏去，在這個時代，宗族和村子裏，是有直接執法權的。
尤其長淮州的巡撫，護國軍的將軍，全都出自長坪村，所以公法私法，長坪村都行得。
就這樣，麥老二和鐵氏直接關進了祠堂側麵的一間暗室，聽候接下來兩天的具體懲治方式。
“時辰不早了，大傢夥兒都散了吧！”楊若晴驅散了眾人，打了個嗬欠，隨著駱風棠還有楊華忠一塊兒回了村口的家裏。
在回去的路上，楊華忠這個裏正，少不得還得跟女兒和女婿這裏虛心請教接下來的事情如何善後。
楊若晴說：“不急，先把那兩口子在祠堂隔壁的小黑屋裏關個幾天，每天給一頓吃食，扔兩捆稻草，一床被褥進去，不讓他們餓死凍死就行了。”
駱風棠看著身旁的楊若晴，雪光映照著她的麵龐，她說話的樣子，轉動的眸光，落在他的眼底，無一不是生動的符號。
‘我媳婦兒真是心善，關小黑屋都還給被褥，這樣心善貌美的女人，娶之我幸！’
楊若晴沒有察覺駱風棠正在自己攻略自己，戀愛腦瘋長。此刻，楊若晴正在忙著回應楊華忠接下來的問。
“晴兒，具體關個幾天啊？還有這事兒，最後總得要有個懲戒的法子吧？”楊華忠又問。
總不能關押幾天，就是懲戒吧？這個似乎有點不太說得過去。
楊若晴卻說：“關個三天，讓他們吃點苦頭，也不至於關出啥性命攸關的毛病來。”
“三天後，將他們放出來，然後讓他們當著村委會的麵白字黑字寫下一篇懺悔書，”
“當然了，他們倆肯定是大字不識半個的，到時候讓他們口述，找個人來代寫，至於懺悔書的內容，自然就是以後要對兩個閨女好，在兩個閨女16歲之前，都不允許出嫁，且將來兩個閨女談婚論嫁，必須接受村委會的把關。”
如此一來，就能最大限度杜絕這兩口子好了傷疤忘了疼，繼續拿兩個閨女的婚事想歪門邪道。
“也行，也不能太趕盡殺絕，真的把他們兩口子給搞沒了，倆閨女，還有放在鐵氏孃家的三個孩子，也就沒有人養了，也是個麻煩。”楊華忠琢磨著道。
楊若晴知道最後這番話，纔是楊華忠這一路上一直憋著想說又不好意思直接說的話。
“爹你放心吧，這些事情畢竟沒有搞出人命來，所以我會對他們小懲大誡。”楊若晴說，“如果真的搞出了人命，那不好意思，他們兩口子該砍頭的砍頭，該把老底坐穿的坐穿，他們剩下的孩子，大不了我收養了算了，又不是養不起！”
“嗯，爹曉得晴兒你做事有分寸！”楊華忠的心這下是真的放回肚子裏了。
“哦對了，還有從李鰥夫那裏沒收的6倆銀子，咱真的不準備歸還給李鰥夫了嗎？”楊華忠又問。
楊若晴說：“當然不歸還，我沒有關押他們父子，而是沒收他們的銀子，就是要剝掉李鰥夫身上一層皮！”
“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李鰥夫的事情，也算是給十裡八村的村民們一個教訓，往後，誰要是想效仿李鰥夫和麥老二這樣的買家賣家，一旦被發現，就等著人財兩空吧！”
回到駱家，駱風棠回了後院去跟駱鐵匠和王翠蓮那裏回話，今夜他們處理事情，一走就是好幾個時辰，然後半途又讓蓉姑她們帶回來麥穗兒麥粒兒兩姐妹。
駱風棠有必要過去親自跟二老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也好叫二老安心。
而楊若晴，則和他兵分兩路去了客房，麥穗兒和麥粒兒小姐妹被安頓在前院的客房，由蓉姑陪著她們倆。
楊若晴進門的時候，生著炭火暖融融的客房裏，燈火明亮溫暖。
已經洗了澡，換了乾淨棉襖棉褲，還洗了臉，重新梳了頭的麥家小姐妹坐在床前的四方桌旁，兩人正在吃飯。
桌上擺著豐盛的飯菜，還有熱湯，甜品，蓉姑坐在一旁照料著她們。
門突然推開，看到進來的人是楊若晴，麥家姐妹一起站起身。
“晴兒姑姑。”麥穗兒怯生生的，小手兒拘謹的揪著自己的褲子，叫了一聲後就趕緊低下頭去，再不敢抬起頭。
而麥粒兒則仰著小臉，睜著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目光追逐著楊若晴。
雖然也有拘謹和懼怕，但是更多的，卻是一種藏在眼底深處的期盼，這一瞬間，竟讓楊若晴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麵。
下著雪的冬夜路邊，流浪小貓雖然懼怕人類，但還是鼓起勇氣，想要賭一把的緩緩朝著陌生的路人靠近，希望對方能給它一個家，讓它不再流浪……
“好，好孩子，坐下來接著吃，不要拘謹。”楊若晴朝她們姐妹和熙的笑了笑，移步來到桌邊坐下。
她掃了眼桌上的飯菜，暗暗點頭，蓉姑做這些事情很細心，準備的飯菜都是適合小孩子們吃的東西，好消化，易飽腹，還好消化。
“晴兒姑姑，蓉姑姑為我們準備的飯菜太多了，我和姐姐吃不完，你要不要一起吃？”麥粒兒望著楊若晴，小聲問。
一句話，兩層意思，不僅對楊若晴發出了一起吃飯的邀請，同時還跟楊若晴這裏轉達了對蓉姑的感謝。
蓉姑聽到這話，也欣慰的看了眼麥粒兒，覺得這小丫頭還挺懂事的。
楊若晴也微笑著對麥粒兒道：“我不餓，你們吃，吃完了我有事要跟你們說。”
“嗯。”麥粒兒點點頭，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楊若晴留意著兩個孩子吃飯的樣子，說不心酸那是假的。
麥老二家的條件放在長坪村，其實也不算很差，至少吃飽喝足是沒有問題。
隻不過因為孩子多，是重組家庭，雙方各帶兩個閨女，結合在一起之後又合夥生了個兒子。
兩口子養5個孩子，就算能吃飽肚子，但是吃食的質量肯定是不行的。
在這樣的家庭裡，好東西必定是先緊著兒子吃，接著纔是麥老二，因為麥老二是家裏的壯勞力，頂樑柱嘛。
等麥老二吃完，才輪到鐵氏和鐵氏帶來的兩個閨女，而麥穗兒和麥粒兒必定是最後墊底的，吃的都是他們吃剩下的，也是最差的。
所以兩個丫頭都是又瘦又小，此刻端著比她們的臉還要大的碗的時候，雖然兩人估計都想要吃的斯文一點，可是，當美食入口，激發出她們的胃口，以及那種長久以來被飢餓主宰的恐慌感的時候，小姐妹再次忍不住了，大口大口的吃著，甚至好幾次都差點噎住。
楊若晴給她們倒了茶水放到旁邊，蓉姑則幫她們舀湯。
“別急，慢慢吃。”楊若晴輕輕撫了撫麥粒兒的後背。
麥粒兒抬起頭望著楊若晴，眼角微微泛紅，她點點頭，小口喝著湯，眼淚卻悄無聲息滑到了湯碗裏。
楊若晴假裝沒看到，起身來到小姐妹的床邊，摸了摸床上的被褥。
嗯，被褥厚度可以。
“蓉姑，給她們被窩裏再塞兩個湯婆子暖腳。”
“哎呀，瞧我這記性，光顧著整吃的，倒把這個給忘了，怪不得我總覺得少了點啥。”
蓉姑笑了笑，趕緊起身準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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