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哦，四嬸都認慫了不進帳篷了，奶奶你也見好就收吧！”楊若晴對譚氏的這種放狠話的行為，不屑一顧。
譚氏梗起脖子，揪著楊若晴那句‘見好就收’開始掰扯。
“這叫什麼狗屁話？今個這事兒不拿出厲害來，還不得了，往後在我們老楊家，晚輩都能肆意頂撞長輩了？”
“到時候小花，何蓮兒她們都這樣頂撞你娘，我看你說不說！”
“奶奶，你跟四嬸之間鬥嘴皮子，可別拉其他房其他人下水。”楊若晴道。
“咱們老楊家你看清楚，哪個晚輩跟長輩之間的相處，長幼規矩崩亂了？”
“其他人都和和睦睦，客客氣氣的，咋到了你和我四嬸這裏就這樣混亂呢？你就不曉得自己檢討一下自己？你見過哪個長輩像你這樣，動不動就拿晚輩的生活習慣一通挖苦？”
譚氏磨著牙還擊：“你放屁，我那不是挖苦，我說的是事實！”
“那我四嬸說的也是事實啊，”楊若晴兩手一攤，“哦，就許你說人家打呼嚕放屁磨牙，就不許人家點破你吐痰這個事實啦？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吧？”
“我那吐痰是老習慣了，跟了我一輩子的，我不吐，我嗓子眼癢索索的難受！”
“那打呼嚕和放屁磨牙也是人之常情啊，我爺不打呼嚕？奶奶你自個不放屁？”
相比譚氏說一句話就狠狠磨一趟牙，顯得格外的用力，而楊若晴則顯得駕輕就熟，臉上不僅沒看到怒容，甚至還似笑非笑，將暴怒的譚氏輕鬆拿捏。
譚氏氣得像金毛獅王似的，直搖頭，後牙槽更是咬得咯咯作響。
此情此景，嚇到了旁邊的楊華梅和鮑素雲。
楊華梅一刻不停的勸慰著譚氏，還要忙裏抽空給楊若晴這遞眼色，希望她能少說幾句，不要再觸怒這老太太了。
楊若晴故意不接收楊華梅的眼神，因為這些話她早就想說了。而且今天的事情，原本不至於上升到吵架的，是老太太把對楊若晴的火，無端轉移發泄到了四嬸的身上，並且揪著四嬸沒鋪床這個事情，上升到攻擊四嬸的其他生活習慣。
楊若晴也不是幫四嬸出頭，犯不著，她也不是聖母。
楊若晴純粹就是看不慣譚氏拿人家睡覺打呼嚕放屁磨牙這種事情數落。
一個人睡著了後的行為，誰能控製？誰能控製自己不磨牙不放屁？
而且像磨牙這個動作，說來還真是奇怪咧，睡著的時候磨得驚天動地好像要吃人，醒了讓你磨，你還又磨不出那個動靜來，奇怪吧！
好了，言歸正傳，譚氏此刻已經被楊若晴這番話給懟得啞火了。
帳篷裡也陷入了短暫的詭異的安靜，但這種安靜卻又讓人不能心安，隱隱有更大的暴風雨在醞釀。
鮑素雲悄悄挪到楊若晴這邊，壓低了聲提醒：“晴兒，你奶的火氣才剛勸下去，你也少說兩句吧。”
楊若晴看了眼鮑素雲，給了她一個‘我心裏有數，五嬸別擔心’的眼神以作安撫。
鋪蓋那邊，譚氏已經在穿鞋子準備下地了，楊若晴和劉氏她們都是站著，老太太自己坐在鋪蓋捲上，又或者穿著襪子站在鋪蓋捲上。
這種感覺，在吵架的時候，腳不沾地的，似乎天生就有種底氣不足的劣勢感。
所以譚氏打算穿上鞋子站到地上，到時候不管是跟楊若晴，還是跟劉氏對噴的時候，她能跺著腳發力。
楊華梅在旁邊勸著譚氏：“娘，鋪蓋卷裡好不容易捂熱乎，你咋又要穿鞋下地呢？”
譚氏不搭理楊華梅，埋著頭整鞋子。
楊若晴說：“奶奶，四嬸都已經被我勸住了，你再穿上鞋子出去找她麻煩，到時候你們鬧僵起來，惹來整個草場的人看熱鬧，看笑話，讓我爺他們顏麵全無，你自個想想你能撈到什麼好果子吃吧！”
正在彎腰穿鞋子的譚氏手臂僵了僵，似是有所顧慮。
楊若晴趁熱打鐵說：“真的鬧僵起來，我四嬸人來瘋，到時候當著十裡八村的人的麵往地上一倒，又哭又鬧，閉著眼睛各種哭訴控訴……”
“奶奶你可能像四嬸那樣豁得出去，也往地上一趟，啥事不管就閉著眼睛嚎？”
譚氏穿鞋子的動作進一步凝滯了。
老太太緊緊皺著那花白的眉頭，好像在權衡利弊。
旁邊的楊華梅也察覺到譚氏情緒上的波動，立馬順著楊若晴的話，接著勸慰譚氏：“娘，算了算了，家醜不外揚，咱犯不著像猴兒那樣鬧笑話給別人看。”
“這幾天大傢夥兒閑得慌，就盼著誰家能出點啥樂子，好給他們亂嚼舌根子吶，咱不能上當！”
鮑素雲也幫著勸，“家和萬事興，娘，算了算了，先前晴兒也出去勸了四嫂，你看，四嫂這會子都沒來帳篷，想必她也是曉得惹惱了您老，所以一個人躲去別處了……”
“我沒躲去別處，我就站在帳篷外麵哩，五弟妹你不是我，別替我的嘴瞎說。”
帳篷外傳來的劉氏的拆台聲，讓鮑素雲詫了下，隨即麵紅耳赤。
她扭過頭去對著帳篷外麵的人說：“四嫂，我這不是想大家都各退一步嗎……”
“各退一步也不能說是我怕了老太太，躲掉了。我頂天立地，就沒有我怕的人，就算怕，那也是尊重，讓我尊重的人，首先自己的德行就要穩重，不穩重的，天王老子麵子我都不給！”
鮑素雲嘴巴張了張，一番權衡之下，打算沉默來避讓劉氏。
省得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說話越多。
而譚氏在聽到劉氏的聲音後，也一下子就要爆炸了，先前的那些權衡全給跑沒了。
“你個無法無天的東西，鬼鬼祟祟躲那裏你見不得人吶，給我出來！”
“我愛呆哪呆哪，你叫我出來我就出來？你算老幾？”
“你你你……”
譚氏再次氣到說話結巴，指著帳篷外麵對楊若晴和楊華梅她們這忿忿說：“你們方纔是咋樣勸我來的？你們掌耳朵了沒？聽聽，都聽聽，我這個長輩退讓了，她一個晚輩還不得了啊！那我也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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