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晴看了眼現場這情況，若是換做其他時候，廖梅英有自知之明的就自己會離開了。
但是這番，看廖梅英咬著牙，紅著臉，鉚足了勁兒賴在這裏不走的架勢，儼然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的要跟楊若晴這私聊了。
楊若晴暗暗皺眉，她很不喜歡這種被強迫的感覺。
任何人都不可以這樣。
所以，她起身對曹八妹說：“二嫂你先坐吧，我和大嫂去後院喝茶說點話。”
聽到楊若晴鬆了口，廖梅英鬆了一口氣，看向楊若晴的目光很複雜，感激裡，混合著歉意。
“大嫂來吧！”楊若晴率先往後院去。
廖梅英應了聲，緊隨其後，而張有福則留在了堂屋。
駱風棠給他倒了一碗茶。
駱鐵匠說：“有福，年貨準備得咋樣了？”
張有福目光從後門口那方向轉回來，有點走神，他對駱鐵匠擠出一個笑，有點敷衍的說：“準備得差不多了，家裏人少，也用不著置辦太多。”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家，往些年就他和娘倆個人相依為命，過年的東西那真的是簡單到磕磣。
五斤五花肉，兩條胖頭魚，家裏種的黃豆做十來斤豆腐和豆渣，慢慢吃。
完事了家裏養的雞鴨，掐著正月親戚來了殺一隻，夠奢侈了。
後麵廖梅英嫁進來了，家裏一下子多了一門親戚，老丈人家。
所以過年的時候置辦的年貨也就相應多一些了，正月還得走親訪友。
親戚也不算太多，爹那邊的兩個姑姑，娘這邊的一個舅舅一個大姨。
如今添了料件的老丈人……
但即使如此，家裏過年的東西也隻是在原有基礎上再多添幾斤肉，多殺兩隻雞，給孩子們買兩件衣裳，買些過年吃的零食以及珍兒放的炮仗……
駱鐵匠對張有福的回應，也敷衍的點頭笑了笑。
對於大家來說，此刻都應該是沒有心思湊一塊兒拉家常的，因為張有福的心根本就不在這一塊，心估計都跟著廖梅英去了後院。
而後院，楊若晴把廖梅英帶進了寢房隔壁的小堂屋，還給廖梅英倒了一碗熱茶。
“大嫂，開門見山說吧，你今夜過來為了什麼事。”楊若晴坐下後，問。
廖梅英也跟著坐了下來，但腚兒隻有三分之二擱在凳子上，整個人身體綳得很緊，雙手也沒有來捧茶碗。
她抬起頭，跟楊若晴這賠著苦笑，“晴兒，真的抹不開麵子來開這個口，大晚上的耽誤你們歇息，讓八妹尷尬，我自己也很尷尬，可又不得不厚著臉皮來央求你。”
楊若晴彎了彎唇角，眼神相對先前，澹漠褪去了幾分，但是，也沒表現出什麼熱忱。
不像以往見著了廖梅英，那可是嫂子長嫂子短的，今夜，楊若晴的態度明顯不如平時了。
“大嫂，你說就是了，別磨嘰耽誤功夫了。”楊若晴說。
廖梅英怔了下，漲紅著臉，點點頭：“晴兒，我就不繞圈子了，其實我今天和有福哥是去了縣衙那邊，準備探監楊永仙那個畜生的！”
“結果那邊有那邊的規矩，我們進不去，這纔想到來央求下你，幫忙想想法子，好讓我們進去探監，成嗎？”
楊若晴沒有說成，也沒說不成，而是反問廖梅英：“既然知道他是畜生，為什麼還要去探監？”
廖梅英說：“兩個原因。”
“一個一個說，如果能打動我，我就幫你。”楊若晴道。
廖梅英說：“第一個原因，還是因為珍兒，我想讓珍兒看一眼他親爹長啥樣，省得他天天纏著我問。”
楊若晴麵無表情的說：“另一個原因呢？”
廖梅英說：“這幾日，我老是夢見他，夢裏他渾身是血，脖子上還有碗口大的疤，怪嚇人的！”
“我跟我娘和嫂子她們說，她們都說怕是楊永仙的遊魂不歸身了，指不定是有啥心願，所以讓我想法子去一趟縣衙，見一麵，看看是不是有啥話要交待？”
楊若晴聽完，直接搖頭：“大嫂，你這兩個原因，根本打動不了我！”
“首先，第一個原因，珍兒犯不著去見他，見了也不一定能記住他親爹的長相。再過幾年，保準忘得精光！”
“再次，你這樣帶著他去見親爹老子，你也是真的不把有福哥的感受放在心裏啊！”
“有福哥他同意的啊……”廖梅英弱弱道。
楊若晴搖頭：“不，你根本就不瞭解男人！有福哥隻是不想你傷心，這才勉強答應的。”
“但是作為一個正常男人來說，他心裏是肯定不情願的，本身他答應你把珍兒帶去張家，幫別人養兒子，這個行為就已經犧牲讓步很多很多了，你真的犯不著說要讓珍兒記住他親爹老子的樣子。”
“親爹老子養過他一天嗎？抱過嗎？教過他什麼嗎？又或者給過他一個子兒嗎？”
“什麼都沒有！”
“而且，如果親爹老子真的有什麼遺願未了，他也會跟縣太爺那邊央求，讓安排跟家裏人見一麵，因為這在死刑犯被推上斷頭台之前，都會給一次機會，甚至讓家裏人過去給他送最後一回飯！”
“但是大嫂你知道嗎，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行使那個機會，他都不想跟你們說啥，也不想見你見珍兒！”
“既如此，你又何必多事？你這一生，被他坑的還少了嗎？啊？”
楊若晴一番話，直接把廖梅英的心氣兒給砍掉了一大半。
她咬著牙，頹然的坐在那裏，眉頭緊皺，雙手更是下意識揪著自己的衣裳角。
顯然，楊若晴的話，如同一個強大的搜尋引擎，已經從廖梅英大腦裡調換出了那端晦暗歲月裡的不愉快回憶！
半晌後，廖梅英抬起頭，眼圈紅通通的，咬牙切齒說：“我恨不得他早點去死，他不配做珍兒的爹，我都恨不得珍兒是有福哥親生的纔好！”
楊若晴說：“既如此，那這寒冬臘月的，安安生生在家裏窩冬，準備年貨不香嗎？”
“有那個閑工夫跑來跑去，折騰錢，耽誤功夫，虧不虧？”
第章
完球了，經過楊若晴這麼一番提醒，廖梅英也想起了今天這趟去縣城，人是沒見著，功夫確實白白耽誤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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