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節的晨光剛漫過沈府的朱漆大門,西跨院就熱鬧了起來。春桃捧著鳳冠霞帔走進屋時,蘇婉正對著銅鏡梳理長發,發間那支赤金點翠鳳釵,在晨光裏泛著溫潤的光。“姑娘,該上妝了。” 春桃笑著遞過胭脂,“老夫人說,今日要讓您風風光光的,讓全京城都知道,咱們沈府娶了位好少奶奶。”
蘇婉看著鏡中映出的自己,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從烏鎮那個被迫衝喜的孤女,到如今即將嫁與心上人的新娘,這一路的風雨,都在此時化作了滿心的暖意。她輕輕撫摸著婚服上的並蒂蓮繡紋 —— 那些曾被撕碎的布料,經繡娘巧手拚接,反倒成了最特別的印記,就像她與沈硯之的緣分,曆經波折,卻愈發堅韌。
“姑娘,張老掌櫃來了,還帶了您最愛的薄荷糕。” 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蘇婉剛起身,就見張老掌櫃提著食盒走進來,身後還跟著柳雲溪,他穿著件嶄新的青衫,手裏捧著個錦盒:“沈兄特意讓我送來這個,說是給你的驚喜。”
開啟錦盒,裏麵是支羊脂玉簪,簪頭雕著朵小小的玉簪花,正是沈府院外種的那種。“這是沈兄在烏鎮時就想著給您的,” 柳雲溪笑著說,“如今總算能親手為您戴上了。”
蘇婉接過玉簪,指尖觸到冰涼的玉石,心裏滿是感動。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陣陣鑼鼓聲,春桃興奮地跑到窗邊:“姑娘!沈公子來迎親啦!”
蘇婉走到窗邊,掀開窗紗一角。隻見沈硯之穿著件大紅喜服,騎著匹白馬,正站在府門口,目光灼灼地望著西跨院的方向。他身後跟著長長的迎親隊伍,紅綢纏繞的馬車、捧著禮盒的仆從,還有跟著起鬨的京城學子,整條街都被紅色的喜慶包裹著。
“該出門了。” 老夫人拄著柺杖走進來,手裏拿著塊紅蓋頭,小心翼翼地蓋在蘇婉頭上,“往後就是沈家的人了,要好好過日子。”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滿是欣慰。
蘇婉被春桃攙扶著走出西跨院,剛到門口,就見沈硯之快步上前,伸出手。隔著紅蓋頭,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婉婉,我來接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輕輕握住她的手,將她扶上花轎。
迎親隊伍緩緩前行,街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有人撒著花瓣,有人喊著 “新婚快樂”。蘇婉坐在花轎裏,聽著外麵的鑼鼓聲和歡呼聲,嘴角忍不住上揚。忽然,花轎停了下來,她剛有些疑惑,就聽見沈硯之的聲音:“婉婉,你看誰來了?”
掀開轎簾,隻見王掌櫃帶著烏鎮的幾位鄉鄰站在路邊,手裏捧著些烏鎮的特產 —— 有剛曬好的枇杷葉,有新釀的米酒,還有孩子們手工做的小紅花。“蘇姑娘,沈少爺,恭喜啊!” 王掌櫃笑著說,“我們特意從烏鎮趕來,就想親眼看著你們成婚。”
蘇婉眼眶一熱,連忙道謝。沈硯之握著她的手,輕聲說:“我說過,要讓所有祝福我們的人,都見證這一天。”
回到沈府時,吉時已到。喜堂裏掛滿了紅燈籠,“囍” 字貼滿了梁柱,賓客們紛紛起身道賀。張老掌櫃作為證婚人,站在堂前高聲喊道:“吉時到,拜堂!”
沈硯之牽著蘇婉,一步步走上紅毯。紅蓋頭被輕輕掀開,兩人四目相對,眼底都映著彼此的身影,滿是溫柔與堅定。“一拜天地!” 隨著司儀的喊聲,他們對著門外的晨光深深鞠躬 —— 感謝命運讓他們相遇,感謝天地見證這份緣分。
“二拜高堂!” 老夫人坐在堂上,看著眼前的一對新人,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沈硯之和蘇婉對著老夫人鞠躬,心裏滿是感激 —— 感謝她的認可與包容,讓他們能有今日的圓滿。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緩緩彎腰。紅綢纏繞的衣袖輕輕觸碰,就像他們纏繞在一起的命運,從此往後,風雨同舟,不離不棄。
禮成之後,沈硯之牽著蘇婉走進新房。房間裏佈置得溫馨雅緻,窗台上擺著蘇婉親手種的薄荷,書桌上放著兩人初遇時的那本《沈氏家傳》醫書。沈硯之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兩杯合巹酒,遞給蘇婉一杯:“婉婉,往後餘生,有我在,定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蘇婉接過酒杯,與他輕輕一碰:“往後餘生,我也會陪在你身邊,做你最堅實的依靠。”
兩人飲下合巹酒,窗外忽然傳來陣陣掌聲。蘇婉走到窗邊,隻見柳雲溪、王掌櫃、張老掌櫃還有烏鎮的鄉鄰們,都站在院子裏,笑著向他們揮手。月光灑在庭院裏,映著滿院的紅燈籠,也映著兩人緊握的雙手。
沈硯之從身後輕輕抱住蘇婉,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說:“婉婉,你還記得在烏鎮時,你說過想有個安穩的家嗎?”
蘇婉點點頭,眼淚落在他的手背上。
“現在,我們有家了。” 沈硯之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滿是幸福,“一個有你,有祖母,有所有我們愛的人的家。”
夜色漸濃,賓客們漸漸散去,沈府的紅燈籠依舊亮著,映著庭院裏的藥圃,映著新房裏的溫馨。蘇婉靠在沈硯之懷裏,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裏滿是安寧。她知道,這場婚禮不是結束,而是他們幸福生活的開始。
從烏鎮的初遇到京城的相守,從衝喜的緣分到同心的相伴,他們曆經風雨,卻始終攜手同行。未來的路或許還有挑戰,但隻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月光溫柔如水,灑在新房裏,也灑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屬於他們的故事,在這場盛大的婚禮中,寫下了最圓滿的篇章,而往後的歲歲年年,他們將用愛與堅守,繼續書寫屬於他們的幸福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