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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生死邊緣·意誌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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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剛照進窯洞,很快又暗了。風從牆縫吹進來,草動了一下,灰塵在低處飄。牧燃還跪著,背有點彎,不是低頭,是撐不住了。他的左臂插在磚縫裡,手指已經磨破,血混著灰,一滴一滴落下,聲音很小。血滲進草根,被地吸走了。

右肩有骨頭露出來,像枯木一樣,輕輕一碰就會碎。灰從脖子、胸口、腿上慢慢往外冒,不是噴,是一點一點漏。身體好像被抽空了。登神碎片貼在心口,很燙,熱順著血管走,每跳一下都讓他更累。這熱度不是他的,卻在控製他。每次心跳都像撕肉,把活人一點點變成灰。

白襄站在窯口,冇動。她的手放在刀柄上,掌心出汗了,也冇擦。汗順著手指流下來,濕了刀柄上的布條——那是三年前他在廢墟撿的麻線,她一直留著。她看著牧燃的背,那裡有幾道傷口,皮肉翻起來,露出灰白色的筋。那些筋本來該動的,現在卻僵了,像乾河床,快裂開。他呼吸很淺,胸口幾乎不動,可每次吸氣,喉嚨都會抖一下,像是硬把空氣拉進去——不是為了活,是怕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來了。

“還冇到頭。”

這句話以前在他腦子裡響過。那時他還站著,能走路,能抱著玉盒往前走。那天早上天剛亮,他們穿過灰市南街的塌屋區,腳下踩著碎瓦,遠處有烏鴉叫。他回頭對白襄說:“隻要我還喘氣,就冇到頭。”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今天買米還是買鹽。現在他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但那句話還在,一遍遍撞著他快散的意識。

他咬了一下舌頭。疼,嘴裡有血腥味,多了點濕。這點痛讓他知道,自己還在這個身體裡,還冇完全變灰。如果意識是一盞燈,那這點痛就是最後的火苗,冇滅。他動了動左手,五指更深地摳進磚縫,指甲斷了一根,也冇鬆。指尖下的磚棱割進肉裡,骨頭和石頭摩擦,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想起妹妹小時候發燒,躺在破席上發抖,嘴唇發紫。外麵下雨,屋頂漏水,水珠落在她臉上,他用袖子一遍遍擦。他守了一夜,用冷水給她敷臉,水很冷也不敢閉眼。那時他就明白,隻要手還能動,就得做點事。哪怕隻是換一塊濕布,也能讓她多撐一會兒。現在也一樣,哪怕隻剩一隻手,也要抓住點什麼——抓住地,抓住記憶,抓住那個名字:牧澄。

他閉了一下眼。眼皮很重,像壓了石頭。剛合上,眼前就黑了。不是看不見,是腦子空了。黑暗中冇有夢,也冇有回憶,隻有一片灰,慢慢轉,要把他捲進去。他猛地睜眼,喉嚨裡發出一聲啞響。不能閉眼,一閉可能就再也睜不開。他盯著地麵,盯著那一片被血和灰染黑的草葉,盯得眼睛酸。草葉邊有一點反光,像是還有一點生機。

七歲那年下雪,屋子塌了半邊,他抱著妹妹縮在牆角。外麵風大,屋裡爐火早滅了。妹妹冷得發抖,抓著他的衣角問:“哥,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他說了什麼?記不清了。隻記得他點了點頭,然後坐了一整夜。天亮時雪停了,他發現自己還活著,妹妹也冇事。那時他想:隻要我不倒,她就不會死。這個念頭陪他熬過了十三年的廢墟日子,熬過三次拾灰失敗,熬過被人打斷肋骨、割傷腳踝、餓極啃樹皮的日子。

現在他也必須活著。

他開始回想那些事——灰市南街那間塌屋,他曾對白襄說,想在那裡開個藥鋪。專門治拾灰者的傷,便宜,冇錢也能賒賬。他說妹妹愛吃甜肉,攢夠錢就買一罐蜜糖,讓她天天吃。他還說,等安定下來,要教她識字,寫自己的名字,畫一朵花。她說過想看真正的春天,不是灰霧散開時那一瞬的光,而是綠草滿山坡、溪水流過石頭的那種春。

這些話他不是隨便說的。他是認真的。現在也得認真。

他咬緊牙,額頭抵地,肩膀用力往下壓。左臂劇烈發抖,肌肉繃到極限。他想發力,想站起來,哪怕隻是挺直腰。可腿不聽使喚,膝蓋以下軟得像紙,稍一用力就往下陷。他試了一次,再試一次,第三次整個人往前倒,靠手肘撐住纔沒趴下。灰從腳踝往上爬,順著褲管走,像死亡從下往上吞他。

他喘了一聲,像被人掐住脖子。胸口那塊碎片又燙了一下,燙得眼前發白。喉嚨一緊,咳出一口帶灰的血,落在草堆上,冒出一縷細煙。煙很淡,很快被風吹散,但他知道,那是他的一部分正在消失。

白襄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下。她冇說話,可他知道她在。她一直都在。她冇走,也冇喊,更冇碰他。但她冇走。這就夠了。

他把左手抽出一點,再狠狠插回磚縫。這一下紮得更深,骨頭撞上磚棱,疼得太陽穴直跳。可這痛讓他清醒。他藉著這點痛,在腦子裡想那條路——從灰市出發,往西走三天,進荒嶺,找第三塊碎片;再向北,過斷河,去舊廟……每一段路他都記得。他曾用炭筆在牆上畫地圖,每一處危險都標了記號。他甚至記得斷河邊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樹洞裡藏著一把鏽刀,是他十年前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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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就在曜闕高台上麵,等他。她不是神女,是人。她是牧澄,是他從小背到大的妹妹。她怕黑,怕冷,吃甜肉會笑。她會在他回來時撲過來抱住他,輕聲說:“哥你回來了。”她不該在那種地方,不該被當燃料燒掉。那些所謂的“獻祭”,不過是權貴維持權力的謊言。他們說神需要灰,需要純淨的靈魂點燃登神之路,可他知道,那不過是一場漫長的謀殺。

他必須去把她帶回來。

這個念頭一起,胸口突然脹了一下,不是疼,是悶,像壓太久的東西終於頂了一下。他張嘴想吸氣,卻隻哼出一聲。但他感覺到了——燼灰在動,不是亂衝,而是往回收了一點。雖隻一絲,卻是逆轉,是他還活著的證明。

他立刻集中精神,想抓住那股動靜。可剛一用力,右肩那截骨頭“啪”地斷了,掉在地上滾了半圈。灰從斷口湧出來,順地麵流開,像一條小溪靜靜淌。他悶哼一聲,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眼前一黑,耳朵嗡嗡響。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身體要散了。可他不能停。他開始在心裡數數——一、二、三……數到十再重來。這是他早年在廢墟學會的法子,數著數,就不容易慌。那時他常一個人鑽塌樓,頭頂隨時可能掉下斷梁,腳下是爛地板,一步錯就是死。現在他也數,一邊數一邊咬舌尖,一邊摳地。數字成了錨,把他牢牢拴在現實裡。

數到七,他又咳了。這次冇血,隻有灰從嘴裡噴出,像煙一樣飄散。他冇停,繼續數。數到三,眼皮又要合上。他猛地抬頭,額角撞上牆,裂了一道口子,灰從傷口滲出。他不管,接著數。他知道,一旦中斷,意識就會散,記憶會模糊,連“牧澄”這個名字都會被風吹走。

白襄終於動了。她蹲下,冇靠近,停在兩步外。她看著他那隻插在磚縫裡的手,手指已經不成樣,滿是血和灰,像一段燒焦的枯枝。她見他嘴角微微抽動,似笑非笑。那不是高興,而是一種固執,彷彿在說:我還冇輸。

“你還記得嗎?”她開口,聲音低,“你說過,藥鋪要兩個人才能開起來。”

他耳朵動了動。冇迴應,可她知道他聽見了。那句話不是玩笑。當初他們在灰市南街看那間塌屋時,他說:“我要開藥鋪,你來當掌櫃。”她冷笑:“誰給你管賬?”他說:“你啊,你不信我能活著回來?”她冇答,但後來悄悄修好了屋梁,換了門板,還在後院挖了地窖,以防萬一。

她不再多說。她知道現在多說一句都是負擔。她隻是坐著,手還在刀柄上,目光冇離開他。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不遠不近,剛好讓他能感覺到——有人在。

牧燃已在數第八遍。他已不知具體數到哪,隻是機械重複。腦中畫麵亂——有妹妹的臉,有灰市的火光,有白襄站在窯口的背影,還有他自己小時候在廢墟翻找的身影。他曾撿彆人丟的破碗,換來半個饃;他曾偷一次米,被人打斷肋骨,躺了三天才爬起。那時他縮在角落,聽著外麵腳步聲,心想:如果我現在死了,誰來照顧她?

那些時候他也曾想放棄。可他冇死成。現在也不能死。

他咬得更緊,嘴裡全是鐵鏽味。他想動左手,可手指不太聽使喚。他試了三次,才勉強張開五指,又慢慢收攏,像在抓東西。他抓住了玉盒。那東西還在懷裡,緊貼心口。他用剩下的力氣捏了一下,確認它冇丟。玉盒上有道裂痕,是上次穿越灰淵時撞的,但封印還在。他知道,隻要盒子不破,希望就不滅。

這就夠了。

他開始想下一步——等他能動了,就去找下一塊碎片。無論多遠,他都得去。他不能讓妹妹等太久。她一定在害怕,一定在想他為何還不來。他得快些,再快些。他甚至想象她見到他時的樣子——先是愣住,然後哭出來,撲過來抱住他,喊:“哥你騙人,你說很快就來的。”

可他的身體不再聽命。左腿開始脫落,麵板一塊塊翹起,露出下麪灰質的筋脈。他試著動腳趾,冇反應。再試,還是不行。他急了,想發力,背上又裂開一道口子,灰嘩啦落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像被困的野獸,壓抑又痛苦。

白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見他仰著頭,脖頸上的裂痕像蛛網蔓延,灰從喉結兩邊滑落。他睜著眼,瞳孔縮小,目光卻很堅定。他冇有看她,彷彿看向很遠的地方——也許是在看那座高台,也許是在看南街的藥鋪,也許是在看某個陽光灑滿院子的早晨。

然後,他動了。不是站起,而是把左臂拔出,撐在地上。他用那隻殘損的手,一點一點把自己往上推。肩膀劇烈發抖,背上傷口再次撕裂,可他仍挺直了脊背。他跪著,像一根快燒儘的柱子,哪怕歪也不肯倒。他的姿態不是求生,而是宣告:我還在。

他低頭看了眼胸口的碎片。它還在發燙,還在抽。他冇拿出來,也冇壓住。他知道現在做什麼都冇用。他隻能熬,熬到這股力量過去,或熬到自己徹底化為灰燼。但他不願就此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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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事冇做完。

他張嘴,聲音斷續:“……還……冇……到頭。”

話冇說完,左臂突然一軟,整個人往前撲倒。他用手肘撐住,冇完全趴下。灰從頭頂落下,沾在臉上,冇被風吹走。他像一座快塌的雕像,卻仍固執地維持著最後一絲形狀。

白襄看著他,看著那雙快要失去光彩的眼睛。她忽然說:“我說過的話,也作數。”

他眼皮微微顫動。她冇解釋,也不必解釋。他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她說過不會讓他一個人走完這條路。那時他們在斷河邊,她握著刀說:“你要去,我就跟著。你要死,我也不會獨活。”他原以為那是威脅,後來才明白,那是誓言。

這就夠了。

他將右手僅存的骨節插進地麵,左臂支撐,一點一點,再次把身子抬起。背上裂口還在流灰,可他不再管。他盯著前方,盯著那堵破牆,盯著牆縫外那一小片灰濛濛的天空。天冇全亮,卻已有微光。風還在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開始想下一個地方——斷河邊的舊廟,地下三尺埋著第二塊碎片。他必須去,一定要去。他不能死在這裡,不能倒在離目標這麼遠的地方。他答應過妹妹要帶她離開,答應過白襄要活著走出灰淵,答應過自己,要做一個能站著回家的人。

他咬破舌尖,血混著灰流入喉嚨。疼痛讓他清醒。他繼續數數。

一、二、三……

數到五,他又咳了。可他冇停。

數到八,左腿已完全透明,隻剩一層皮包著灰脈。他仍在數。

白襄坐在原地,手始終冇離刀柄。她看著他,看著他像一盞油儘燈枯的燈,明明快滅了,火苗卻還跳了一下。她知道,隻要那口氣冇斷,他就不會倒。

密室角落,銅鈴輕輕晃了半下,發出極細微的一聲“叮”。

那聲音落下時,牧燃的手指忽然抽動了一下。他緩緩抬頭,脖頸發出輕微的“哢”聲。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中竟閃出一點暗光——不是亮,而是燼灰在體內最後燃燒時的那一抹紅。那光微弱,卻堅定,像黑夜儘頭的一粒星火。

他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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