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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塊殘缺玉佩嵌入凹槽的瞬間,整個地下祭壇彷彿活了過來。
“哢嚓——哢嚓——”
九根青銅巨柱上的鎖鏈突然崩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祭壇中央的地麵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吼——!!”
九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幾乎同時響起。
那九具原本乾癟的屍體,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乾枯的麵板變得紅潤,塌陷的眼窩中重新長出眼珠,隻是那眼珠全是血紅之色,冇有一絲眼白。
它們身上殘破的道袍化作灰燼,露出裡麵覆蓋著金色鱗片的肌肉。每一具屍體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比之前外麵的屍潮強了何止十倍!
“守墓神將……”魔尊蒼的聲音在顧慎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小子,退後。這些傢夥,可不是你能對付的。”
“退後?”
顧慎站在祭壇中央,不僅冇有退,反而向前邁出一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九具復甦的神將,視野中,係統介麵瘋狂重新整理著資料:
【警告:檢測到高階神性生物!】
【威脅等級:極高!】
【建議:立即撤離!】
“撤離?”
顧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瑟瑟發抖的阿厭。
“阿厭,過來。”
“我……我不敢……”阿厭看著那九具猙獰的神將,雙腿發軟,根本邁不開步子。
“過來!!”
顧慎厲聲喝道,聲音中夾雜著一絲魔氣的威壓。
阿厭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向前跑了兩步。
就在這時,最靠近阿厭的一尊神將動了。
那隻長滿金色鱗片的手掌,帶著破風之聲,狠狠拍向阿厭的天靈蓋!
“不!!”阿厭絕望地閉上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到來。
“嗡——”
就在那隻手掌距離阿厭頭頂還有三寸之時,阿厭胸口的傷口突然再次裂開,一滴鮮血飛濺而出,正好滴落在那隻金色的手掌上。
嗤嗤嗤——
就像是滾燙的油鍋裡澆進了一盆冷水。
那神將的手掌瞬間冒出一股青煙,原本金色的鱗片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枯萎!
“吼!!”
神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猛地收回手,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阿厭,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種……恐懼?
它竟然在恐懼這個弱小的少年。
“果然……”
顧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快步走到阿厭身邊,一把抓住少年還在流血的手臂,高高舉起。
“看清楚了!”
顧慎對著那九尊神將,冷冷地說道。
九尊神將的動作瞬間停滯。它們空洞的眼中,血光閃爍不定,似乎在掙紮,在畏懼。
阿厭呆呆地看著自已的手臂,又看了看那九尊不敢靠近的龐然大物,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為什麼……”阿厭喃喃自語,“為什麼它們怕我?”
“怕你?”
顧慎冷笑一聲,正要開口解釋。
然而,就在這時,魔尊蒼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狂熱和……嘲諷。
“怕他?哈哈哈哈哈!”
“小子,你真以為它們是怕他嗎?”
顧慎心中一凜:“什麼意思?”
“它們不是怕他。”
魔尊蒼的聲音變得陰森而冰冷,“它們是在……渴望他。”
“渴望他的血,渴望他的肉,渴望他體內那股沉睡了千年的‘神源’!”
“阿厭根本不是什麼活口,也不是什麼鑰匙。”
“他是祭品。”
“是本座複活,最後的祭品!”
轟!
顧慎腦海中彷彿響起一聲驚雷。
他猛地轉頭看向阿厭,目光變得複雜而淩厲。
“祭品?”
“冇錯。”
魔尊蒼的聲音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這九尊神將,當年就是守護那個神明的護衛。而阿厭……”
“他是那個被獻祭神明的後裔。”
“他的血,是世間最純淨的‘神血’。隻有用他的血,才能徹底喚醒這九尊神將體內的‘神性’,將他們轉化為本座的‘神衛’!”
“而當九尊神衛歸位,本座就能藉著這股神性,徹底重塑肉身,重回巔峰!”
顧慎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阿厭蒼白的臉上掃過。
少年還不知道自已即將麵臨的命運,隻是茫然地看著顧慎,眼中充滿了求救的訊號。
“顧慎……救我……它們……它們在流口水……”
顧慎握著阿厭手臂的手,微微用力。
阿厭痛得皺起眉頭。
“救你?”
顧慎低聲喃喃,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已能聽到。
“恐怕……來不及了。”
“小子,彆猶豫了!”
魔尊蒼催促道,“快把他的血,灑在那九根柱子上!隻要啟用了神將,本座就能控製它們!到時候,這葬仙地裡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顧慎抬起頭,看向那九尊神將。
它們此刻已經不再咆哮,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貪婪地盯著阿厭,就像看著一塊最美味的蛋糕。
顧慎的手,緩緩伸向阿厭的傷口。
“顧慎……你乾什麼……”阿厭察覺到了不對勁,驚恐地後退,“彆……彆殺我……”
“殺你?”
顧慎看著少年驚恐的臉,忽然笑了。
“不。”
“我不會殺你。”
“但我也不會救你。”
顧慎猛地抓住阿厭的手臂,將他的血,狠狠地抹在了自已手中的剔骨刀上。
“蒼,你說得對。”
顧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是祭品。”
“但祭品,不一定要是自願的。”
“也不一定,隻能用一次。”
轟!
隨著顧慎的話音落下,那把沾染了神血的剔骨刀,突然爆發出一股驚天的殺意!
【檢測到神血啟用特殊狀態!】
【武器詞條變更:弑神(微弱)——對神性生物造成額外傷害。】
“什麼?!”
魔尊蒼髮出一聲驚疑不定的怒吼,“小子!你在乾什麼?!你竟然敢利用神血強化自已的武器?!你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
顧慎冷笑一聲,反手一刀,狠狠斬向最近的一尊神將!
“我連魔都敢吞,還怕天?”
當!
剔骨刀斬在神將的金色鱗片上,竟然直接斬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吼!!”
神將吃痛,發出憤怒的咆哮。
而就在這時,顧慎猛地轉頭,看向祭壇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陰影處。
“既然來了,就彆躲了。”
顧慎冷冷地說道,“這種級彆的‘外賣’,你們也想搶?”
陰影中,一陣沉默。
隨後,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不愧是能走到這裡的狠人。”
“連神明的後裔都敢利用。”
“顧慎是吧?這葬仙地的機緣,看來我們要跟你爭一爭了。”
話音落下,三道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為首一人,身穿鎮魔司特有的黑紅長袍,腰間掛著一枚銀色的令牌,正是鎮魔司的銀牌獵殺者!
而在他身後,跟著兩個氣息陰冷的老者,顯然也是經驗豐富的大修士。
“鎮魔司?”
顧慎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正好。”
他握緊手中還在滴血的剔骨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阿厭是祭品,那你們……就是護法。”
“正好缺幾個擋箭牌,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他看向那九尊已經徹底狂暴的神將,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鎮魔司三人,最後低頭看了一眼嚇得幾乎昏厥的阿厭。
“阿厭,想活命嗎?”
顧慎低聲問道。
阿厭顫抖著點了點頭。
“那就彆怕。”
顧慎的聲音冰冷而殘酷,“看著我。”
“看看這個……吃人的世界。”
轟!
顧慎腳下的地麵瞬間炸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竟然主動衝向了那九尊神將和鎮魔司的三人!
“瘋子!!”鎮魔司的銀牌獵殺者怒吼一聲,“快!結陣!殺了他!”
“吼!!”神將們也被徹底激怒,揮舞著巨大的拳頭砸了下來。
一時間,整個地下祭壇,亂成了一鍋粥。
而在混亂中,顧慎的身影穿梭於刀光劍影之間,手中的剔骨刀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蓬鮮血。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獵殺,纔剛剛開始。
而這葬仙地裡,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魔,也不是神。
而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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