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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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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山獵戶------------------------------------------ 青州風雲 青山獵戶,說是鎮子,其實不過百來戶人家,散落在山腳與溪流之間。此地山高林密,野獸出冇,鎮上人家多以打獵采藥為生,日子清苦卻也安寧。。,年輕時曾單人入山獵殺過一頭三百斤的野豬,在附近幾個村子都頗有名氣。母親張氏是鄰村農戶的女兒,賢惠本分,操持家務之餘還會些粗淺的草藥知識。,自小便跟著父親進山,學習辨識獸跡、佈置陷阱、拉弓射箭。他天資不算出眾,但勝在沉穩細心,父親教的東西總能踏踏實實學下來,從不偷懶耍滑。“沉兒,獵戶進山,第一要義是什麼?”“活著回來。”“第二呢?”“活著回來,纔有下一趟。”,父親問他的話。他記了十年,刻在骨子裡。,身材不算魁梧,但常年在山中奔走,體魄結實得像一株紮根岩石的鬆樹。他的長相普普通通,放在人群中絕不會引人注目,唯獨一雙眼睛格外沉穩,不似同齡人的跳脫浮躁。,陸沉揹著一頭百餘斤的麂子回到家中,將獵物交給父親處理,自己坐在院中的石墩上,望著天邊漸暗的暮色出神。“沉兒,想什麼呢?”母親端著碗熱湯走出來,見兒子發呆,忍不住問道。

“冇什麼,娘。”陸沉接過湯碗,喝了一口,遲疑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娘,我小時候聽鎮上王老伯說過,這世上有人能飛天遁地,移山填海……那是真的嗎?”

張氏臉色微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屋內,壓低聲音道:“你怎的突然問起這個?那些都是老輩人編出來的故事,當不得真。”

“可我昨天在後山獵兔,追到一處崖壁下麵,看到一個人從天上飛過去。”陸沉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碗的手微微收緊,“那人踩著一把發光的劍,速度快得像一道光,眨眼就不見了。”

“你看花眼了。”張氏的語氣有些生硬,“山裡的霧氣重,容易看岔。”

陸沉冇有再追問,但心中的疑惑如野草般瘋長。

他冇有看花眼。

那一瞬間,他甚至看清了那人的衣袍——青色的,無風自動,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山崖下的陸沉,目光淡漠如俯視螻蟻,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那是陸沉十七年人生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世上,有人活在天上,有人活在地上。

而他和他的父輩,是地上的人。

入夜,陸沉躺在自己的小屋裡,輾轉難眠。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照在牆角那個落滿灰塵的老舊木箱上。那是他曾祖父留下的東西,曾祖父在世時是鎮上少有的讀書人,據說年輕時曾外出遊曆多年,後來不知為何回到青山鎮,終身未再離開。

曾祖父去世時,陸沉還未出生。那個木箱一直放在老屋的角落裡,母親說是曾祖父的遺物,不許人亂動。

今夜不知怎的,陸沉鬼使神差地爬起身,走到木箱前。

木箱冇有上鎖,隻是被灰塵和蛛網封住了歲月的痕跡。他輕輕吹去浮塵,掀開箱蓋。

裡麵是一些舊書和雜物,大多已經蟲蛀黴變,看不出原來的模樣。陸沉翻找了一陣,冇有發現什麼特彆的東西,正要合上箱子,手指卻觸到了箱底的暗格。

暗格做得很隱蔽,若不是木板年久變形微微翹起一角,根本不會發現。

他小心翼翼地撬開暗格,裡麵躺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青銅鼎。

鼎身不大,三足兩耳,通體青黑,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花紋。那些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符籙圖案,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

陸沉將青銅鼎捧在手中,感到一股微微的涼意從掌心滲入,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那涼意不刺骨,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舒適,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山泉水。

就在此時,青銅鼎忽然震動了一下。

陸沉嚇了一跳,差點將鼎摔在地上。他穩住心神,定睛看去,隻見鼎身上的花紋彷彿活了過來,一道道暗金色的紋路緩緩亮起,如同沉睡的巨獸睜開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猛地湧入陸沉的腦海。

那感覺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棍在腦子裡攪動,劇痛如潮水般襲來,陸沉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終於漸漸消退。

陸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顫抖著爬起身。他發現自己的腦海中多出了一些東西——那是一篇晦澀難懂的文字,像是某種修煉功法,但大部分內容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層濃霧。

唯獨開篇的幾個字清晰無比:

“五行破禁,天地為開。”

陸沉呆呆地坐在地上,盯著手中已經恢複平靜的青銅鼎,心跳如擂鼓。

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話——“曾祖父年輕時,曾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什麼樣的了不得,父親冇有說,鎮上也冇有人知道。

但現在,陸沉隱約覺得自己觸控到了什麼。

窗外,月光如水。

青山鎮寂靜無聲,冇有人知道這個普通的獵戶之子,在這一夜推開了一扇怎樣的門。

第二章 初識仙途

接下來的日子,陸沉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整日跟著父親進山打獵,而是將自己關在屋裡,反覆研究腦海中那篇晦澀的功法。白天他依然照常做活,砍柴、挑水、修理籬笆,和往常冇什麼兩樣。但一到夜裡,他便點起油燈,對著青銅鼎枯坐整晚。

母親張氏察覺到兒子的異常,問了幾次,陸沉隻說是在讀曾祖父留下的舊書,想學些學問。張氏雖然疑惑,但見兒子冇有荒廢正事,也就冇有深究。

事實上,陸沉並非有意隱瞞,而是青銅鼎的出現太過詭異,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父母。更關鍵的是,那篇功法中隱隱透露出的資訊,讓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觸及了一個遠超想象的禁忌世界。

功法名為《大五行破禁術》,開篇便言明這是一門上古傳承,修煉到極致可破解天下一切禁製陣法,窺探天地本源。

但陸沉目前能看到的,隻是最基礎的入門篇——五行煉氣法。

所謂五行煉氣,便是以金、木、水、火、土五種天地元氣淬鍊自身,將靈氣納入體內,打通經脈,最終在丹田中凝聚氣旋,踏入修仙的第一道門檻——煉氣期。

按照功法中的描述,修仙者分為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等境界,每一層之間的差距都如同天塹。而煉氣期又分為十三層,層層遞進,越往後越難。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仙人……”陸沉合上腦海中那些紛亂的文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自幼便聽鎮上的老人講過不少神仙鬼怪的故事,什麼劍仙斬妖、仙人渡劫,隻當是鄉野怪談,從未當真。直到親眼見到有人禦劍飛行,直到這尊青銅鼎在他手中活過來,他才真正相信——那些故事,或許都是真的。

但陸沉不是那種輕易被衝昏頭腦的人。

他花了三天時間,冷靜地分析了當前的處境:

第一,他不知道這尊青銅鼎的來曆,也不知道曾祖父是如何得到它的。功法的內容殘缺不全,隻顯示了入門部分,後麵的內容被某種力量封印了。

第二,他不知道這世上修仙者是如何修煉的,有冇有門派、規矩、禁忌。貿然暴露青銅鼎,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他的資質。

功法的入門篇中有一段關於“靈根”的論述,說修仙者必須具備靈根才能感應天地靈氣,靈根分為金、木、水、火、土五行單靈根、雙靈根、三靈根、四靈根、五靈根,以及異靈根。單靈根資質最佳,修煉速度最快;靈根越多越雜,修煉速度越慢。

陸沉按照功法中記載的方法自測靈根,結果讓他心頭一沉。

金、木、水、火四係靈根俱全,唯獨缺了土靈根。

四靈根。

在修仙界,這幾乎是最差的資質,被人稱為“偽靈根”。修煉速度比單靈根慢了數倍不止,很多人窮儘一生也無法突破煉氣期。

“難怪曾祖父得到這尊鼎,最終卻還是回到了青山鎮……”陸沉苦笑。

但認命從來不是他的性格。

獵戶進山,不一定每次都能打到獵物,但從不進山,就永遠什麼都冇有。

從那天起,陸沉開始了漫長的修煉。

每天清晨,天不亮他就起床,獨自爬上後山的斷崖,麵朝東方盤膝而坐,按照五行煉氣法引動天地靈氣。

起初的半個月,他連靈氣的影子都摸不到。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盲人在黑暗中摸索,明明知道前麵有東西,卻怎麼也抓不住。陸沉不急不躁,一遍又一遍地按照功法中的方法運轉心神,哪怕一次隻能感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他也耐心積累。

一個月後,他終於成功將一縷天地靈氣引入了體內。

那縷靈氣沿著經脈緩緩遊走,所過之處如同有一股溫熱的泉水在流淌,說不出的舒暢。陸沉心中一喜,連忙穩住心神,引導靈氣在經脈中迴圈往複,最終沉入丹田。

日子一天天過去,陸沉的修煉漸入佳境。

他發現那尊青銅鼎除了承載功法之外,還有一個神奇的作用——將它放在身邊修煉,吸納靈氣的速度會快上不少。鼎身上的暗金色紋路會隨著他的修煉進度微微閃爍,彷彿在呼應他的氣息。

這讓陸沉對青銅鼎更加珍視,也更加謹慎。

他從不將鼎帶出屋外,修煉結束後便小心地藏回木箱的暗格中,然後用雜物蓋好。白天他依然是那個普通的獵戶之子,砍柴打獵,沉默寡言,冇有人發現他的異常。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了。

這一日清晨,陸沉如往常一樣在後山斷崖上修煉。當他將靈氣在體內運轉完最後一個周天,緩緩睜開雙眼時,忽然感覺到丹田中有什麼東西震動了一下。

他內視丹田,隻見那裡盤旋著一團微弱的氣旋,雖然細小得幾乎看不見,但確確實實地凝聚成形了。

煉氣一層。

陸沉愣了片刻,隨即露出了三個月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笑容很淡,甚至帶著幾分苦澀。

四靈根的修煉速度果然慢得令人髮指。按照功法中的描述,單靈根資質的人,感應靈氣隻需數日,凝聚氣旋最多一個月。而他,用了三個月。

“但這隻是開始。”陸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望向天邊初升的朝陽,目光沉穩而堅定,“慢一些不要緊,隻要一直在往前走,就夠了。”

他冇有注意到,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遠處的山林中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那黑影的速度極快,不像是野獸,也不像是人。

第三章 風雲暗湧

青山鎮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靜。

陸沉每日白天做活,夜間修煉,偶爾進山打獵也不忘在無人的地方練習功法中附帶的一門基礎法術——靈氣催動。

說是法術,其實不過是引導靈氣附在手掌或兵器上,增強力量和速度,連最低階的火球術都算不上。但就是這最簡單的運用,也讓陸沉的箭術和身法有了明顯提升。他曾試過,灌注靈氣後拉弓,一箭能射穿三寸厚的木板,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陸沉心中明白,自己不過是剛剛踏入修仙的門檻,煉氣一層的修為在真正的修仙者麵前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他需要更多的修煉資源和功法指引,而這些,青山鎮給不了他。

他需要走出去,去見識那個真正的修仙世界。

但在這之前,他要先摸清青銅鼎的秘密。

這一夜,陸沉照例在屋中修煉。青銅鼎擺在他身前,鼎身上的暗金色紋路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彷彿某種古老的心跳。

當靈氣運轉到第三十六個周天時,陸沉忽然感到青銅鼎猛地一顫。

一股比初次接觸時更強烈的資訊流湧入腦海,這次他冇有像上次那樣疼得昏過去,因為煉氣一層的修為讓他的神魂比普通人強大了不少。但那股資訊量之大,還是讓他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抓住膝蓋纔沒有叫出聲來。

片刻後,資訊流穩定下來,陸沉的腦海中浮現出一段新的文字:

“鼎靈初醒,傳承第一重封印解開。”

“凡人之軀,仙道之始。持鼎者,須於三年內踏入煉氣六層,否則鼎靈重封,永世不得再啟。”

“欲破封印,需以五行靈物為引,各取其一,方可解封第二重。”

陸沉盯著這段文字,眉頭緊鎖。

三年內踏入煉氣六層。

以他四靈根的資質,三個月才堪堪煉氣一層,越往後修煉越慢,三年煉氣六層幾乎是強人所難。但功法中說得很清楚——做不到,鼎靈重封,永世不得再啟。

這意味著,他如果不能在三年內達到煉氣六層,這尊青銅鼎就會變成一塊廢鐵,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修仙機緣將徹底斷絕。

“三年……”陸沉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焦慮壓了下去。

焦慮冇有用,他需要的是辦法。

功法中提到,要加快修煉速度,除了苦修之外,還有兩個途徑:一是服用丹藥輔助修煉,二是進入靈氣濃鬱的地方修煉。而無論是丹藥還是靈地,都需要他走出青山鎮,去尋找修仙者的聚集之地。

也就是說,他必須提前離開青山鎮。

陸沉沉默了很久,最終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他對父母說,想去郡城謀個差事,長長見識。父親陸大山雖然不捨,但見兒子已經成年,有自己的想法,也就冇有阻攔。母親張氏紅著眼眶給他收拾了行囊,塞了幾兩碎銀子和一些乾糧。

臨行前,陸沉在曾祖父的木箱前磕了三個頭。

他不知道曾祖父當年經曆了什麼,但如果冇有曾祖父留下的這尊鼎,他這輩子大概會像父親一樣,在青山鎮打一輩子獵,然後默默老去。

“曾祖父在上,孫兒陸沉,必不負您留下的這份機緣。”

走出青山鎮的那一刻,陸沉回頭看了一眼。

晨霧中的小鎮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炊煙裊裊升起,雞犬之聲相聞。這裡是他的家,是他出生的地方,但他心裡清楚,從今往後,他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那種簡單平靜的日子了。

修仙之路,從來不是坦途。

而他,纔剛剛踏上起點。

第四章 蒼梧坊市

蒼梧郡城距離青山鎮有三百餘裡,陸沉走了五天。

不是他走不快,而是一路上他刻意放緩了速度,一邊趕路一邊打聽關於修仙者的訊息。他不敢問得太直白,隻是在茶肆飯鋪中留心聽人談話,偶爾裝作不經意地問上一兩句。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路過一個叫石門鎮的地方時,他從一個走南闖北的行商口中打聽到了一個重要的訊息——蒼梧郡城東三十裡處的蒼梧山中,有一個修仙者聚集的坊市,叫做“蒼梧坊市”。

“那地方尋常人進不去,得是‘有本事’的人才能找到。”行商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敬畏,“我年輕時有幸見過一次,山間雲霧繚繞,隱隱約約能看到樓閣殿宇,但走近了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罩子擋住了。”

陸沉心中一動,拱手道謝。

五日後的傍晚,陸沉終於站在了蒼梧山腳下。

蒼梧山在蒼梧郡城以東,山勢不算險峻,但林木茂密,常年雲霧繚繞。當地人把這座山視為仙山,逢年過節會上山燒香祈福,但從來冇有人敢深入山腹。

陸沉在山腳下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他便起身進山。

他按照行商描述的大致方位,在山中尋找了整整一天,卻什麼都冇有發現。蒼梧山雖然不算大,但要在茫茫山林中找到一處被禁製隱藏的坊市,談何容易。

黃昏時分,陸沉坐在一塊大石上,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有些焦急。

就在此時,他懷中的青銅鼎忽然微微發熱。

陸沉心中一動,將青銅鼎取出。鼎身上的暗金色紋路緩緩亮起,朝向了東北方向的一個山穀。他心中大喜,連忙收起青銅鼎,朝著那個方向趕去。

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不大的山穀出現在陸沉麵前,穀中雲霧翻湧,隱隱能看到建築的輪廓。但當他試圖走近時,雲霧便如活物般湧動起來,將他擋在外麵。

陸沉冇有急著硬闖。他仔細觀察了雲霧的流動規律,發現這些雲霧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一種禁製——這正是五行破禁術入門篇中提到過的“五行迷蹤陣”,雖然隻是最低階的陣法,但足以阻擋普通人進入。

他盤膝坐下,按照五行破禁術的法門運轉靈氣,嘗試感應禁製中的五行流轉。

金、木、水、火、土。

五行相生相剋,迴圈不息。

陸沉的靈根是金、木、水、火四係,唯獨缺了土。他雖然無法催動土靈氣,但可以通過其他四行靈氣的運轉來推演五行禁製的破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夜幕降臨,山穀中起了風,吹得雲霧翻滾如潮。

陸沉忽然睜開雙眼,抬手朝著雲霧中的某個位置一指,一道靈氣激射而出,冇入雲霧之中。

雲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蕩起一圈圈漣漪,隨後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通往穀內的小徑。

陸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沿著小徑走了進去。

穿過雲霧,眼前的世界變了模樣。

一條青石鋪就的長街出現在穀中,街道兩側是各式各樣的店鋪,有丹藥鋪、法器鋪、符籙鋪、靈獸鋪,還有幾座茶樓酒肆。街上人來人往,大多是穿著各色衣袍的修士,有老有少,修為高低不一。

陸沉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修士,心中既震撼又警惕。他刻意收斂了自己的氣息,低著頭沿街邊走邊看,不敢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注意到,街上的修士大多氣息沉穩,遠在他之上。偶爾有幾人和他一樣氣息淺薄,應該是煉氣初期的散修,但數量很少。

“這裡就是修仙者的世界……”陸沉默默想著,眼中閃過一抹堅定。

他在街角找到一家看起來最不起眼的雜貨鋪,推門走了進去。

店鋪不大,貨架上擺著各種瓶瓶罐罐和零散材料,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坐在櫃檯後麵打盹。聽到門響,老者抬起眼皮看了陸沉一眼,懶洋洋道:“小友第一次來坊市?”

“是。”陸沉老實答道。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但很快恢複了懶散的模樣:“煉氣一層,四靈根,嗯……來買什麼?”

陸沉心中一驚——對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修為和靈根!

“前輩慧眼。”陸沉拱手道,“晚輩初入仙途,想買一些丹藥輔助修煉,還想瞭解一些修仙界的常識,不知前輩能否指點一二?”

老者嗬嗬一笑:“買東西好說,打聽訊息嘛……一壺靈茶,十塊下品靈石。”

陸沉一愣:“靈石?”

他連靈石是什麼都不知道。

老者的笑容僵住了,盯著陸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得,又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愣頭青。小子,修仙界的規矩,冇有靈石,什麼都買不了。你看看你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拿來換靈石也行。”

陸沉將身上所有東西翻了一遍——幾兩碎銀子,一些乾糧,一把獵刀,還有那尊被他貼身藏著的青銅鼎。

青銅鼎他絕對不會拿出來,其他的東西恐怕也換不了幾塊靈石。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搖了搖頭:“罷了罷了,看你這窮酸樣,老夫今日心情好,免費送你幾句話。”

“多謝前輩!”陸沉連忙道謝。

老者端起茶杯,慢悠悠道:“蒼梧坊市是青州最小的坊市之一,在這裡混的大多是煉氣期的散修,偶爾有幾個築基期的前輩路過。你想買丹藥,去街尾的‘回春閣’,那兒的培元丹最便宜,一塊靈石一瓶。你想買功法,去街中的‘萬書樓’,不過裡麵的功法大多是大路貨,真正的好東西你也買不起。”

“至於修仙界的常識……”老者從櫃檯下麵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丟給陸沉,“這是《修仙入門》,你拿去慢慢看。不用錢,反正也是彆人丟在這兒的破爛貨。”

陸沉接過冊子,鄭重地鞠了一躬:“多謝前輩。”

老者擺了擺手,閉上眼睛繼續打盹。

陸沉退出雜貨鋪,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翻開冊子仔細閱讀。

這本《修仙入門》雖然簡陋,但內容非常實用——從修煉境界的劃分,到丹藥、法器、符籙、陣法的基本常識,再到修仙界的一些禁忌和規矩,都有所涉及。陸沉如饑似渴地讀著,將每一條資訊都牢牢記在心中。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合上冊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修仙界,遠比我想象的殘酷得多。”

第五章 培元丹

蒼梧坊市的夜並不安靜。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但幾座茶樓酒肆中依然燈火通明,隱約傳來修士們高談闊論的聲音。陸沉走在街上,留意著那些散修之間的談話,希望能從中獲取一些有用的資訊。

“聽說了嗎?萬妖嶺那邊最近不太平,據說有三級妖獸出冇,已經有好幾個煉氣期的散修折在裡麵了。”

“三級妖獸?那不是相當於築基期的修士?那些煉氣期的散修去萬妖嶺,不是送死嗎?”

“富貴險中求唄。萬妖嶺雖然危險,但裡麵的靈藥和妖獸材料值錢得很。一枚二級妖獸的內丹,在坊市能賣到五十塊靈石,夠普通散修修煉大半年了。”

“話是這麼說,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陸沉默默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萬妖嶺,三級妖獸,內丹,靈石。

這些都是他以後要麵對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陸沉便去了街尾的回春閣。

回春閣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門麵不大,但進出的修士不少。陸沉推門進去,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

櫃檯後麵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容貌普通,但眼神精明。她看了陸沉一眼,淡淡道:“培元丹一瓶,一塊靈石。”

“請問……一瓶有多少粒?”陸沉問。

“十粒。”婦人道,“煉氣初期服用,一粒管三天。修煉勤快的,一瓶也就夠一個月。”

陸沉沉吟了一下。他身上冇有任何靈石,但他有一樣東西或許可以換取靈石——他曾祖父留下的舊書中,有幾頁關於草藥辨識的內容,他在青山鎮時曾經按照那些內容在山中采到過幾株靈藥,一直帶在身邊。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露出裡麵幾株乾枯的草藥。

“這……這是靈元草?”婦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品相一般,年份也不夠,勉強算是一級下品靈藥。三株靈元草,換一塊靈石。”

陸沉心中一喜。靈元草是他在青山鎮後山無意中發現的,當時隻是按照曾祖父舊書中的描述認出了它,冇想到真的能換靈石。

他果斷換了一株靈元草,換來一塊靈石,又用這塊靈石買了一瓶培元丹。

交易完成後,他正要離開,婦人忽然叫住了他:“小兄弟,你手上還有靈元草?如果還有,我可以用更高的價格收。”

陸沉搖頭:“隻有這三株。”

他冇有說實話——他的布包裡還有兩株品相更好的靈元草,但他不想一次性全部出手。一來他還不完全瞭解這些靈藥的行情,二來他要給自己留一些後路。

婦人也冇有追問,隻是說了一句“以後有好東西記得來找我”,便繼續招呼其他客人了。

陸沉揣著培元丹,離開回春閣,在坊市中找了一處便宜的客棧住下。

客棧的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蒲團,但勝在清淨,適合修煉。一晚上的房費是一塊靈石,陸沉付不起,他和客棧掌櫃商量後,用一株靈元草抵了三天的房費。

關上房門,陸沉盤膝坐在蒲團上,倒出一粒培元丹。

丹藥呈淡黃色,黃豆大小,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他將丹藥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腹中,隨即擴散到四肢百骸。

陸沉不敢怠慢,立刻運轉五行煉氣法,引導藥力與天地靈氣一起淬鍊經脈、凝聚氣旋。

這一修煉,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當陸沉睜開眼時,他的修為已經從煉氣一層突破到了煉氣二層。

“培元丹的效果,果然比單純苦修強了數倍。”陸沉感受著丹田中明顯壯大了一圈的氣旋,心中既欣喜又感慨。

但一瓶培元丹隻有十粒,按照這個消耗速度,他很快又會麵臨靈石短缺的問題。

“需要更多的靈石,就需要更多的靈藥或者其他資源。”陸沉在腦海中盤算著,“而獲取資源的途徑,無非是采摘靈藥、獵殺妖獸、或者接取任務。”

他翻開《修仙入門》,在“散修生存指南”一節中找到了他想要的資訊——蒼梧坊市有一個任務大殿,專門釋出各種懸賞任務,完成任務可以獲得靈石或其他獎勵。

“先把手上的培元丹用完,將修為穩固在煉氣二層,然後去任務大殿看看。”陸沉做出了決定。

接下來的十天,陸沉足不出戶,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十粒培元丹耗儘,他的修為徹底穩固在了煉氣二層,距離煉氣三層還有一段距離。

但他已經冇有靈石繼續購買丹藥了。

“該出去了。”

陸沉收拾好行囊,離開客棧,朝著坊市中央的任務大殿走去。

第六章 第一個任務

任務大殿在蒼梧坊市的中心位置,是一座三層高的石殿,門口立著兩根粗大的石柱,柱上刻滿了符文。大殿中人聲鼎沸,來來往往的散修絡繹不絕。

陸沉走進大殿,隻見牆壁上掛滿了木牌,每個木牌上都寫著一條任務。任務根據難度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甲級最高,丁級最低。丁級任務大多是采集靈藥、獵殺一級妖獸、護送商隊之類,報酬在幾塊靈石到十幾塊靈石之間。

陸沉掃了一眼丁級任務區,目光落在了一塊木牌上:

任務:采集“寒冰草”

地點:蒼梧山北麓“寒潭”

要求:寒冰草生長在寒潭深處,周圍有冰蟾守護。冰蟾為一級上品妖獸,毒液可麻痹修士。需謹慎。

報酬:五株寒冰草換十塊靈石,多采多得。

陸沉仔細看了任務說明,心中盤算。

寒潭在蒼梧山北麓,距離坊市大約半天的路程。冰蟾是一級上品妖獸,相當於煉氣後期的實力,以他煉氣二層的修為正麵硬拚幾乎冇有勝算。但任務說明中提到了“冰蟾守護”,意味著寒冰草不止一株,冰蟾不可能同時守護所有的寒冰草。

如果能找到冰蟾的巡邏規律,趁它離開的時候采摘寒冰草,或許有機會。

陸沉取下木牌,到任務登記處做了登記。登記處的執事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煉氣二層?你確定要接這個任務?之前已經有三個煉氣四層的散修接了,兩個被冰蟾毒液麻痹差點死掉,一個直接放棄了。”

“晚輩想試試。”陸沉平靜道。

執事搖了搖頭,不再多說,將任務登記在他的名下,叮囑道:“任務期限半個月,超時未完成,扣除五塊靈石的押金。”

押金是五塊靈石,陸沉拿不出來。執事見多了他這樣的窮散修,歎了口氣:“算了,看你也不像能拿出押金的樣子,老夫給你做個擔保,但隻有這一次。”

“多謝前輩。”陸沉拱手道謝。

離開任務大殿,陸沉冇有急著出發,而是先去坊市中買了一些必需品:一瓶解毒丹(三塊靈石,他用手上最後一株靈元草換的)、一捆繩索、一把廉價的鐵劍(兩塊靈石,他用之前剩下的半瓶培元丹抵的)。

將身上所有東西變賣乾淨後,陸沉終於湊齊了出發的物資。

他站在坊市門口,望著遠處蒼梧山的輪廓,心中默默盤算著這次任務的每一個環節。

獵戶進山,第一要義是活著回來。

這是父親教給他的,他從未忘記。

第二天清晨,陸沉獨自進入了蒼梧山北麓。

北麓的地形比南麓險峻得多,山勢陡峭,林木稀疏,到處是裸露的岩石和深邃的裂縫。陸沉按照任務說明中的地圖,在密林中穿行了大半天,終於找到了寒潭的位置。

寒潭位於一處懸崖下方,潭水呈深藍色,即使在正午的陽光下也透著刺骨的寒意。潭麵約有半畝大小,四周長滿了青苔和不知名的蕨類植物。

陸沉冇有貿然靠近。他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高處,趴在一塊大石後麵,仔細觀察寒潭周圍的環境。

寒潭的北岸有一片淺灘,灘上長著幾株通體雪白的草藥——那就是寒冰草。而在寒冰草附近的水麵上,漂浮著一塊磨盤大小的青黑色物體。

那不是什麼石頭,而是一隻冰蟾的後背。

冰蟾的體型比陸沉想象的大得多。它的身體足有臉盆大小,麵板青黑,佈滿了疙瘩狀的毒腺。一雙眼睛是慘白色的,冇有瞳孔,看起來格外瘮人。

陸沉觀察了整整一個下午,終於摸清了冰蟾的活動規律。

每隔大約一個時辰,冰蟾會潛入潭水中捕食,離開淺灘大約一刻鐘。寒冰草一共有六株,分散在淺灘各處。冰蟾無法同時守護所有寒冰草,但它對寒冰草的氣息非常敏感,一旦有人接近,它就會迅速返回。

“也就是說,我隻有一刻鐘的時間。”陸沉在心中盤算著,“一刻鐘內,必須采摘到寒冰草,然後迅速撤離。”

他還需要考慮一個問題——冰蟾返回的速度。如果他在采摘過程中被冰蟾堵在淺灘上,以他的修為,幾乎冇有逃脫的可能。

陸沉又觀察了一輪冰蟾的活動,確認了自己的判斷,然後開始做準備工作。

他在淺灘周圍佈置了幾個簡易的陷阱——用繩索和樹枝做成的絆索,雖然對冰蟾造不成什麼傷害,但可以在冰蟾返回時遲滯它的行動,為他爭取逃跑的時間。

一切準備就緒,陸沉藏在淺灘附近的一叢灌木中,等待著冰蟾再次潛入水中。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當太陽西斜,金色的光芒灑在寒潭上時,冰蟾終於動了。它的身體微微晃動,隨即無聲無息地滑入潭水中,消失在了深藍色的水麵上。

陸沉在心中默數了十個呼吸,確認冰蟾已經遠離,然後從灌木叢中竄出,朝著寒冰草奔去。

他的腳步很輕,動作很快,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第一株寒冰草,到手。

第二株,到手。

第三株……

就在陸沉伸手去摘第四株寒冰草的時候,寒潭的水麵忽然炸開!

冰蟾從水中躍出,慘白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陸沉,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如同指甲劃過玻璃,刺得陸沉耳膜生疼。

陸沉心中一驚——冰蟾回來的速度比預計的快了一倍!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第四株寒冰草塞進懷中,轉身就跑。

身後,冰蟾張開大嘴,一道綠色的毒液如利箭般射出,直奔陸沉的後背。

陸沉聽到破空聲,本能地向旁邊一滾,毒液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落在他身前的地麵上。地麵上的青苔瞬間變黑枯萎,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冰蟾再次張口,第二道毒液襲來。

這次陸沉已經來不及躲避了。他猛地將手中的鐵劍擋在身前,毒液擊中劍身,鐵劍發出一聲脆響,劍身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陸沉不敢戀戰,藉著冰蟾噴吐毒液的間隙,拚命向樹林中跑去。

冰蟾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從淺灘上跳下,朝著陸沉追來。它的速度比陸沉預想的快得多,幾個跳躍就追上了大半距離。

就在冰蟾即將追上陸沉的時候,一聲悶響——冰蟾的前腿絆在了陸沉佈置的絆索上,身體一個踉蹌,速度驟減。

陸沉抓住這個機會,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密林。

冰蟾掙開絆索,追了一段距離,但樹林中的地形複雜,陸沉又早有準備,它最終放棄了追擊,轉身返回了寒潭。

陸沉跑出數裡,確認冰蟾冇有追上來,才靠著一棵大樹癱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心臟砰砰跳得像要炸開。

“煉氣二層,在一級上品妖獸手中逃生……”陸沉低頭看著懷中的四株寒冰草,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值了。”

他冇有急著回坊市,而是在山林中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服下解毒丹,修養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才動身返回蒼梧坊市。

第七章 築基修士

回到坊市,陸沉先將四株寒冰草交給了任務大殿。執事驗過靈草,點了點頭:“四株,品質不錯,都是合格品。按照任務報酬,一株兩塊靈石,一共八塊。”

八塊靈石到手,這是陸沉踏入修仙界以來的第一桶金。

他冇有急著花掉這些靈石,而是先還了客棧的房費,然後又去回春閣買了一瓶培元丹。剩下的靈石,他全部存了起來,作為下次出行的儲備。

陸沉在坊市中又待了幾天,一邊修煉一邊打聽訊息。

通過與其他散修的交流,他對修仙界的瞭解越來越深入。他知道了青州有三大修仙勢力——太虛法相宗、九霄雷宗和萬靈禦獸宗,這三大宗門占據了青州最好的靈脈和資源,門下弟子數以千計,築基期修士在宗門中隻能算中堅力量,結丹期纔是真正的高層。

散修則冇有這樣的福氣。他們冇有宗門庇護,冇有穩定的修煉資源,隻能在坊市中接任務、進山采藥、獵殺妖獸,用命去換取修煉所需的靈石。大多數散修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煉氣期,最終老死在凡塵之中。

陸沉知道,以他的資質,如果一直做散修,這輩子幾乎冇有希望突破築基期。

他需要加入一個宗門。

但以他四靈根的資質,想要加入太虛法相宗這樣的大宗門,幾乎是不可能的。大宗門收徒,最低要求也是三靈根,四靈根連入門考試的資格都冇有。

“除非……我有足夠的貢獻或者機緣,讓宗門破格錄取。”陸沉在心中盤算著。

這個目標很遠大,但他不著急。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在三年內達到煉氣六層,解開青銅鼎的第二重封印。

在這之前,他需要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接下來的一個月,陸沉接連線了幾個丁級任務,從采集靈藥到獵殺一級下品妖獸,每一次都是死裡逃生。他的修為在實戰和丹藥的雙重作用下穩步提升,從煉氣二層突破到了煉氣三層。

這一天,陸沉從任務大殿出來,正準備回客棧修煉,忽然感到一股強大的氣息從坊市入口方向傳來。

那氣息如同山嶽壓頂,讓陸沉幾乎喘不過氣來。他身邊的散修們也紛紛變色,有人低聲道:“築基期前輩!”

陸沉循著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走進坊市。那男子麵容清瘦,氣質儒雅,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每一步踏出,地麵都彷彿微微震動。

築基修士。

陸沉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築基修士的威壓,那種差距如同獵犬仰望蒼鷹,讓他真切地體會到了修仙境界之間的天塹之彆。

中年男子徑直走進了坊市中最大的建築——蒼梧閣。那是坊市中唯一的拍賣行,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陸沉心中一動,也跟著走了進去。

蒼梧閣內裝飾華貴,地上鋪著妖獸皮毛,牆上掛著發光的夜明珠。中年男子已經上了二樓,一樓大廳中隻有幾個煉氣期的散修在低聲交談。

陸沉找了一個角落坐下,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談話。

“那位築基前輩是誰啊?看著麵生。”

“聽說是太虛法相宗的外門執事,姓方,人稱方執事。他來蒼梧坊市,應該是為了招募外門弟子的事。”

“招募外門弟子?不是說大宗門收徒都要去郡城參加選拔嗎?”

“尋常時候是那樣,但今年不同。聽說太虛法相宗在青州北麵發現了一處新的靈脈,需要大量人手去開發和守衛。宗門內的人手不夠,就放寬了收徒條件,在各地的坊市中招募散修充作外門弟子。”

“招募散修?這倒是稀罕事。不過外門弟子也就是給宗門乾活的苦力吧,能有什麼前途?”

“話不能這麼說。進了太虛法相宗,好歹有個宗門庇護,修煉資源也比散修強得多。要是表現好,說不定還能被內門長老看中,收為正式弟子。”

陸沉聽到這裡,心中一動。

太虛法相宗,青州三大宗門之一。

如果他能抓住這次機會,以散修的身份加入太虛法相宗,哪怕隻是外門弟子,也比在外麵單打獨鬥強得多。

他正要繼續聽下去,二樓的樓梯上忽然走下來一個人——正是那位方執事。

方執事掃了一眼大廳中的散修,淡淡道:“太虛法相宗招募外門弟子,條件如下:煉氣五層以上,年齡不超過三十歲,靈根不限。有意者,明日卯時在坊市門口集合,隨我回宗門。”

說完,他轉身便走,冇有多說一個字。

大廳中頓時炸開了鍋。

“煉氣五層?我才煉氣四層!”

“靈根不限?這倒是個好訊息,我三靈根有希望了!”

“年齡不超過三十歲,我都三十五了……”

陸沉坐在角落中,臉上的表情平靜,心中卻在快速計算。

煉氣五層。

他現在是煉氣三層,距離煉氣五層還有兩個小境界。按照正常的修煉速度,以他的四靈根資質,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但招募就在明天,他冇有時間了。

“必須想辦法在明天之前突破到煉氣五層。”陸沉咬了咬牙。

他從蒼梧閣出來,冇有回客棧,而是直接去了坊市中最大的丹藥鋪——“天丹閣”。

天丹閣的丹藥比回春閣貴得多,但品質也更好。陸沉將身上所有的靈石都拿了出來——加上之前做任務攢下的,一共二十三塊。

“掌櫃的,有冇有能快速提升修為的丹藥?”陸沉問道。

掌櫃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了陸沉一番:“小友煉氣三層,想要快速突破到煉氣五層?有倒是有,但價格不便宜,而且副作用不小。”

“請說。”

“破境丹,一枚十五塊靈石。服用後可以在三天內突破一個小境界,但藥效過後會有半個月的虛弱期,期間修為會暫時跌落到煉氣一層。而且破境丹有丹毒,服用過多會影響根基。”

陸沉沉默了片刻,從懷中掏出二十三塊靈石,全部拍在櫃檯上:“一枚破境丹,再加一瓶培元丹。”

掌櫃看了他一眼,冇有多問,收了靈石,將丹藥遞給他。

陸沉拿著丹藥回到客棧,關上門,盤膝坐下。

他倒出破境丹,看著手中那顆暗紅色的丹藥,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服用破境丹的風險——半個月的虛弱期,意味著他在這半個月內幾乎冇有自保能力。如果在這個期間遇到危險,他連逃跑的力氣都冇有。

但明天就是招募的日子,他冇有彆的選擇。

“富貴險中求。”

陸沉將破境丹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第八章 破境

破境丹入腹的瞬間,陸沉感覺像是一團烈火在丹田中炸開。

那股熱流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到全身經脈,所過之處如同被火燒灼,疼得他渾身顫抖。他的麵板表麵浮現出一道道紅色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麵板下麵遊走。

陸沉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按照五行煉氣法運轉靈氣。

破境丹的藥力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經脈和丹田,每一次衝擊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陸沉的意識幾次險些被劇痛吞冇,但都被他硬生生拉了回來。

獵戶進山,被野豬撞斷肋骨的時候,他也冇有喊過疼。

這點痛,算得了什麼?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丹田中忽然傳來一聲脆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陸沉的內視中,丹田中的氣旋猛地膨脹了一圈,靈氣運轉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

煉氣四層。

但他冇有停下來。破境丹的藥力還有大半冇有消耗,他要趁著這個機會衝擊煉氣五層。

又是一輪痛苦的煎熬。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房間時,陸沉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恢複了平靜。

煉氣五層。

陸沉抬起手,一團淡淡的靈氣在掌心凝聚,雖然微弱,但比煉氣三層時強了不止一倍。他感受著體內明顯增強的力量,心中卻冇有多少喜悅。

代價太大了。

半個月的虛弱期。在這半個月內,他的修為會暫時跌落到煉氣一層,幾乎和普通人冇有區彆。如果這個時候遇到敵人,他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但他冇有時間後悔。

陸沉收拾好行囊,將青銅鼎貼身藏好,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客棧,朝著坊市門口走去。

坊市門口已經聚集了三四十個散修,大多是煉氣五層到煉氣七層的修為,年齡從二十歲到三十歲不等。陸沉混在人群中,儘量不引起彆人的注意。

方執事準時出現在坊市門口。他掃了一眼人群,淡淡道:“人齊了?走吧。”

說完,他袖袍一揮,一道青光將所有人籠罩其中。陸沉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隨著方執事向北方飛去。

“禦器飛行!”有散修驚撥出聲。

陸沉感受著腳下輕盈的風,心中震撼不已。築基修士的手段,果然不是煉氣期能想象的。

飛行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當腳下的山川河流漸漸變得渺小,陸沉終於看到了遠處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巍峨山門。

太虛法相宗,到了。

山門由兩座高聳入雲的石峰構成,峰壁上刻著“太虛法相”四個大字,每個字都有數丈見方,筆鋒如刀削斧鑿,散發著逼人的氣勢。

穿過山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散修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依山而建,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雲霧深處。瀑布從高處傾瀉而下,水霧中隱隱能看到彩虹。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了實質,深吸一口氣都覺得神清氣爽。

陸沉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這就是大宗門。

這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方執事將眾人帶到山腳下一處院落前,淡淡道:“這裡就是外門弟子的居所。每人一間石室,日常修煉自行安排。每月初一,外門執事會發放丹藥和靈石。想要更多的修煉資源,可以去任務大殿接取宗門任務。”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外門弟子不是正式弟子,冇有師承,冇有功法傳承,一切靠自己。但如果在三年內突破到煉氣九層以上,並通過內門考覈,就可以成為內門弟子,正式拜入宗門長老門下。”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散修們齊聲答道。

方執事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陸沉分到了一間靠山崖的石室,石室不大,但比坊市的客棧寬敞多了,而且靈氣濃度比外麵高了不少。他將行囊放下,在石室中盤膝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煉氣五層,外門弟子。

三年內突破到煉氣九層,通過內門考覈。

以他四靈根的資質,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他冇有彆的選擇——青銅鼎的第二重封印需要他在三年內達到煉氣六層,而內門考覈則需要煉氣九層。

“一步一步來。”陸沉閉上眼睛,開始了在太虛法相宗的第一次修煉。

但他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

破境丹的副作用開始發作,他的修為如同退潮的海水,從煉氣五層一路跌落到煉氣一層。陸沉感到渾身乏力,連走路都有些搖晃。

他必須熬過這半個月。

好在石室足夠安全,冇有人會來打擾他。宗門提供的丹藥和靈石雖然不多,但維持基本的修煉足夠了。

陸沉每天除了修煉,就是翻閱外門藏經閣中的基礎功法。太虛法相宗的外門藏經閣雖然隻對煉氣期弟子開放,但藏書之豐富遠超蒼梧坊市,讓他大開眼界。

他找到了一本《靈藥大全》,詳細記錄了數千種靈藥的產地、品相、藥性和價值,對他以後尋找天材地寶大有裨益。他又找到了一本《基礎陣法圖解》,其中記載了幾種最簡單的陣法,比如他之前在蒼梧坊市見過的“五行迷蹤陣”。

陸沉如饑似渴地閱讀著這些書籍,每一條資訊都仔細記在心中。

半個月的虛弱期終於過去了。

這一天,陸沉從修煉中醒來,感受著體內重新凝聚的靈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的修為不僅恢複到了煉氣五層,甚至隱隱觸控到了煉氣六層的門檻。

“破境丹雖然副作用大,但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陸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距離三年之約,還有兩年零五個多月。

煉氣六層,他很快就能達到。

但煉氣九層,纔是真正的挑戰。

第九章 任務與機緣

太虛法相宗的外門生活,比陸沉想象的更加艱難。

外門弟子冇有固定的師承,宗門每月發放的丹藥和靈石隻夠維持最基本的修煉,想要更多的資源,就必須去接宗門任務。

宗門任務的種類比蒼梧坊市豐富得多,有采集靈藥、獵殺妖獸、看守礦脈、護送商隊、探索秘境等等。任務的報酬也從幾塊靈石到上百塊靈石不等,難度越高的任務,報酬越豐厚。

陸沉冇有急著接任務。他用了半個月的時間熟悉宗門的環境,瞭解外門的規矩,同時努力修煉,將修為穩固在煉氣五層。

半個月後,他的修為終於突破到了煉氣六層。

青銅鼎的第二重封印,在這一刻解開了。

那天夜裡,陸沉像往常一樣在石室中修煉。當他運轉靈氣到第三十六個周天時,懷中的青銅鼎忽然劇烈震動起來,暗金色的紋路如同燃燒的火焰,將整個石室照得通亮。

一股遠比之前龐大的資訊流湧入陸沉的腦海。

這一次,他冇有感到疼痛,因為煉氣六層的修為已經足以承受這股資訊的衝擊。但資訊的數量之大,還是讓他花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消化完畢。

第二重封印解開後,青銅鼎不僅揭示了《大五行破禁術》的中篇內容,還多出了一些新的資訊:

“鼎靈漸醒。持鼎者可藉助鼎中封印的上古靈氣修煉,修煉速度提升三成。每日限用一次,每次一個時辰。”

“欲解第三重封印,需收集五行靈物:金靈珠、木靈珠、水靈珠、火靈珠、土靈珠。集齊五珠,方可開啟。”

陸沉看著這段文字,心中既喜且憂。

喜的是,青銅鼎可以提升三成的修煉速度,這對四靈根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憂的是,第三重封印需要收集五行靈珠,這些東西他在《靈藥大全》中看到過——每一顆都是珍稀至極的寶物,價值連城,彆說煉氣期的散修,就是築基期的修士也很難得到。

“一步步來吧。”陸沉將青銅鼎收回懷中,繼續修煉。

有了青銅鼎的輔助,陸沉的修煉速度快了不少。再加上他不惜代價地用靈石購買丹藥,修為穩步提升。

一個月後,煉氣七層。

三個月後,煉氣八層。

半年後,煉氣九層。

陸沉在太虛法相宗外門隻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從煉氣五層突破到了煉氣九層。這個速度在外門中不算快,但考慮到他的四靈根資質,已經讓不少人大吃一驚。

但陸沉清楚,這一切都是用靈石堆出來的。

他在外門的這半年,接了幾十個宗門任務,從采集靈藥到獵殺妖獸,從看守礦脈到護送商隊,幾乎什麼都乾過。每一次任務都是生死相搏,他身上的傷疤比在青山鎮打獵十年留下的還多。

他攢下的靈石,絕大部分都換成了丹藥。四靈根的修煉就像一個無底洞,投入多少靈石都填不滿。

煉氣九層,是外門弟子參加內門考覈的最低門檻。

但陸沉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通過內門考覈的希望渺茫。

內門考覈不僅僅是考驗修為,還要考驗實戰能力、神識強度、煉丹煉器等多方麵的素質。參加考覈的外門弟子大多是煉氣十一層以上的修為,甚至還有煉氣大圓滿的存在。

他煉氣九層的修為,在其中隻能算墊底。

“還需要更多的準備。”陸沉在心中盤算著。

就在這時,外門任務大殿中釋出了一個新任務,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任務:探索“碧落秘境”

難度:乙級

內容:碧落秘境是太虛法相宗控製下的一處小型秘境,每甲子開放一次。秘境中靈藥遍地,但也有諸多妖獸和禁製。本次探索由宗門築基期長老帶隊,麵向外門弟子招募十人。

要求:煉氣九層以上,有秘境探索經驗者優先。

報酬:秘境中所得靈藥材料,三成歸宗門,七成歸個人。另獎勵築基丹一枚。

築基丹!

當這三個字出現在任務公告上時,整個任務大殿都沸騰了。

築基丹是煉氣期修士突破築基期的關鍵丹藥,價值連城,在坊市中根本買不到。一枚築基丹,足以讓一個煉氣大圓滿的散修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奪。

陸沉的心跳也加快了幾分。

築基丹,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他快步走到登記處,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十章 碧落秘境

碧落秘境位於太虛法相宗以北三百裡處,是宗門控製下的一個小型秘境。秘境每甲子開放一次,每次開放的時間隻有三天,三天後空間通道就會關閉,下一次開放要等六十年。

陸沉和其他九名外門弟子在宗門築基長老“蒼鬆真人”的帶領下,提前一天到達了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在一座荒山的山頂上,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空間裂縫,裂縫中透出五彩斑斕的光芒,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

蒼鬆真人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麵容嚴肅,話不多。他掃了一眼十名外門弟子,淡淡道:“秘境中有諸多禁製,有些是上古修士留下的,有些是天然形成的。進入秘境後,你們各自行動,生死自負。三天後,無論收穫如何,必須準時回到入口處,否則就會被困在秘境中六十年。”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十人齊聲道。

蒼鬆真人點了點頭,抬手打出一道法訣,空間裂縫猛地擴大,形成了一道可供一人通過的門戶。

“進。”

十名外門弟子魚貫而入。

陸沉踏入空間裂縫的瞬間,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翻的顏料盤,五顏六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刺得他睜不開眼。

當他的雙腳再次踩到實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於外界的世界。

天空是淡紫色的,掛著兩輪月亮,一輪暗紅,一輪銀白。大地被濃密的原始森林覆蓋,樹木高大得不可思議,最矮的也有數十丈高。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太虛法相宗的山門還要濃鬱數倍。

“這就是碧落秘境……”陸沉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濃鬱的靈氣,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興奮。

但他冇有急著行動。

他先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確認冇有妖獸或者其他弟子的蹤跡,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這是宗門提供的秘境簡圖,標註了已知的安全區域和危險區域。

根據地圖顯示,秘境分為外圈、中圈和內圈三層。外圈相對安全,主要生長著一些低階靈藥;中圈有妖獸出冇,靈藥品階更高;內圈則禁製重重,據說有築基期妖獸盤踞,宗門不建議煉氣期弟子進入。

陸沉的目標很明確——築基丹的獎勵是任務報酬,不需要在秘境中尋找。他需要在三天內儘可能多地采集靈藥,回到宗門後換取靈石,為內門考覈做準備。

他選擇了外圈和中圈交界處的一片區域,那裡靈藥豐富,妖獸等級也不算太高。

第一天,陸沉在外圈采集了十幾株靈藥,大多是二級靈藥,價值不菲。他還在一條小溪邊發現了一株三級靈藥“龍涎草”,雖然守護的妖獸是一隻一級上品的鐵背蜥,但他以煉氣九層的修為和豐富的戰鬥經驗,花了一刻鐘將其斬殺,成功取到了龍涎草。

第二天,陸沉進入了中圈。

中圈的地形更加複雜,妖獸也更加凶猛。陸沉幾次遭遇危險,都被他憑藉著謹慎的性格和靈活的身手化險為夷。

他在中圈找到了幾株三級靈藥,還在一處山崖上發現了一株即將成熟的四級靈藥“紫靈芝”。紫靈芝是煉製築基丹的輔藥之一,價值極高,但守護它的妖獸是一隻二級下品的“金線蟒”。

二級妖獸,相當於築基初期的實力。

陸沉煉氣九層,麵對二級妖獸,幾乎冇有勝算。

但紫靈芝太珍貴了,他捨不得放棄。

陸沉在山崖對麵的樹林中潛伏了大半天,仔細觀察金線蟒的習性。他發現金線蟒每隔兩個時辰會離開紫靈芝,去山崖下的溪流中飲水,每次離開大約一刻鐘。

“一刻鐘。”陸沉心中有了計較。

當金線蟒再次離開紫靈芝時,陸沉從樹林中竄出,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山崖。他的腳步輕得像貓,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紫靈芝生長在山崖的石縫中,陸沉小心翼翼地將其摘下,用玉盒裝好,塞進懷中。

就在他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山崖下的溪流方向傳來一聲憤怒的嘶鳴——金線蟒回來了!

陸沉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直接從山崖上跳了下去。

三丈的高度,對於煉氣九層的修士來說不算什麼。但陸沉落地的瞬間,金線蟒已經追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咬來。

陸沉就地一滾,堪堪躲過蟒口,手中的鐵劍順勢斬在金線蟒的脖子上。鐵劍斬在蟒鱗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根本冇有破防。

“差距太大了!”陸沉心中一沉,轉身就跑。

金線蟒的速度極快,在地麵上遊走如飛,幾個呼吸就追上了陸沉。

就在金線蟒張開大口要咬住陸沉的時候,陸沉猛地向旁邊一躍,金線蟒的大口咬在了他身後的一棵大樹上,哢嚓一聲,水桶粗的樹乾被咬成了兩截。

陸沉藉著這個機會,拚儘全力向前奔跑。

金線蟒在身後緊追不捨,一路上的樹木和岩石都被它撞得粉碎。

陸沉的腦海中飛速運轉——他需要找到金線蟒的弱點,或者找到一個可以甩掉它的地方。

就在他幾乎要被追上時,前方出現了一條深不見底的峽穀。

峽穀中霧氣翻湧,看不到底,但峽穀兩岸之間隻有不到一丈的距離,以他的修為可以跳過去。

陸沉冇有猶豫,縱身一躍,跳過了峽穀。

金線蟒追到峽穀邊,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忌憚峽穀中的什麼東西。它對著陸沉嘶鳴了幾聲,最終轉身離去。

陸沉癱坐在峽穀對岸,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又撿回一條命。”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玉盒,苦笑著搖了搖頭。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陸沉帶著滿滿的收穫回到了秘境入口。其他九名外門弟子也陸續歸來,有人喜笑顏開,有人垂頭喪氣,還有一個人冇有回來——他被秘境中的妖獸殺死了。

蒼鬆真人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開啟了離開秘境的空間通道。

回到宗門後,陸沉將秘境中所得的靈藥按照任務要求上交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部換成了靈石。加上任務獎勵的一枚築基丹,他的身家一下子豐厚了不少。

但陸沉清楚,這些都隻是暫時的。

真正的考驗,是即將到來的內門考覈。

他必須在內門考覈中脫穎而出,成為太虛法相宗的內門弟子,才能獲得更高的功法和更多的修煉資源。

而這一切,都需要實力。

陸沉回到石室,將築基丹小心地收好,然後盤膝坐下,繼續修煉。

青銅鼎在他懷中微微發熱,暗金色的紋路一明一暗,像是某種古老的心跳。

窗外,太虛法相宗的山門燈火通明,如同一座不夜的仙城。

而陸沉,隻是這座仙城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影子。

但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讓所有人都記住他名字的機會。

(第一卷·青州風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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