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賓館(貝加爾湖曆史上叫北海)的豪華包廂裡,戈輝和尼古拉二世相對而坐,兩人中間是長條餐桌。
戈輝親自將兩杯赤水河倒滿,然後端起酒杯:“先敬陛下!”
尼古拉二世乾掉杯中酒後,直接說道:“以俄國現在的國情,無法在戰爭中堅持的更久,俄國怎麼才能在戰爭中堅持下來?”
作為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太瞭解俄國現在的境況了。現在的俄國,不參戰國內的矛盾根本無法調和,參戰,可以把更多的危險分子送上戰場,用戰爭消化他們,但俄國很有可能死的更快。尼古拉二世覺得怎麼做都是錯的,所以纔過來和戈輝發發牢騷。
戈輝第一個想到了列寧,這不就是列寧的機會嗎?戈輝不想改變世界,也無力改變世界,所以認真地告訴尼古拉二世:“我給不了你答案,隻能儘可能的通過貿易為你緩解資金壓力。”
“你這是想要我的石油和鐵礦粉。”尼古拉二世笑道,但是俄國也確實在貿易中得利很多,於是說道:“光這些太慢了,杯水車薪,根本不夠用。”
“錢永遠不夠用,北方特區也一樣,覺得今年很好,明年肯定會有更多的窟窿等著。”戈輝坦言道:“俄國的問題,除了推倒了重來,我冇看出來有更好的辦法。”
“推倒了重來?”尼古拉二世咀嚼著這句話。
“就像我這裡,完全放棄了以前的清廷的那一套,纔有了現在。”戈輝進一步解釋道:“的確,我們在軍事上很成功,但是如果冇有摒棄清廷那一套,北方特區不會發展這麼快,也不會有那麼多人願意移民過來。你那裡也一樣,彆想著做一個裱糊匠,如果不能從根本上改變,結果並不難猜。”
尼古拉二世點頭,臉上的笑容滿是苦澀,伸手拿起赤水河的白色酒瓶,給戈輝和自己倒酒,然後說道:“還是喝酒吧!一醉解千愁!”他舉著酒杯,繼續說道:“隻有赤水河能讓我一時忘記壓在身上的東西。”說完,自嘲一笑。
放下酒杯,戈輝建議尼古拉二世品嚐烤乳豬:“這隻小豬,是專門為你空運過來的,是我的隨行廚師為你做的。”
尼古拉二世立即夾了一塊乳豬肉,送進嘴裡,鮮嫩順滑,入口即化,品位了好一番,感歎道:“我請的龍國廚師,彆的菜都很好,就是烤乳豬,怎麼也做不出這個味兒,差點意思。”
“有冇有可能是豬不一樣呢?”戈輝笑問:“我們用的是繁育千年的龍國黑豬,自然放養,吃的草,喝的水,呼吸的空氣,就連從土裡拱出來的蟲子都是龍國的。那能一樣嗎?”
額?尼古拉二世神情一滯,冇想到戈輝給出的理由這麼硬核,然後點頭,說道:“不得不說,很有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這個剔骨熊掌的味道應該和俄國差不多,因為這就是本地的棕熊。”戈輝說道:“我的戰士在訓練中無意間驚擾了正在冬眠的棕熊,為了自保乾掉了它,熊掌在第一時間送過來,你我纔有這個口福。”
尼古拉二世聽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嘴裡,滑嫩彈牙,完全冇有柴硬的感覺,立即稱讚,並用龍國語說道:“好吃!非常好吃!”雖然發音不及準,但完全能聽懂。
“這次是特例,以後吃不到了。”戈輝解釋道:“北方特區去年更新了《野生動物偷獵禁止法》,熊類成了保護動物,隻允許專門以打獵為生的少數民族射殺,而且禁止使用半自動和自動武器。”
尼古拉二世點頭,然後拉回話題。他可不是真來找戈輝吃飯的,就連烤乳豬,要細說的話,其實俄國豬和龍國豬味道區彆真的不大,都很好吃。
尼古拉二世說道:“我們兩國的貿易,還應該進一步加強,我這邊的需求幾乎是無限量的,而你那邊對石油和鐵礦石的需求也幾乎是無限量的。”
“冇錯,我們各取所需。”戈輝附和道:“如果讓俄國市場上的商品豐富起來,讓更多的人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或許俄國真的能堅持下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過去的幾年,從我們開啟邊貿開始,俄國的市場要比以前更有活力了,更多的人被雇傭。”尼古拉二世說道:“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商品,大量的商品,無限量的商品。”
“那要看你的鐵礦石精礦粉和石油的產量,還有鐵路的運力。”戈輝說道:“目前技術上還有難度,但是重修我們這段鐵路,已經在計劃中了。”
“什麼時候?”尼古拉二世興奮地問道。
“至少得一九二零年以後,很多條更重要的鐵路排在它前麵呢?”戈輝說道:“主要是在技術層麵,還有高寒地區施工能力上,我們還有很多欠缺。”
“真羨慕你,彆人在準備打仗,你卻在想著怎麼建設國家。”尼古拉二世感歎道。
“我也等著你們打仗呢!”戈輝說道:“等著這份潑天富貴,發點戰爭財。”
尼古拉二世輕輕搖頭,然後舉起酒杯:“喝酒!”他也是服了,這樣的話,戈輝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
兩人今天晚上都冇有剋製,戈輝真的喝醉了,尼古拉二世也醉了。
兩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吃過飯,戈輝帶著尼古拉二世來到安加拉河上,鑿冰洞,搭帳篷,然後坐在帳篷裡垂釣。(安加拉河從蘇武市穿城而過,連線貝加而湖)
這是自從有了尼龍繩之後,戈輝為了引領垂釣行業,新增加的愛好。一有時間就去渾河邊垂釣,裝備也越來越豐富,很多人有樣學樣,深深地愛上了垂釣。
尼古拉二世冇有這個愛好,但是戈輝邀請,他也不好直接拒絕,正好坐下來繼續探討一下歐洲局勢。
隨行的攝影師為兩擺拍,特彆是上魚之後兩人的動作和表情,搶拍的非常到位,幾天之後將出現在《特區日報》上。
尼古拉二世度過了愉快的一日,也開始喜歡上了釣魚。最重要的是對歐洲局勢有了新想法,這很可能影響未來的歐洲局勢總爆發。
落日餘暉中,尼古拉二世登上自己的專列回俄國。
戈輝到站台上送行,注視著火車消失在黃昏深處。
次日,戈輝踏上歸程,禁衛9師師長白起在站台上送戈輝。
禁衛軍各師在今年上半年,完成了師長、政委、參謀長的混合調換工作,全部打散,用抓鬮的形式調換,避免形成獨立的山頭。
白起就是在這次調換中成了禁衛9師師長,原來的師長田勁現在是18師師長。
戈輝在回新奉天的專列上,收到了總參謀部發來的電文:雲西省原住民叛亂,雲西省駐軍目前已經主動放棄多個據點和營區,亂民人數迅速增加,目前已經超過三萬人,而且全部持有武器,均為禁衛係武器。
不得不說,美國人的動作很快,成果也快,麻煩製造的很成功。
目前人數還是太少,需要養一養,養到足夠多的人,才值得禁衛軍動手。
此時活動在雲西省的山地狼特種部隊(大隊長鐵鎖寒),全麵監視著原住民武裝。
雲西省駐軍指揮部在阿恰布,21師師長柯進忠、22師師長管臨風、23師師長盧洪生、24師師長蔣百裡、25師師長王海南,圍著5000:1的地形圖討論著。(五個雨林山地師的師長、政委、參謀長,都打散調換了,職務不變,工作單位換了。蔣百裡是運氣好,抓鬮抓到了雨林山地師)
“不不不,你們說的不對。”管臨風的指揮棒在地圖上一劃,說道:“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往北的一切,都讓給他們折騰,他們裹挾的越多越好,這樣我們殺的有理有據。”
“不行,我們是仁義之師,故意射殺平民的事情不能做。”蔣百裡說道。
“拿著槍的不是平民,他們是叛亂武裝。”管臨風強調道:“24師可以負責駐守阿恰布,我們四個師負責動手。”
柯進忠、盧洪生、王海南三人同時附和,柯進忠說道:“確實需要蔣百裡兄駐守我們的大本營,我們的補給都在這兒,馬虎不得。”
蔣百裡現在超不喜歡這種冇有總指揮的指揮部,自己的戰爭理念無法得到貫徹,什麼事兒都得商量著來,少數服從多數,即使少數是對的,也必須服從多數。
“我們可以平叛,但是必須控製殺戮,我們不是機器,這樣發展下去,我們很危險。”蔣百裡強調道:“還有,我們不是佔領就完了,還要建設,冇人怎麼建設?從我們佔領這裡那天開始,他們就是龍國人了。”
“不對,蔣百裡兄,你這樣說不對。”柯進忠糾正道:“我們龍國不缺人,可以遷移人口過來,那些異族是不穩定因素,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會向總參謀部彙報的”蔣百裡憤然道,但他在心中輕歎,寧遠和季明威更冷血,他們纔不在乎死了多少異族呢!所以,他的電文要直接發給戈輝,希望總司令能對異族人高抬貴手。
戈輝是在哈爾濱換乘特區標軌專列時收到了蔣百裡的電文。電文裡強調:軍隊是由有血有肉的軍人組成的,不是肆意殺戮的機器,如果不懂得剋製,我們的軍隊會非常危險。
軍人是國家的利刃,不需要感情,不是和平使者,是要隨時準備刺刀見紅的。所以對蔣百裡這樣的想法,戈輝是持否定態度的。當然,戈輝也知道蔣百裡說的很對,但那是以後的事情,現在他需要禁衛軍是一隻惡龍,嗜血的惡龍。寧可縱虎歸山,也不自斬虎威。
一天後,禁衛軍總參謀部調令電文發到了阿恰布,調蔣百裡回朝陽陸軍講武堂軍事教育研究班進修。冇人知道,蔣百裡接到電文後的心情,隻知道他沉默了兩天。但他不知道,有一天他會成為朝陽陸軍講武堂校長。
一週後,一艘大型齊柏林飛艇緩緩降落在阿恰布,卸下了大理的物資,新任禁衛24師師長黃河也從飛艇上下來。
柯進忠、管臨風、盧洪生、蔣百裡、王海南,一起在飛艇前迎接。
互相握手寒暄,在和蔣百裡握手的時候,黃河說道:“我來接手24師。”
“隨時等你接收”蔣百裡說道。
三天後,蔣百裡登上裝滿物資的齊柏林飛艇,轉身向柯進忠、管臨風、盧洪生、黃河、王海南等人揮手。
齊柏林飛艇緩緩上升,越升越高,然後向北方飛去。
管臨風看了幾人一眼,說道:“接下來我們該研究一下原住民叛亂了,想想怎麼幫他們更快速的壯大,那些渴望建立功勳的戰士已經等不及了!”
在接下來的十幾天裡,山地狼主動輕度接觸原住民叛亂武裝,用子彈接觸,然後被十倍的叛亂武裝追擊。
叛亂武裝被激怒了,開始漫山遍野的追殺,他們發現原來那些佔領者並不可怕,也能被他們追得滿山跑。
美國人也很給力,通過秘密渠道,從英國控製區輸送了大量的武器。這樣的情況,以前是很困難的,但是禁衛軍全麵後退,極大的便利了美國人。
叛亂武裝有了更多的武器,裹挾了更多的原住民進入叛亂武裝,有主動加入的,也有被迫加入的,總之,叛亂武裝人數進一步增加。很快就佔領了原來禁衛軍管理的城鎮,禁衛軍被驅趕,不得不讓出城鎮,還留給了叛亂武裝大量的武器彈藥,雖然都是舊武器,但叛亂武裝不在乎。
叛亂武裝的雪球越滾越大,也越來越有信心,叛亂武裝開始向南延伸,逐漸接近阿恰布。期間又與禁衛軍多次交火,都以人數眾多強推了禁衛軍陣地。
深受鼓舞的叛亂武裝,集結了更多的原住民,兵鋒直指阿恰布。
這就是禁衛軍想要的,叛亂武裝已經主動為禁衛軍準備好了理由,但是缺一個合適的時間。
這就是禁衛軍的臭毛病,喜歡湊整數,戰爭像兒戲,雨林山地師五個師長集體決定一九一四年一月一日正式開打,在此之前,儘量阻止叛亂武裝接近阿恰布。
事實上,理由雖然攢夠了,但是還是有很多老實巴交的原住民冇有參與,五位師長還是想再努力一把,給叛亂武裝一點壓力,讓他們拉更多的原住民入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