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之上,華國軍艦的通訊兵立刻予以回應,同樣的官方回復,“Z國護衛艦,這裏是華國海軍驅逐艦‘長風號’,我方已收到貴方通報,知悉貴方任務執行情況。”
“我方將進入你方海域執行護僑,將繼續保持既定航向,不乾涉貴方後續行動。請貴方注意航行安全,如需協助,請及時通過通訊頻道聯絡我方。”
聽著這正規的外交辭令,俞初夏的目光卻落在對方軍艦上的人。
他們竟然拿著槍到圍欄旁開始扣動扳機。
槍聲在海麵上回蕩,一槍槍精準地擊中目標,那些落水者的掙紮漸漸微弱,最終沉入海中,沒了蹤影。
“他們在開槍?他們竟然朝著落水的人開槍?”俞初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險些從那裏跳起來。
“這……這也太過分了吧?就算是武裝分子,落水之後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了,他們怎麼能這樣趕盡殺絕?”
站在她身邊的常厲軒,臉色也同樣十分難看,眉頭緊緊皺起。
顯然,麵對這樣的情況,他也有些意外。
可看了看船艙方向,指揮室似乎並沒有什麼動作。
沉默了一下,也隻能咬了咬牙,“做好你自己的事,這是他們的事。”
“這是他們的海域,能讓我們進去,也是因為我們需要保護我們自己的僑民,你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能動手嗎?”
“更何況,我們現在連聯合國維和人員的身份都不是,沒有任何授權去乾涉他國內政。就算我們是維和人員,也隻能在授權範圍內執行維和任務,不能隨意插手他國的內部事務,這是國際準則。”
俞初夏聽了,深深地吸了口氣,“道理我都懂……”
道理她當然懂,可真的親眼看到,麵對這樣場景的衝擊,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軍艦繼續航行,甚至直接與對方的軍艦交錯。
一時間,俞初夏更是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麵還在掙紮的人和漸漸鮮紅的海水。
“我們……真的不救人嗎?”俞初夏終於忍不住問道。
常厲軒沒有回答她,反而是反問道,“你有收到新的命令嗎?”
俞初夏頓時一窒,再無話可說。
於是隻能眼睜睜地就這麼看著他們一點點遠去。
常厲軒也收回視線,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警戒吧!”
說完,轉頭看向俞初夏,見她還愣在那裏,不禁走了過來,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在外麵,肯定會有一些身不由已的事。”
“你要知道,我們救不了所有的人。”
俞初夏回過神來,也終於收回視線,這才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沒事。”
“我會做好我的警戒的。”
常厲軒看了眼時間,按照換崗的時間,俞初夏至少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他知道俞初夏此時的狀態有些不對,但也知道如果說出來自己陪她的話,反而更不是什麼好的建議。
更何況,經過了這件事,艦上的人恐怕要復盤,不知道利刃小隊需要不需要參與。
最後想了想,隻能慢慢地爬了下去。
見他人下去了,俞初夏輕輕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
之前在常厲軒的麵前,就是裝也要裝得平靜,可隻有一個人的時候,她再也維持不住剛剛的神情。
她發現,這次出來維和任務之後,真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的認知。
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世界並不是她所想像中的那樣,即便……她重生一世,也依舊一樣。
深吸了口氣,重新拿起狙擊槍,向遠處看去。
她的警戒時間還沒結束,她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警戒。
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四周,待再看到平靜的海麵後,竟然突然不覺得這平靜的海麵無聊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艘軍艦已經消失不見,四周再度恢復到平靜。
而俞初夏的警戒時間也終於到了,與後麵的狙擊手交接了一下,便爬下桅杆。
因為之前的事,俞初夏情緒本就不高。
可待回到自己的艙室時,看到齊語蘭他們臉色也並不好,便馬上明白他們也是受了影響的。
無奈的嘆了口氣,沒有馬上進去,而是深吸了口氣,讓自己表現的正常一些,才走了進去,“大家的警戒工作都完成了?”
齊語蘭看了看她,下意識地點了下頭,“是啊……”
隨後又說道,“我們也是剛剛結束,就回來了……”
見她情緒低落的模樣,俞初夏掃視了一眼,看到其他人也是如此,隻能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今天的事……可能對大家是一個衝擊。”
齊語蘭終於回過神來,看向她,“剛剛那群人在殺人……你也看到了吧?”
俞初夏點了下頭,“我看到了。”
“可從維和部隊開始,到現在,大家也經歷了不少。”
“其他國家的事,我們能管的有限。”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我們是軍人,是要以維護我們自己國家和人民的安全為己任。”
“這裏是Z國的領海,他們在自己的領海上執法,不管是什麼樣的方式,我們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不能動手。”
齊語蘭當然也明白,看向俞初夏深吸了口氣,“我明白……”
“明白是明白,但心裏的那個坎過不去是不是?”俞初夏馬上接話說著。
齊語蘭默默地點了下頭。
俞初夏再看向其他人,也都是這樣的表情。
便不再安慰,轉移話題的說著,“過不去的話……那就不過了。”
“把這股氣留著,等到了Z國,把它用在保護我們自己人的身上。”
“不管Z國怎麼亂,想傷我們的人,那都要問問我們手裏的槍同意不同意!”
幾人聽了一愣,隨後表情變了變,甚至臉色都不一樣了。
見他們的反應,俞初夏看了眼時間,“都別在這裏憋著了,也不要去想那麼多了,馬上到吃飯時間!”
“大家按吃飯,等吃了飯,我們該訓練就訓練,別忘了到達Z國前我們還有一場演練!”
“贏了他們,我們再登上Z國的土地,乾我們該乾的事!”
俞初夏怎麼也沒想到,她自己還沒想通的事,現在卻要來勸別人想通。
可她也知道,這個時候陷入這樣的情緒裡,對任何人都沒好處。
而且常厲軒說的對,那是其他國家自己的事,這些是他們看到的,沒看到的不知有多少,她想管也管不過來。
他們要管的,是船上被救出來的自己國人,雖然有些奇葩想罵人打人,可畢竟是自己的同胞,那就要管。
也要管Z國還沒有離開的人,那裏的情況如果已經升級,就意味著所有華國人都要撤離。
他們要做的事還很多,的確沒有精力和能力再去管其他國家的事。
大家雖然經過這次的事,情緒有些低落,但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待對方船隻消失不見,也都慢慢地恢復。
當然,在他們內心到底是怎麼想的,俞初夏就不得而知了。
但她知道的是,經過這次的事,大家對於上岸救人,會更積極主動了。
接下來軍艦四周不再似之前那樣平靜,不時的會遇到漁船、貨船。
隻不過這些船的樣子,都不像是做著它本來應該做的工作。
看那樣子,不用問也知道是逃難的。
遠遠的甚至都能看到船上嚴重超員的情況,俞初夏都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下,安全到底要怎麼保證。
可隨後又一想,大概也明白了。
和海上的安全比起來,留在Z國恐怕更危險,雖然海上並不是絕對的安全,但至少可以拚一拚。
逃出來,說不定就可以遠離戰爭。
“又在看他們的船?”就在俞初夏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的船隻時,常厲軒熟悉的聲音傳來。
俞初夏輕點了下頭,纔回頭看向他。
看了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什麼意思,“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了。”
說著,甚至還笑了笑,“我現在不但自己不能有事,還要安撫他們,做他們的思想工作呢。”
聽到她的話,常厲軒也笑了出來,“那你還是真的厲害啊!”
俞初夏無奈的瞥了他一眼,隨後示意他看向遠處的船隻,“你看,他們都在逃難了!”
順著她的視線,常厲軒看到前麵那艘還算大一些的貨輪,可上麵拉著的不是貨物,而是滿滿的人,甚至在這裏都能看到甲板上坐得密密麻麻的人。
這種場景,他們隻在國內江上的旅遊遊輪上的觀景時看到過。
可現在,它竟然出現在海上。
就這樣的情況,在大海上,不要說遇到什麼大風暴颱風的,就是一個巨浪都很有可能會有人葬身海底。
想到這裏,他也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沒辦法,我們的人是知道有人會去救他們,所以不用冒這樣的險。”
“可他們沒有,不但知道現在不會有人救,以後也不會有,如果不靠著自己離開,恐怕……後麵會越來越危險,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了。”
俞初夏聽著,卻沉默了下來。
待對方與他們交錯而過的時候,忍不住說道,“他們就沒有想過,留下來改變這個局麵嗎?”
說著,猛地轉頭看向常厲軒,“Z國的確是已經亂了,可大家都隻想著跑,隻想著躲,那隻會更亂!”
常厲軒聽了她的解釋,反而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我們的先輩。”
“他們當年如果也這麼想,恐怕就沒有我們的今天了。”
“就是因為他們沒有躲沒有逃,甚至有人從異國他鄉歸來,纔有了今天。”
說著,直接搖了搖頭,“可能他們的骨子裏就沒有這種東西吧!”
“沒有我們先輩的骨氣,沒有他們的誌氣,更沒有他們的能力。”
“所以在發生戰亂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是去當難民、是有多遠走多遠,這裏於他們,並不算什麼。”
“對於他們來說,恐怕……隻是換一個地方生活而已。”
俞初夏頓時恍然,“是啊,他們自己都不努力,又能指望誰會幫他們呢?”
“所以你也看到了,這裏的這些國家,真的是說亂就亂、說打就打。”
“不要說長遠的規劃,能保持暫時的和平,都是奢望。”常厲軒說著這些的時候,也有幾分感慨。
而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她,“你現在見到的還是太少了,所以還是會被他們影響,甚至感慨他們的人生。”
“等以後經歷的多了,遇到各種任務甚至是各種不同國家的情況,也就習慣了。”
俞初夏愣了一下,隨後好笑地看向他,“你在說什麼,我又不是你們利刃的,裝甲部隊能有什麼任務?”
“我在這裏這麼久,最多是參加個演習,唯一重要的任務,就是這次維和。”
說著,還自嘲地笑了下,“結果還遇到這種情況,一個週期都沒有結束。”
“知道的,是我們遇到了特殊情況,不得不回去。”
“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能力不行,造成的呢。”
常厲軒好笑地搖了搖頭,“誰腦子也不會這麼蠢!”
說著又看向她,“不過……你真的想一直留在裝甲團?”
這話說的,讓俞初夏聽說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隻是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隨後試探著說道,“我不在裝甲團能去哪?”
常厲軒哪裏聽不出來她是什麼意思,但這次也沒打算隱瞞。
隨後直接說道,“我們利刃今年的集訓營就要開始了。”
“鑒於我們幾次任務中,女兵在任務中起到的作用,我們向大隊裏申請……可以招一些女隊員來集訓試一下。”
聽著這話,俞初夏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的是利刃?那個從來不招女兵的利刃?”
“當然……”常厲軒看著她,一下笑出來,“怎麼,我還能騙你不成?”
俞初夏忙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們竟然真的敢邁出這一步。”
“這還早著呢,隻是說給一個集訓的機會。”說到這裏,正色地看向俞初夏,“怎麼樣,敢不敢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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