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夏聽到新命令的瞬間，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幾乎要以為是自己在高強度訓練後出現了幻聽。
這麼奇葩的命令怎麼可能出現的？
“您是說……讓我當總教官的助理？”她往前湊了半步，眼裏滿是錯愕，連握在身側的拳頭都下意識攥緊了些。
見她這副驚惶又不敢置信的模樣，韓宇辰“噗嗤”一聲笑出聲。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依舊也是覺得這個命令有些荒謬。
但畢竟是常厲軒親自點名，還是說道，“怎麼，覺得我還敢假傳命令？”
“不是不是！”俞初夏猛地回神，忙不迭擺手，“我隻是……完全沒往這方麵想過，有些太意外了。”
韓宇辰收了笑，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多了幾分鄭重，“你該想到的。現在整個集訓營裡，能把裝甲車開得比老兵還穩，各項考覈又全是優的，除了你俞初夏，還有誰？”
“放心吧，讓你來當這個助理，虧待不了你。”
“我倒不是求什麼報酬。”俞初夏仍有些遲疑，“可你們完全可以從營外調人過來，比如裝甲團的骨幹……我和他們比起來，都還算是新兵蛋子呢。”
“調那些沒參加過集訓、甚至可能被咱們淘汰過的人來？”韓宇辰挑眉打斷她，語氣裏帶著點哭笑不得，“咱們這是選拔尖刀的集訓營，不是隨便找個會開車的就能當標杆。”
“就算他們裝甲車開得再好，我們把他們弄來當教官，你覺得適合我們這個連隊的訓練嗎？”
俞初夏瞬間語塞，隻能抬手撓了撓頭，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道理她都懂，可這身份突然的變化，依舊有些不適應。
畢竟常厲軒再熟悉，現在也是他們的總教官，與在利刃的時候可是完全不同了。
命令已下，容不得推諉。
俞初夏利落地收拾好個人物品，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常厲軒的臨時辦公室走去。
剛推開門，就聽見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怎麼，臉拉得這麼長，是不樂意？”
俞初夏抬眼望去，常厲軒正靠在桌前翻著檔案，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肩上，襯得那身作訓服格外筆挺。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常教官，我是來當學員參加選拔的，不是來搶教官飯碗的，你這把我弄來，到底什麼意思啊？”
“搶？”常厲軒放下檔案，目光銳利又溫和，“我這是給你找了個更好的練兵場。”
把俞初夏調過來當助理，從不是他的一時興起。
早在“利刃”特戰隊時，這個女孩的進步速度就一次次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不管是訓練時進步的速度，還是學習能力都不是普通軍人所能比的。
更多的，是俞初夏所表現出來，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
這個完全沒有接受過特戰訓練的女孩，甚至比他們的眼光還要長遠，完全的戰爭思維。
所以當在集訓營花名冊上看到俞初夏的名字時，常厲軒第一個念頭就是把她用在刀刃上。
如今選拔營最大的難題，正是教官們個個精通戰鬥指揮，卻對新式裝甲車的操作一知半解。
而俞初夏，恰好是解開這個難題的最佳人選。
想到這裏，常厲軒直接示意她坐下，馬上開口，“我看了成績單和之前的訓練記錄。”
“你的成績也算是很不錯，沒有丟我的臉。”
他這突然誇自己，讓俞初夏有些哭笑不得，隻能點頭道，“是是是，都是我們常教官帶的好。”
“沒有你們帶我，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成績？”
“少來這套奉承。”常厲軒被逗笑，指節輕叩桌麵。
語氣卻漸漸鄭重，“你的底子我清楚，即便不參與這次選拔集訓，能力也早達到尖刀標準了，讓你來當教官，正好可以更熟悉一下連隊的情況。”
俞初夏剛要開口，就被他抬手製止。“你也知道，咱們這次集訓的核心方向，是讓戰鬥人員與裝甲力量深度協同。”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鷹，“隊員們既要保持偵察連的突襲能力，又要吃透裝甲車的機動優勢和作戰效能，形成一加一大於二的戰鬥力。”
說著，他將一份厚重的訓練計劃書推到俞初夏麵前。
俞初夏連忙伸手接過，指尖觸到紙張的微涼，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條目。
裝甲車協同戰術、敵後裝甲突襲、複雜地形機動……越往下看，她的瞳孔越睜越大，手指下意識捏住了紙頁邊緣。
在計劃書的最後幾頁，一項用紅筆圈出的訓練科目格外紮眼。
俞初夏反覆確認了兩遍，猛地抬頭看向常厲軒，有些不敢相信，“裝甲車傘降？這……這怎麼可能？”
常厲軒似乎早料到她的反應，臉上沒什麼波瀾，反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衛星地圖鋪展開，指尖點在地圖上一片連綿的山地，“這片‘野狼穀’是之前一次演習的位置，地勢複雜，常規裝甲部隊根本無法快速滲透。”
“但如果能實現裝甲車傘降，咱們的尖刀分隊就能直接繞開敵人的外圍防線，直插腹地。”
“而一旦裝甲車插入敵人的後方，那完全有可能改變戰場的局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俞初夏震驚未消的臉上，馬上又說道，“而且你不知道的是，這不是空想。C軍區坦克旅已經啟動了這個專案，甚至有過成功案例。”
“成功案例？”俞初夏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身體下意識前傾，“你的意思是……還有沒成功的情況？”
常厲軒眼底掠過驚嘆，“你還真是一下就能捕捉到精準點。”
於是輕點了下頭，坦然道，“他們訓練時出過一次險情，不過最後控製住了，沒人傷亡。”
“什麼險情？”俞初夏追問，這不是兒戲，她自然要多問清。
“主傘未能正常開傘，他們立刻啟動備傘，可備傘繩索和戰車固定索纏在了一起。”常厲軒語氣平靜，彷彿在說尋常訓練科目，“最後是乘員從車頂應急艙出艙，用破障刀切斷了糾纏的繩索，坦克才平穩落地。”
俞初夏聽得心都懸了起來，直到聽見“平穩落地”才暗暗鬆了口氣，卻又瞬間皺緊眉，“都出過這種險，你們還敢嘗試？教官們平時把‘安全’掛在嘴邊，就不怕重蹈覆轍？”
“你說的是常規部隊，不是我們‘利刃’。”常厲軒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特戰隊獨有的悍氣，“你忘了？‘利刃’每年不光執行任務有風險預案，就連集訓都有明確的傷亡指標。”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燃著銳光：“我們從不怕這些，隻要能提高戰鬥力，能為裝甲團開拓一條新的戰鬥模式，這點冒險就值。”
“更何況，我們有坦克旅的經驗打底，他們踩過的坑，我們絕不會再踩。”
俞初夏沉默了，她當然記得“利刃”的鐵律，特戰隊的榮耀從來不是躺在功勛薄上等來的。
可裝甲車傘降的風險遠超常規訓練，她看著計劃書上紅筆圈出的科目，依舊有些擔心，“可就算有經驗，戰車空投的不可控因素太多，風速、地形、傘具故障……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是車毀人亡。”
常厲軒點了下頭，“我當然知道，這也是他們為什麼找我來的原因。”
“不過你現在暫時還不用擔心這些，畢竟我們才剛剛開始協同配合訓練，距離這個還遠著呢。”
俞初夏聽了，也鬆了口氣，可聽到他的話，馬上說道，“那我們接下來的訓練計劃是什麼？”
“先讓所有人……能開得動裝甲車！”
常厲軒所說的是開得動，而不是開得好。
在這一點上，還是有區別的，開得好的標準，也許是高誌的標準，也有可能是周小斌的標準。
可開得動，那就不一定了，這讓她想到了在利刃的那場比試。
能看得出來，他們的人也許不會把裝甲車開成優秀駕駛員的標準，但能開得動裝甲車，這已經是他們的最低標準。
現在常厲軒在裝甲團所給大家的標準，顯然也是這個的。
這個認知讓她並不意外，甚至與她連日來的猜測完美契合。
她想起自己班裏的學員，還有女生寢室的幾個戰友，此刻恐怕已經在裝甲模擬訓練艙裡練得熱火朝天了。
見她捧著材料出神，常厲軒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等了幾秒，才開口打破沉默，“我清楚，裝甲團對專職駕駛員的要求近乎苛刻。”
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語氣裏帶著務實的考量，“但我們時間緊，而且參訓隊員裡沒幾個是專業裝甲兵出身，我們的核心要求不是培養駕駛員，是讓每個人都能把裝甲車開起來。”
“要做到靈活操作、協同作戰，即便在專職駕駛員犧牲或負傷的情況下，其他人也能頂上去，不至於讓戰車變成一堆廢鐵。”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俞初夏，“這纔是我們要的實戰標準。”
俞初夏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亮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想跳過駕駛員那些繁瑣的基礎科目，直接從實戰操作入手？”
“就是這個理。”常厲軒讚許地點頭，指尖在桌麵上劃出一道弧線，“我研究過裝甲團的駕駛員訓練大綱，如果按那個標準來，我們這大半年的集訓都得耗在發動機拆裝、極限故障排查上。”
“雖然這樣的標準訓練出來的駕駛員基本功足夠紮實，可時間短，且沒有意義，完全偏離了尖刀分隊的訓練核心。”
他拿起一份駕駛員科目表，隨手翻了兩頁，“他們要練的是極端環境下修戰車、拆發動機的硬功夫，而我們的隊員，隻要能在緊急時刻接過駕駛權就夠了。”
“那訓練就從駕駛實操開始！”俞初夏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遲疑早已煙消雲散，“我已經拿我們班的人做過試點了，先從模擬艙練起，他們上手特別快。”
“雖然還沒真正登車，但從模擬艙的資料來看，大家的操作越來越熟練，換擋、轉向、戰術規避的動作都形成肌肉記憶了——現在就差實車磨合這最後一步！”
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馬上又看向他，“而且從你們這個計劃來看，是可以接受一定的冒險成份在裏麵的。”
“那我覺得……隻要在模擬艙內拿到高分的人，完全可以蹬車訓練了。”
“當然，副駕駛上可以有我們專職的駕駛員，這樣不僅可以保證安全，還可以教一些熟練的駕駛技術。”
“現在的分班情況，幾乎每個班都有一名或者兩名的駕駛員，有他們在應該很快就能達到你所需要的標準。”
聽完她的解釋，常厲軒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你是早猜到了？”
滿意間，也還是有些意外的，畢竟這套訓練計劃，韓宇辰他們並沒有提前公佈的。
俞初夏也不怕他知道，直接就說道，“雖然計劃沒公佈，可不代表我們猜不到。”
說著指了指自己的頭，“從進入選拔營開始，所有的訓練都與之前不同了，可以說都是圍繞著一個‘實戰’的理念來的，這樣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猜得到吧？”
聽了她的話，常厲軒直接笑了出來，“好好好，我現在就需要你這樣有腦子的人。”
隨後想到了什麼，“接下來的訓練計劃就按你說的來，從模擬艙開始訓練，達到高分的人員，都可以直接蹬車駕駛！”
說到這裏，看向俞初夏突然壞笑了下，“對了，這次的訓練不僅僅是所有的學員要加入，包括教官也要加入。”
俞初夏一愣，“他們也要學駕駛？”
“當然，他們未來很有可能也是連裡的一員，既然要求所有人都要能駕駛裝甲車，那你覺得他們有什麼特別的？”
“所以不用管是什麼教官，都和大家一起，等學會了駕駛後，接下來就要給大家上點重頭戲了！”
俞初夏恍然的點了下頭，隨後忍不住笑出來，“這可真有意思，身份突然互換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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