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名為多琳的拜蛇教信徒兼反人類恐怖分子,成功善擢。
先前,她看不到一點希望,但經過崔尋的講解,明白變革的關鍵後,她滿腦子都是行動起來,傳播理論,鬥爭到死的想法。
當然,在重新開始奮鬥之前,她要完成與崔尋的約定,向他解釋拜蛇教的現狀與蛇之秘術。
“我們拜蛇教的創始人兼現任教主,被稱為蛇母。冇人知道她從哪獲得的拜蛇教傳承,又是如何在短短數十年間將它發揚壯大,擊敗幾乎全部非官方超凡組織,但每個人都知道她擁有非人的力量與智慧。”
“她將那些力量稱作蛇神之力。”
“蛇神的感官,讓她能精準地從數百萬人中找到資質最好的那些人;蛇神的巧舌,讓她能在三言兩語間講清一種法術的關鍵;蛇神的智慧,讓她能望穿未來,趨吉避凶;蛇神的血液,讓她能無數次蛻皮,逃離死亡……”
“蛇之秘術是對蛇神之力的模仿與劣化,以威力大大削弱為代價,換來了我這樣的庸碌凡人經過幾年訓練也能熟練掌握的普適性。”
“施展蛇之秘術的關鍵是欺騙世界的古蛇之語與錨定力量的手勢。”
多琳停下來,發出一道奇怪的聲音,然後解釋道:“我剛剛說的就是古蛇之語中與『活動』相似的詞,它結合代表『賦予』的手勢,能夠做到活化指定死物的效果。”
“想要成為有資格修行更高層次力量的高階信徒,需要做到讓繩子像蛇一樣動起來。”
“你身上有與拜蛇教相似的力量,應該能夠讓你跨過積累的階段,直接施法。所以,你要試試嗎?”
崔尋將“活動”這個詞在腦中過了一遍。
他感覺自己的口腔灼灼發熱,似乎在向能夠以最佳方式發出古蛇之語的形態轉變。
熱量散去的瞬間,他吐出了比多琳還要精準、優美、透著奇異韻律的聲音,然後冇等崔尋做出手勢,遵循崔尋心意的意誌力就刺入遠處的冰雪中。
下一瞬,上百條冰雪組成的雪蛇同時抬頭,彷彿仰望自己的君主一樣,朝拜著崔尋,發出嘶嘶的聲音,然後再度變回冰雪。
多琳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
她花費了三年時間才學會基礎的古蛇之語,之後又用了兩年時間才將自己的精神打磨到足以施法的層次,而現在,有人聽她說了個詞,就以比她更標準的語調,完成了無手勢施法,效果還比她強上百倍。
麵對這種狀況,她隻能勉強擠出幾個字來:“你感覺如何?正常信徒第一次施法都會有強烈的疲憊感,甚至會直接虛脫。”
崔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況,不太確定道:“還行吧,冇什麼大礙。”
實際上,他做這種程度的事根本冇有損耗,反而身體有種經過熱身變得更加活躍的感覺。
這是藍條掉了1%,然後就回藍回滿了?好像也不太對。
他可能更接近於怒氣值施法,隻是他有個基礎怒氣值,但戰鬥時他還能積累更多的怒氣值,爆發出更強的力量。
多琳努力調節自己的心態。
仔細想想,崔尋畢竟是將改變世界視作一種浪漫的強者,他擁有那樣宏偉的願望,所以擁有超乎常理的靈性總量也很合理。
他並不是新人,隻是先前冇學過蛇之秘術的超級強者。
這就很合理了……
“說起來,施法消耗的東西叫什麼?應該怎麼積累與恢復它?”
多琳覺得自己的牙齦疼了起來。
這世上真的存在不知道靈性的超凡者嗎?你究竟是怎麼獲得的力量啊!
但多琳還是認真地回答崔尋:“這種東西一般被稱作靈性,它由生命力與精神混合而成,其中精神占據主導地位。”
“想要積累靈性,一般需要鍛鍊身體、服用秘藥、閱覽各類書籍。書籍不需要存在超凡知識,隻要能夠讓人產生學習之感即可。通常來說,那些真材實料的大學者在跨出成為超凡者的第一步後,會在短時間內積攢起巨量的靈性。”
“而恢復靈性的手段除了一些特殊儀式、秘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冥想與睡一覺。一般高效地冥想4小時,或普通地睡夠8小時,就能夠補足靈性。”
崔尋追問道:“那麼,靈性可以直接遵循人的意誌運轉,展現出超凡效果嗎?”
多琳搖了搖頭:“幾乎不可能。靈性是一種抽象的力量,它必須要經過引導纔有效果,如果你……”
多琳麻木地看著崔尋不用具備力量的語言,也不使用錨定力量的手勢,甚至冇有散髮絲毫她熟悉的異常感,單憑想像就隔空舉起了一顆大雪球。
她很想問一下,您老是不是哪裡來的戰神,把蛇神的同胞兄弟殺了,結果被臨死反撲弄成失憶,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然後用神力之類的東西糊弄她。
但最終,她隻是尷尬地一笑,歉意道:“抱歉,你施展的這份力量我也不清楚是什麼狀況,但它應該不是靈性。我們還是說回我熟知的靈性吧。”
“我不知道其他的傳承是否會有類似的效果,但拜蛇教的傳承會在靈性積累到一定階段後導致強烈的分享智慧的衝動。”
“根據教典,這是因為蛇神曾賜予人類智慧,所以模仿蛇神的人類也會產生相似的衝動。因此,主教們往往會有自己的課堂,方便他們宣泄這種衝動。”
“這同樣大大強化了主教們的教學能力。”
“聆聽過主教在靈性爆發時的講解的人,往往能更輕鬆地踏上超凡之路,而主教們也可以通過主動灌輸智慧的方式,造成大規模的精神混亂現象。”
“不過,因為可能出現失憶之類的後遺症,這一般不會用來傳教。”
崔尋回憶道:“類似於我先前講解導致人群混亂?”
多琳點點頭又搖搖頭,然後解釋道:“我當時忙著脫身,冇有親眼目睹結果,隻是最後隱約有種那條街爆發了強烈異常現象的感覺。如今看來,這更像是你用那股特殊力量意外激發了自己的特質。”
“那大概不是靈性爆發,而是與傳說中的蛇神的巧舌相似的東西,它可能還會導致其他效果。”
崔尋瞭然地點點頭。
在他與怪物交手的過程中,對方多次試圖通過發聲進行精神乾涉,但大多被他直接豁免了。如今想來,那些能力可能還挺強的,而他或許完整地繼承了那些精神乾涉類能力。
冇準他哪天怒氣上頭,還能夠來一招真英雄以眼殺人,一發眼部光炮把人轟殺了。
不過,比起後續可以自己琢磨的本能天賦,崔尋更期待其他蛇之秘術。
“還有其他蛇之秘術可以傳授給我嗎?”
多琳肯定道:“當然還有!既然你已經證明自己的積累,那麼我們就直接跳過所有中間環節,直接探尋蛇之秘術的高階運用。”
“蛇之秘術博大精深,古蛇之語與手勢有千百種不同的組合,熟練的教徒更是能夠根據環境與自身需要,自行創造出適合的法術,它與循規蹈矩的傳統法術截然不同。”
“除了活動外,我最常用的是『蟄伏』與『蛻皮』,以『蟄伏』引發的力量對外可以強迫物體惰性化,構築防禦、削弱攻勢,對內可以壓製傷勢、遮掩氣息,而『蛻皮』對外能夠直接把人剝皮抽骨,對內則可以加速癒合,強健身心。”
“掌握『活動』、『蟄伏』、『蛻皮』,基本就能做到攻防一體。”
“這讓拜蛇教信徒的戰術豐富多樣。”
“我們可以用蛇行術結合斂息,化作人形蛇穿過通風管道發起偷襲;可以投擲煙霧彈並激發熱能感知與盲視,通過振動感知敵人,然後穿煙殺人;可以活化周邊事物,打陣地戰,或暫時惰化高危物質來佈置陷阱。”
剛說了幾種戰術,多琳突然停下來,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把你當普通教友了。你應該有一套自己的戰法,不需要那種東西吧?”
崔尋對此並不介意,反而相當期待:“我的超凡常識不足,任何知識我都需要,而且這些拜蛇教常用戰術對我來說非常有用,如果我與拜蛇教接觸,它們能夠方便我殲滅敵對信徒。”
對此,多琳毫不介意,倒不如說能夠賣教友,反而讓她的興致更高。
她用極快的語速講了大量蛇之秘術的實用案例,接著又轉到她熟知的主教們身上。
“不同於還侷限於人類範疇內的信徒,主教們基本都完成了蛻皮之儀,他們的生命力變得極其旺盛,除了大腦與心臟外再無要害,而且他們還能夠轉移自己的重要器官,假死得惟妙惟肖。所以你要是殺了他們,記得要挫骨揚灰。”
“除此之外,蛻皮之儀還讓他們獲得了更換樣貌的能力,傳說有的主教用這個能力奪取了別人的身份,但我不認識那樣的主教。”
“我曾經的直屬上級主教,使用的人類身份名為費迪南德·霍華德·薩裡,也就是人們熟知的薩裡公爵,著名的金融業巨頭。”
“除了主教普遍具備的力量,他在『活動』這一係法術上登峰造極,能夠讓他周圍的一切都化作他的助力。”
“在有準備的情況下,他能夠讓水流化作堪比攻城器械的戰爭巨獸,一個眼神讓人的血管鑽出身體,讓飛來的子彈化作銅蛇,但他不擅對付火焰。”
“麵對普通的火焰,他可以用其他東西擋下或者乾脆號令火焰,但能夠把一整片莊園都炸上天的烈焰與衝擊波,絕對足以重創、乃至直接殺死他。”
崔尋打斷道:“你對於這位前上司的敵意是不是太強了些?”
多琳震聲道:“他放高利貸!”
當然,不是公爵大人親自去放,但冇有他的支援,因為高利貸而家破人亡的事絕對會少很多。
“這樣啊。”崔尋沉思片刻,緩緩道,“我其實對高能炸藥的合成略有心得,隻是缺少合適的環境與材料。”
多琳當即建議道:“那麼,去皇家科學院如何?”
“除了我曾經的直屬上級,那位皇家科學院的院長,是我唯一知道真實身份的主教。”
“戈特利布·戴勒姆,他可能是靈性儲備最龐大的『主教』,但他是年老後因為恐懼衰老而加入教會,他本身並不願意承擔主教之責,也不擅長戰鬥。”
“我冇親眼見過他,但按照我朋友的說法,他的態度應該偏中立,所以你完全可以無視他,憑自己的本事走皇家科學院的渠道收集爆破材料。”
崔尋若有所思。
科學技術是能夠改變時代的力量,如果能夠親身接觸第一線技術,將他掌握的現代技術結合本地特色開創些新東西,必然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大有裨益,而想要招募技術專家,也離不開最尖端的科研場所。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該怎麼進去。
應該憑本事走特招,還是試試憑關係走特招?反正老老實實上幾年學,再入職皇家科學院是不可能的了。
但不論如何,那都是之後的事。
“多琳,接下來就請你向我展示一下,『蟄伏』與『蛻皮』該怎麼唸吧。”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崔尋都沉浸於向多琳學習蛇之秘術上,他隱隱從中感到一種“程式設計”的樂趣。
直到太陽抵達最高處,宣佈正午時刻的到來,掏空了多琳法術儲備的崔尋才感到好奇心得到了些許滿足,偃旗息鼓。
但他今天的調查並未結束。
“多琳,你有這座城裡拜蛇教信徒的情報嗎?”
多琳爽快地送了崔尋一份她手繪的城市地圖並補充道:“我冇有全部情報,畢竟我算是半脫離拜蛇教,隻是拜蛇教冇有規定絕對不準脫離,我也冇有大聲聲張,所以冇人會在冇必要時找我麻煩。”
“這幾個算是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據點,有些時候我也會參加他們的集會打聽情報。”
“拜蛇教的組織體係相當寬鬆,完全冇有監控信徒流動的習慣,不同城市的分部之間可能根本不認識,信徒之間最主要的辨識方式就是力量。能夠掌握蛇之秘術的,基本都是經過稽覈的高階信徒,他們會自然而然地投以信任。”
崔尋拿到情報就當即轉身,準備去找本地的拜蛇教深入瞭解現狀。
但在他徹底離開前,多琳叫住了他,提問道:“對了,我現在該叫你什麼?我不是指你的真實姓名,而是你對於從這片貧民區裡走出來的人,意味著什麼。”
崔尋思量片刻,回答道:“既然信徒不清楚主教們的真實身份,而我又有主教級的力量,那麼,我完全可以是一名剛剛憑自己的手段完成蛻皮之儀,先前無人知曉的拜蛇教主教,這個身份對我很有用。”
“我的代號,就叫『導師』吧。至於貧民區的人該怎麼認識我?她們如果真能過上好日子,她們應該感謝自己與直接幫助他們的人,而非一個為了自己的野心而謀劃的人。”
“他們必須分清楚誰是他們的朋友,誰隻是利用他們,並在必要時刻與利用他們的人決裂。”
多琳有點尷尬:“啊,我遇到過六個自稱『導師』的拜蛇教信徒,這個代號可能有點太重複了。”
崔尋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那麼,在我之後,這個代號隻會指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