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道路、寂靜的森林、遙遠的夕陽、悲傷的弗倫......
說實話,陸維其實很想配合一下此刻這突如其來的傷感氛圍的。
可他確實不知道“魔鈍者”是個啥玩意兒。
這個名詞並沒有在前主的知識儲備當中,隻通過名字也很難猜出其含義。
總不能也是個特殊職業吧?
看起來不會。
畢竟弗倫現在完全是一副“我身殘誌堅”的模樣。
如果是特殊職業的話,陸維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職業能比“奸商”更悲哀。
所以大概率是真的“身殘”。
再結合上弗倫明明有錢買技能書,卻非要通過“勤學苦練”來學習技能......
難道是魔力愚鈍的意思?
因為智力屬性太低,對魔力的感知非常弱,導致用不了技能書?
那這不就是智障嗎?
......
......
事實證明,陸維的猜測還是比較靠譜的。
不過弗倫並非是智障,其思維能力、記憶能力、邏輯能力與正常人沒什麽區別。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無法感知魔網的存在。
是完全無法與魔力互動,就像聾人聽不到聲音,盲人看不到光線。
換句話說,就是“魔力絕緣體”。
而技能書雖然名字是“書”,但本質其實是一種魔法物品,是要通過魔力的溝通將資訊傳送至使用者大腦裏麵的。
所以弗倫用不了。
哪怕隻需要一絲絲魔力就行。
“不僅僅是技能書,所有魔法物品我都無法使用。”
“哪怕是再貴的法杖,在我手裏也跟木棍沒有分別。”
“不過倒是也有一些好處。”
“比如我不怕精神攻擊,也不會被任何魔法結界或者陷阱困住。”
“魔法免疫可是牧師的四環法術呢,並且還做不到完全免疫。”
“所以我相當於永久擁有一個強大的加持法術,哈哈......”
大約十分鍾後,弗倫給陸維解釋完了“魔鈍者”的定義。
最後甚至還開了個玩笑。
笑是笑了。
但至於是“無奈的自我安慰”還是“真正的樂觀主義”就不好說了。
反正陸維覺得應該是前者。
畢竟即便“魔鈍者”的確會有一些正麵作用,不過肯定還是弊大於利的。
單單“無法成為施法者”這一點,就已經幾乎斷絕了弗倫成為職業者的可能。
要知道,在眾多職業的晉升要求當中,隻有【戰士】和【遊俠】的前置技能不需要魔力釋放。
而如果選擇後者,哪怕成功晉升,也必須放棄“偵查”、“追蹤”、“弱點攻擊”這些十分重要的能力。
這樣一來,那根本就是隻會射箭的“弓箭手”了。
所以,客觀來講,其實不是弗倫想要成為一名戰士,而是他隻能成為一名戰士。
雖然也會受到許多限製,但這已經是他唯一的選擇了。
因為對弗倫而言,魔法世界就是一扇上了鎖的門,而鑰匙生來就不在他的口袋裏。
“不是,咱就非得知難而上嗎?”
“幹點別的不行?”
看著弗倫,陸維心裏一陣吐槽,這兩句話差點就脫口問了出來。
同時也明白前者為啥會跟家裏鬧得不愉快了。
這不就跟五音不全非得當歌星,身高一米五非得打籃球一樣嗎?
都不說有天賦了,你但凡是個普通人也行啊!
技能用不了,武器隻能用白板,就連魔法材料製作的藥劑都不起效果......陸維感覺自己都已經預見到弗倫的“職業前景”了。
上限獸人。
下限大地精。
總之都是靠蠻力的主。
關鍵哪怕是這麽低的上限,弗倫還得付出遠超常人的努力才能達到。
唉,隻能說奇幻小說害人匪淺啊。
搖搖頭,陸維轉頭看向還算平靜的弗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反正看目前這個樣子,迷途知返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
“其實也還好,你現在已經比大多數新人都要強了,就說明這條路走得通。”
“對了,話說那些傳奇小說裏有沒有關於魔鈍者的故事?”
靈機一動,陸維企圖通過“異世界爽文”給弗倫一些鼓勵。
可大概是因為這種主角的受眾實在太少,沒人願意寫,後者默默搖了搖頭。
“我從沒看到過。”
“呃......”
“不過沒關係。”
接著,還沒等陸維想好要怎麽找補,隻見弗倫就一臉自信的挺起胸膛、眼神堅定看著前方,十分篤定的預言道:
“我會成為第一個的!”
......
......
關於弗倫能否成為遊吟詩人嘴中“第一位取得一定成就的魔鈍者”,陸維持相當懷疑的態度。
但毋庸置疑的是,前者現在是他最大的金主。
所以他當然不會說一些打擊人的話。
“加油,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有誌者事竟成......意思就是有誌向、有毅力的人終究會獲得成功。”
“我就聽說過這樣一個例子,隻靠絕對的力量就成為了強者。”
“叫什麽不重要,反正是個光頭。”
“不不不,我不是讓你也剃光頭......”
迴去的路上,陸維有在努力給予弗倫信心,生怕他突然有了自知之明,迴家繼承家業去了。
好在眼下看起來這種情況並不會發生。
除了一開始有一點點沮喪和失落之外,之後弗倫就如他的豪言壯語一樣,再也沒表現出任何自卑或低沉的情緒。
不得不說心態確實很好。
就這樣,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往迴走,等迴到鎮子時已經是黃昏了。
溫暖的斜陽落在風磨坊的翼板上,將其染成一種油彩般的畫風,遠處傳來幾聲激烈的犬吠,零零散散的冒險者站在城牆邊攀談,從表情來看大概是在討論那些不知真假的小道訊息——
消失多年的狼人再次現身啦。
哪裏又出現了一把“傳奇”級武器啦。
某某伯爵意圖謀反,一夜之間神秘消失啦。
諸如此類的。
陸維對這些毫無興趣,帶著弗倫直奔小鎮東邊的一處集市。
因為距離鎮治安所比較近,所以是迴收商的集散地,冒險者們一般都會把戰利品帶來這裏出手。
相比正規店鋪價格會稍微高一點,一旦遇到糾紛也能及時去治安所解決。
沒錯,雖然是落後的封建製帝國,但也是有法律的。
甚至出乎意料的“完善”。
王國有王國法,宗教有宗教法,領地有領地法。
很多勢力強大的協會還有行會法。
而這些律法疊加起來就組成了一套特別複雜的法律製度,以及重合度極高的稅收。
好在這其中有相當大一部分是“名存實亡”的狀態,根本無法執行,又或者隻能部分執行。
否則百姓的生活估計要比格蘭森林裏的哥布林還艱難。
“嗯,還可以。”
集市裏,大腹便便的迴收商捏了捏手中的巨蛛絲腺,隨口報出價格:“一個22銅幣。”
“再多一點吧。”
陸維故意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廣場那邊有委托任務25銅幣一個呢。”
“那是大協會長期收購,有數量要求的,你這麽少的貨,人家根本看不上。”
胖迴收商寸步不讓:“我能給的最高價就是22銅幣。”
“......那好吧。”
猶豫了一下,陸維搖搖頭,沒有再繼續糾結。
反正最多也就差幾枚銅幣而已,身價暴漲之後,他已經有點看不上這些小錢了。
很快,交易完成,五個絲腺一共賣了1銀幣零10銅幣。
再加上中午賣弗倫烤兔賺的50銅幣,今日總收益1銀幣零60銅幣。
而麵板也實時更新變成——
【1、通過雙方承認的交易賺取一百枚金幣。(0.23/100)】
“前進了一個數量級,可喜可賀。”
“接下來就該進行一次大跨越了。”
把錢幣放進錢袋,陸維轉頭看向正在四下張望的弗倫。
“對了,你是不是要去治療肩傷?”
“啊,對的!”
弗倫收迴視線:“你有好的診所介紹嗎?”
陸維點點頭:“嗯,剛好我也要去診所,一起吧。”
“誒?你也受傷了嗎?”
“沒有,我是去看一個人。”
“哦哦,是朋友嗎?”
“不是,她欠了我錢,我得去看看她死了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