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駛入陸家老宅的雕花大門,我的心卻一路懸到了嗓子眼。
窗外是層層疊疊的園林景觀,古色古香的建築氣勢恢宏,可越是氣派,我越是不安。這裡是陸沉淵從小長大的地方,是整個陸氏權力的中心,也是即將為我揭開所有真相、甚至決定我命運的地方。
身旁的陸沉淵始終緊緊握著我的手,掌心的溫度沉穩而有力,一點點撫平我心底的慌亂。他側過頭,漆黑的眼眸裡盛滿溫柔,低聲安撫:“彆緊張,有我在,就算是整個陸家,也冇人能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用力點頭,指尖卻依舊微微發涼。
剛剛在廢棄孤兒院得知的真相,還在腦海裡翻湧不息——我不是普通孤兒,我的父親蘇振邦曾是陸氏集團副總,因反抗家族旁係奪權被陷害致死,母親抑鬱而終,我才被不得已送入孤兒院。
而陸老爺子當年百般阻攔陸沉淵找我、反對我們在一起,根本不是嫌我出身低微,而是怕我被當年的凶手盯上,再次陷入危險。
真相來得太過猝不及防,反轉得讓我措手不及。
曾經的恐懼、誤解、抗拒,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隻剩下沉甸甸的心疼與動容。
無論是守了我十五年的陸沉淵,還是默默護了我十幾年的陸老爺子,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我這個當年僥倖活下來的孩子。
車子穩穩停下,車門被侍從恭敬開啟。
陸沉淵先下車,隨即彎腰伸出手,動作自然而寵溺,將我穩穩扶下車。我將手放在他的掌心,被他緊緊牽著,一步步走向這座威嚴而壓抑的老宅正廳。
剛踏入大廳,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便撲麵而來。
正座上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頭髮花白,麵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不怒自威,正是陸老爺子。他端坐中央,氣場強大,即便不說話,也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下方兩側,站著不少穿著考究的男男女女,眼神各異,有探究,有不屑,有嘲諷,也有隱晦的敵意。
我下意識往陸沉淵身邊靠了靠,他立刻察覺到我的不安,不動聲色地將我護在身側,用身體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動作自然又充滿佔有慾。
“爺爺。”陸沉淵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陸老爺子緩緩抬眼,銳利的目光先落在陸沉淵身上,隨即轉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很沉,看不出喜怒,卻讓我瞬間繃緊了神經。
我緊張地攥著陸沉淵的手,屏住呼吸。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麵對這位掌控了陸氏半生、也默默守護了我十幾年的老人。
許久,陸老爺子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渾厚,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來了。坐。”
侍從立刻搬來椅子,陸沉淵牽著我坐下,全程冇有鬆開我的手,反而握得更緊,像是在無聲告訴我——彆怕,我一直都在。
氣氛安靜得近乎壓抑,兩側的親戚們目光灼灼,落在我身上,像是要把我看穿。
“蘇晚,”陸老爺子率先開口,直接叫出我的名字,語氣平靜,“當年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是,張院長都告訴我了。謝謝您……謝謝您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如果不是他,我恐怕早就被當年陷害父親的人找到,下場不堪設想。
陸老爺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動容,卻很快恢複了威嚴,淡淡點頭:“保護你,是我欠你父親的。他當年為了陸氏,死得冤枉,我冇能護住他,至少要護住他唯一的女兒。”
提到父親,我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紅。
我從未見過他,卻因為他,被人守護了十幾年,也被人忌憚了十幾年。
“爺爺,既然晚晚已經知道了全部真相,”陸沉淵握住我的手,語氣堅定,“那我今天就把話說清楚——我要娶蘇晚,立刻,馬上。誰都不能再阻攔。”
話音落下,廳內瞬間一片嘩然。
“沉淵,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