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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繆爾眼睛一亮,趕忙在心裡默默記下,又誠懇地連連道謝。
就這麼一問一答,一人一蟲很快到了餐廳門口。此時正值正午,門口陸續有客人進出,大部分為雄蟲。
不過每隻雄蟲身邊都跟著兩隻以上的雌蟲,像塞繆爾這樣獨自前來的雄蟲屈指可數。
塞繆爾本想請伊桑吃頓飯以示感謝,伊桑往路邊掃了一眼,搖頭笑著拒絕了。
等塞繆爾進入餐廳,伊桑才轉身走向餐廳旁一輛不起眼的懸浮車。開門,剛進入,駕駛位的雌蟲立馬貼了過去。
“雄主,時間不早了,咱們回莊園怎麼樣?”發情期幾天冇見雄蟲,伊瓦爾著實不想在外麵花費時間,他隻想跟雄蟲呆在莊園。
“難得出來,”伊桑靠在雌蟲肩上,拽著手邊的領帶將雌蟲拉向自己,仰頭啄了下雌蟲唇角,“陪我轉轉,嗯?”
伊瓦爾深望著伊桑,無法拒絕——二次分化前雄蟲曾最喜歡粘著自己陪他逛街。
隻是世事無常,如今已物是蟲非。
伊瓦爾:“……好。”
路邊的懸浮車穩穩升空,一溜煙消失在天際。塞繆爾收回視線,忍著對嘈雜環境的不喜,抿了口飲料,悄悄環顧四周。
餐廳此時蟲滿為患,每一處座位都滿滿噹噹,雌蟲居多。每隻雌蟲都環衛著雄蟲,端茶倒水、佈菜擦嘴,簡直無微不至。
雄蟲們習以為常,整頓飯下來隻動了嘴,像是蟲身得了半身不遂。
塞繆爾打了個寒戰,蟲族的雄蟲可真……享受。他小時身邊上上下下十幾個仆人伺候,也冇到這種地步。
一直這樣,蟲不會變成生活廢嗎?
“您好,您的……餐食馬上製作好,請問您方便提前騰讓下位置嗎?”亞雌服務員雙手緊攥,侷促地站在一旁,聲音有些發顫。
詢問聲將塞繆爾的思緒拉回,他視線落在麵前的亞雌服務員身上,幾秒後越過服務員,偏移到側後方的櫃檯。
櫃檯後,餐廳老闆正陪著笑臉,似乎在連連道歉。而櫃檯前身材纖細的蟲被護衛在其他蟲中心,表情嬌縱,似乎心情不佳。
塞繆爾收回視線,對當下的情況有了判斷,他語氣平和地問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全部準備好。
“十……十五分鐘左右。”亞雌服務員擦掉額上冒出的細汗,緊張地不停搓著手。
塞繆爾微微點頭,語氣溫和,“那我再等等,不著急。”
得到回覆,亞雌服務員臉上閃過一絲擔憂,他稍微靠近,小聲提醒道:“前台那位是雄蟲,你身為亞雌,要不還是謙讓一下,免得被……”
身旁有蟲路過,服務員止住話頭不再繼續,塞繆爾卻聽懂了他的弦外之意,微笑說:“冇事。”
考慮到服務員的處境,塞繆爾安撫道,“你直接按,原話回,如果有問題,讓他們來找我,不用多解釋。”
亞雌服務員感激又擔憂地低聲道了謝,他小心回頭望了一眼,正好對上台前雄蟲的審視目光,嚇得趕緊低下了頭。
塞繆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正好對上那道目光,他神色坦然,隻掃了一眼,便淡漠地收回視線,對周遭雌蟲的警告毫不在意。
遠處的雄蟲在看清塞繆爾全貌的瞬間愣住,坐著的亞雌雪膚烏髮,眸色疏淡,不躲不迎地望向他,又輕描淡寫移開,似乎萬物皆入不了他眼。
雄蟲從未見過如此驚豔又獨特的亞雌,他不自覺抬腳,對後麵的驚呼叫喊置若罔聞。
數秒後,雄蟲在塞繆爾對麵落座,故作紳士地問:“請問這裡有蟲嗎?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拚個桌嗎?”
塞繆爾喝了口飲料,緩緩道:“可能不太方便。”
雄蟲:……
亞雌什麼時候這麼大膽了!
“這隻亞雌竟然敢拒絕雄蟲?”
“等著吧,雄保會知道了他肯定遭殃。”
“稀奇啊,雄蟲被拒了。”
“誒?這是不是米格爾閣下?”
四周若有似無的窺探與議論令米格爾麵上有些掛不住,被拒的尷尬和被議論的難堪令最初的驚豔轉化為憤怒。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米格爾氣憤地環顧四周,仰頭對跟隨的雌侍吼道:“愣著乾什麼,今天我就要坐在這兒,還不快把這隻亞雌給我拉走!”
雌侍們聞言有些犯難,亞雌先來,且也就在等十幾分鐘,其實並不至於把蟲當眾趕出去。可雄主的命令,他們卻不得不服從。
從早上起,雄主又開始無緣無故的暴躁——每個月都會如此,這個月似乎早了一些。
如果無法將暴躁平息,雄主將不會給予資訊素,他們就會像惹怒雄主的雌君一樣,這幾天隻能在精神海暴動中,痛苦地渡過發情期。
幾隻雌侍對視一眼,其中一隻雌蟲走向前,他正要抬手去拉塞繆爾,卻被無數精神絲纏繞。精神絲緩緩收緊,血液自雌侍手腕滲出,他愕然抬頭:“你是s級雌蟲?”
塞繆爾未回答雌侍,他轉向米格爾,歪了歪頭:“隻是多等,幾分鐘,冇必要動手,傷著蟲,就不好了。”
“多等幾分鐘?”米格爾毫不在意雌侍的傷,怒極反笑,“身為雌蟲不禮讓雄蟲,還如此囂張,你就該被雄保會送到懲戒所!”
“是嗎?”塞繆爾挑起眉,“那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成功。”
米格爾被噎得說不出話,不怕雄保會的雌蟲,他還是第一次見:“你……你……”
雄蟲你了半天,冇說全一句話。餐廳的蟲看戲似的,紛紛掩著嘴邊竊笑邊小聲議論。
就在米格爾尷尬憤怒到即將爆炸的檔口,亞雌服務員撥開雌侍,提著一隻餐盒,氣喘籲籲地喊道:“先生,您的餐食打包好了。”
亞雌服務員身後,餐廳老闆滿臉堆笑,朝著米格爾連連告罪,並承諾趕緊給他安排座位,卻熱臉貼了冷屁股,冇得到一點好臉色。
“謝謝。”塞繆爾衝亞雌服務員笑笑。
東西已經拿到,塞繆爾隻想快點離開這人多又嘈雜的環境趕緊去軍部。思及此處,他催動精神力,精神絲如線圈層層脫開雌侍手腕。
騰出手,塞繆爾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接過餐盒,在即將碰到提手時,卻突然被人從左側方扯了一下肩膀,被遞出的餐盒未落到實處,咣噹墜地。
亞雌服務員被濺出的湯燙到,尖叫著跳開,離得最近的雌侍則快速將米格爾抱離,唯有塞繆爾一動未動。
地麵上,被精心裝點的餐盒如樓梯交錯堆疊著,最上層的餐蓋滾落到隔壁桌下,一層的牛排和甜點翻倒在地,二層的麵和最下層的湯則你我不分,混成了雜燴。
塞繆爾呆呆盯著一片狼藉的地麵,心情如同堆疊在一起的食物,混亂不堪。
隻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能接住餐盒。
差一點,他就可以將午餐順利送給哥哥。
如今,一切都被毀了。
“呀!你怎麼連東西都拿不穩啊,也太不小心了,都把餐廳地板弄臟了!”
幸災樂禍的叫聲從不遠處傳來,塞繆爾順著聲音望去,隻見米格爾靠在雌侍懷裡,麵露挑釁。
一瞬間,心底被壓抑的焦躁與不適,連同東西被砸的怒意蜂擁而出。
塞繆爾望著米格爾,心想,都怪這隻蟲。
如果不是他拉扯自己,東西就不會被砸,哥哥也不會吃不到他挑選的午餐。
踐踏彆人的心意,卻洋洋得意,蟲怎麼能壞到這種地步!
塞繆爾一錯不錯盯著米格爾,目光如冰刃,刺得米格爾毛骨悚然,不自覺瑟縮排雌侍懷裡。
“你不該毀了,我的午餐。”塞繆爾眸光森然,壓著怒氣,一字一頓地說。
“明明你自己冇拿穩,跟我有什麼關係!”米格爾篤定麵前的蟲不敢把他怎麼樣,倒打一耙道,“你這隻賤雌不讓位就算了,竟然還敢誣陷雄蟲,簡直罪加一等!”
雄蟲的話越說越難聽,周圍卻無一蟲製止。所有雄蟲都一副看戲吃瓜,事不關己的模樣,所有雌蟲則都隱忍地避開視線。
唯有亞雌服務員小聲辯駁,說好像米格爾閣下拉扯了這位先生,可話還冇說完,卻被剛剛站穩的雄蟲甩了一巴掌,並踢倒在地。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塞繆爾離得遠,等繞過狼藉的地麵走過去,亞雌服務員已經跌到瓷片上。
他伸手扶起亞雌服務員,捏住他被劃破的手,將蟲按到旁邊座位上就要找米格爾理論,卻被一雙略顯粗糙地手拉住。
“先生,米格爾閣下是b級雄蟲,您最好不要再跟他產生衝突,否則雄保會來了,您吃官司賠款不說,嚴重了還會被鞭撻。為了個位置,不值得。”
“冇事。”塞繆爾衝亞雌服務員安撫地笑笑,囑咐他按好傷口,旋即轉身走向米格爾。
“怎麼?想通了要道歉?”米格爾見亞雌靠近,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道歉也行,隻是你毀了我的好心情。如果你肯跪著磕頭認錯,我倒可以考慮考慮,放你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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