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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頭髮吹乾,塞繆爾已經靠著雌蟲睡著了。伊德裡斯小心翼翼地將雄蟲抱起放到床上,掖好被角。
他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床邊,注視著床上的蟲,不知在想什麼。好一會兒後,他輕手輕腳關掉燈,拿著東西離開了房間。
吧嗒。
門關上的瞬間,塞繆爾緩緩睜開眼,確定雌蟲離開後,他蹭了蹭被角,閉眼沉沉睡去。
這一晚塞繆爾睡得極安穩,光怪陸離的夢消失的毫無蹤跡,隻隱約記得縈繞在鼻尖的香氣。
彷彿哥哥守在床邊,護著他。
“茯苓……”
妥協
哥哥?
聽到這兩個字時,伊德裡斯的第一反應是荒謬。他甚至猜測,是不是雄蟲前一晚的發病使他精神出現了錯亂。
他不明白,雄蟲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怎麼可能有雄蟲主動叫一隻毫無血緣關係的雌蟲哥哥?這就跟有蟲說,雌蟲和雄蟲也有清白的友誼一樣好笑。
可下意識的拒絕對上雄蟲的黑眸,伊德裡斯卻破天荒的猶豫了。那雙眼睛懇切地望著他,瞳孔中帶著一絲緊張,緊張之下,掩蓋在黑色更深處的,是化不開的哀求與憂傷。
雄蟲的靈魂在哀泣,而本蟲卻渾然不覺。
恍惚間,伊德裡斯透過那雙眼看到了幼年險些被掐死時,抓著雌父手腕,哀傷無助的自己。又仿若看到撲到雄父腿邊,歇斯底裡,苦苦哀求的雌父。
他們都有所求,卻都求而不得。
伊德裡斯半垂眼簾,冇有同意也冇有拒絕,隻是沉默地用餐。
未得到迴應,塞繆爾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便識趣地假裝那句問話未曾出現過。
一人一蟲安靜吃完早餐,伊德裡斯便起身準備去軍部。雄蟲協會還算有些理智,冇有喪心病狂到向蟲皇申請讓他暫停工作。
“閣下,如果有事請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出門前,伊德裡斯思慮再三,仔細地囑咐道,“房間內的電器需要用就讓99幫忙,您不確定一定不要自己操作。”
“嗯,好。”塞繆爾站在門邊,點點頭,情緒不太高昂。
“如果您覺得無聊,就讓99給您放電影。”伊德裡斯想了想繼續補充,“您剛出院,儘量不要自己一隻蟲出門,想去哪給我發訊息,我陪您一起去。”
塞繆爾再次點頭。
“閣下。”伊德裡斯站在門口,將雄蟲喚回神。
“嗯?”塞繆爾揚起頭,眸色平靜,望向雌蟲。
無端的,伊德裡斯從那如水的眼眸中,品出幾絲掩藏極好的難過。他悠長而輕地歎息俯身,平視著雄蟲,紫眸溫軟,語氣中帶著一絲妥協:“如果閣下想要那麼稱呼,便叫吧。一個稱呼而已,不值得您如此費神。”
塞繆爾:!
說完不等雄蟲反應,伊德裡斯便快速轉身上了懸浮車——早在幾分鐘前,副官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少將,您上次說的東西交易所冇有。但是偽裝蟲探聽到,數百年前那種藥曾短暫出現過,後來就被禁了。再多的就冇問出來了。”
伊德裡斯坐穩,雷伊便一邊駕駛懸浮車,一邊將調查到的訊息如實做了彙報。
查不到東西也在意料之內,伊德裡斯應了聲,當做迴應,冇有在追問。看來還是得回家一趟,想到這兒伊德裡斯有些煩躁。將藥劑的事暫時拋到腦後,他點開星環。
伊德裡斯:……
剛出門,雄蟲訊息就到了。
【霂:哥哥哥哥!快!收!錢!】
這是多想把錢給出去啊。
伊德裡斯神垂下眼,視線也自然而然落到轉賬下的那行字上,細長的睫毛掩蓋了紫眸中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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