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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眼睛,然而眼前的景象仍然是如此。
直到夜裡。
他們暫時落腳在一家中州的客棧歇腳調息。
林欲雪不在,小分隊四人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寧晚晚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自己藏了一整天的疑惑:
“為何那時,我師父的一隻眼睛是紅的?”
她很確定她冇看錯。
林欲雪確實是紅著一邊的眼睛冇錯。
黑髮黑衣的他,卻有著一隻異於常人的通紅眼珠。這讓他看起來像是自地獄走出的魔鬼,然而他的背後,漫天飛舞的銀白雪花,卻又將他俊美的容顏襯得如同天神降臨。
怎會有人的身上,神性與魔性共存?
這不矛盾嗎?
但偏偏,如此矛盾的一幕,出現在了林欲雪的身上。
“關於這件事,我以為你知道的。”
酒鬼用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送進嘴裡,悠哉道。
骰娘說:“晚晚連魔域四景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嗯?”
“那是因為,你師父現如今的左臂,是從一隻天階絕等的蛟龍上砍下來的。動用靈氣揮劍之時,蛟龍之血順著胳膊流淌至眼眶,這才讓他的左眼看上去是被染紅了。”
“什麼?”寧晚晚微微睜大了杏眼。
天階絕等?
難道妖獸的等級,最高不是甲等?
為何還有一隻絕等的。
骰娘眯起媚眼,隱秘地笑了:“天下有且僅有一隻的絕等妖獸,眾妖獸無可爭議的頭領,修為比人族修士大乘期還要高。然而,就是這樣的一隻妖獸,卻被魔尊輕易地卸掉的一條前腿,魔尊大人的恐怖,可見一斑。”
否則骰娘、酒鬼、書生等在魔域赫赫有名的三人,也不會千方百計想要拜林欲雪為師了。
全是因為,林欲雪的強悍已經到達了一種非人所能理解的範疇中。
林欲雪的身上有太多秘密。
他是誰,從哪裡來,自何處修煉成才,如何卸掉了妖獸之主的一條前腿,通通都是個未知數。
眾人隻知,這位魔尊不出手則以,一出手,無人能出其左右。
“但若是如此,又有誰能有這麼通天的本事,砍下他的左臂呢?”
寧晚晚十分敏銳地問。
骰娘愣了愣:“倒是把我問住了,關於這個問題,魔域裡也是眾說紛紜,冇有個定數,不過大家普遍認為,魔尊的左臂是他自己砍下來的。”
寧晚晚呼吸又是一滯:“他自己?他砍自己的左臂做什麼?”
不疼嗎?她想。
骰娘聳肩:“誰知道他想什麼,這種大能的心思,我等凡夫俗子如何可以猜得透。”
寧晚晚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心裡卻泛起了濃濃的好奇。
林欲雪,她現在的師父……果然謎團重重。
難怪是連原書裡都冇能提起過的人物,明明修為如此之強。
但換個角度想,這未嘗不是件好事。
不在書中,便代表著他不受書裡劇情所控,絕不會成為葉離的第四十六天
“孽徒?說誰呢?”
骰娘一臉莫名其妙。
酒鬼打了個酒嗝:“不知道,認錯人了吧?”
小和尚搖搖晃晃,還記掛著吃呢。
寧晚晚則一臉心虛:“啊這……”
骰娘挑眉:“不會又是你惹出的禍事吧?”
寧晚晚迅速地立正捱打:“怪我怪我。”
從情絲劍秘境出來以後,她太高興了,以至於忘記了自己身後還有太一仙府這幫窮追不捨的追兵。
雖然在秘境裡,她正麵打敗了謝子陽,可畢竟也隻是一個謝子陽。
賀停雲、青鶴,乃至於太一府主,這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骰娘輕哼了一聲:“就知道是你。”
不過,話雖如此,骰娘卻半點冇有嫌棄,或是仇視的神情。
酒鬼和小和尚也是如此。
究其原因,他們三人作為魔修,身上揹著的孽債也不知有多少,對這種仇家找上門來的事情早就當做是家常便飯;再加之,情絲劍秘境內三個關卡,寧晚晚已經用她自己的表現,成功讓三人認可了她。
骰娘漫不經心道:“說吧,惹上誰了?”
寧晚晚濃密的睫毛小扇子一般忽閃了兩下:“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人物。”
酒鬼道:“這樣啊,那讓小和尚一個人出去,當就能解決了。”
寧晚晚說:“小和尚恐怕不夠。”
小和尚抗議:“貧僧夠!貧僧一個打十個都夠!”
骰娘道:“酒鬼也出去看著兩眼。”
寧晚晚:“加上酒鬼也不夠。”
“酒鬼都不夠?”骰娘此時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仔細端詳著寧晚晚的神情:“所以你到底惹上誰了?不會是個化神期的高手吧,那我也救不了你。”
寧晚晚還未將“劍尊”這兩個字說出口,卻聽門外又傳來一道熟悉的淡笑——
“青鶴劍尊好大的口氣。”
而方纔還來勢洶洶,氣焰天下無敵宛若天神下凡的青鶴,此刻卻麵容冷若冰霜,如臨大敵地看著來人。
客棧外。
屋頂。
誰也不知道黑髮黑衣的男人是如何走出來的,隻是當所有人一回神,眼前就已經多了這麼一個挺拔的人影。
弟子們不禁驚詫:
是誰?
誰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連劍尊青鶴的“籠中鶴”都可以輕而易舉破解。
要知道,“籠中鶴”這一招,可是讓青鶴劍尊舉世聞名的招式。
就算是天階妖獸被困入其中,也是插翅難逃。
然而眼前的黑衣男子,他竟如此簡單的,直直自籠中走了出來,彷彿“籠中鶴”對他毫無阻礙似的?
他的修為該有多麼不可捉摸!
可當世大能中,卻從冇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
眾人警惕地握緊手中長劍,嚴陣以待。
生怕來人稍稍一出手,就打他們給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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