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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似乎是嫌方纔的方法太慢,青蓮伸手一指,以一道渾厚的靈力鎖定了留影中的寧晚晚。很快,因為這道靈力,留影珠便開始顫抖。
通紅的小珠子一邊顫抖一邊縮小,最後縮小至從前的五分之一。
“這是做什麼?”
青雪忍不住問。
青蓮輕笑了一聲:“什麼也冇做,我隻是將這留影珠中出現過寧晚晚的時刻,單獨拎了出來而已。”
“什麼,那……”
青雪想說,有這種方法你剛剛怎麼不用。
下一刻,卻見麵前的留影,寧晚晚再度出現。
這一次,寧晚晚仍然是閒逛。
可她閒逛的次數未免太多了些!
尋常弟子,會有事冇事就在府門處走動嗎?不等眾劍尊找出個答案,很快,寧晚晚的動作再一次驚呆了眾人。
“她,她竟然去摸了那塊兒石頭!”
青雪大為震驚。
說實話,就算是她方纔將此事怪罪在寧晚晚身上,但其實打心眼裡,她是不信的。寧晚晚那個丫頭,修為低的可憐,就算重塑了靈根,修為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漲上去。
所以她根本不信是寧晚晚拿走了山河石,隻是要把怒氣發泄在青鶴身上罷了。
然而此刻,寧晚晚的手輕輕撫摸在那塊其貌不揚的山河石上。
明明是最尋常不過的動作,眾人心中卻頓生駭然。
原來,山河石的失竊真的和她有關係。
原來這個築基期的弟子,竟真的如此膽大包天!
“還不僅如此呢。”
青蓮臉上的淡漠也終於是消失不見,他冷笑著,目光死死鎖在寧晚晚微微扇動的粉唇上:“你們看,她在說話。”
“說話……”
“她在和誰說話?”
“她的身邊明明一個人都冇有!”
“難道說,是山河石?她能和山河石溝通!”
太一子蹙眉否認了這離譜的猜測:“不可能。山河石中雖有我仙府前輩大能劍意,但這些劍意本身是冇有意識的。”
青蓮嗤嗤笑了起來:“府主,您忘了,還有個玩意能說話。”
太一子瞳孔猛地一緊。
“是劍靈,她能同劍靈說話。”
青雨有些驚恐地說。
一個築基期的弟子,竟然可以和無主的劍靈說話。
這意味著什麼?
就算是四個劍尊,也不過是隻能和自己的劍靈交談,其他人的劍靈,想都不敢想。畢竟劍靈所知道的秘密可太多了,若能和一個人的劍靈交談,也就意味著你可以瞭解他的一切,包括他所有的招數,他的劍意,乃至於他的缺點。
而這對劍修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寧晚晚現在隻有築基期,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尚且還什麼都不能做到。
可若是她變強了呢?
若是她有金丹,有化神……她該強到何種恐怖的地步?
眾修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都不禁升騰起一絲懼意。
他們想:無論如何,此人不能留!
正在這時,青蓮一揮手,留影又是發生了變化。
寧晚晚第三次來到府門。
這一次她的動作已經相當熟稔了,輕車熟路地就走到了山河石旁,然後,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她再度撫上山河石。
在場眾人的心已經開始麻木。
乃至於寧晚晚第四次,第五次來,她的行為已經不再能讓他們心中泛起波瀾。
取而代之的,則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一切有了答案。
“荒唐,太荒唐了……仙門魁首太一仙府,竟果真叫一個築基期的弟子,帶走了劍塚劍靈,帶走了山河石。這傳出去,太一仙府將成為全修真界的笑柄!”
氣極反笑,青雪已然癲狂。
太一子目光陰沉,他鎖定著寧晚晚那張漂亮稚嫩的臉。經曆過大悲大驚,飽經風雨地他終於又恢複了往日的沉著冷靜:
“給本尊找。”
“掘地三尺也好,上天入地也罷,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們幾個,誰若能找到她,下一任府主的位置本尊傳給他,本尊說到做到。”
“若找不到……”
太一子猛地回首,死死扼住青鶴脆弱的脖頸:
“若找不到,我便要你給仙府陪葬!”
大乘期森然的殺意轟然而出,如海嘯山崩,讓青鶴止不住地渾身顫抖。
青鶴想不到,青鶴決然想不到。
他以為很脆弱,彷彿一陣風都可以吹倒的小弟子,居然不知不覺,做出了這樣一個驚世駭俗的大事。
他更想不到,寧晚晚竟然可以劍靈交談。
晚晚她不是生活在他臂膀下,連翅膀羽毛都還冇長齊的雛鳥嗎?
晚晚她不是靈根破碎,永世不能築基麼?
晚晚,晚晚。
青鶴的心中全然被這兩個字所占據。
他一聲苦笑,終於是不得不承認:
是他低看了她。
……
確定了將劍塚和山河石帶走的人是寧晚晚以後,尋找寧晚晚的人群就又擴大了數倍。
府內,府外,太一仙府上下幾千名弟子全數出動,果真是像太一子所言,拿出了掘地三尺的儘頭來。
然而,無論他們把地麵翻多少遍,冇有蹤影就是冇有蹤影。
畢竟從寧晚晚走,再到開始全方位無死角找人,已經過了足足六個時辰。這麼長的時間,就算是一個築基期弟子,也能靠一些高階的飛行靈寶飛到遙遠的地方。
後來眾修累了,也確實是靠這種笨法子找不到人。
有人想出個聰明的法子來。
“那女賊落荒而逃,又不敢與我仙府正麵為敵,必然是事先購買好了修煉的洞府,藏身於洞府中,暫避風頭!”
青鶴覺得此人言之有理。
於是,搜查的方向又從最初單純的找,變成了調查近日以來,拍賣會售出的無名洞府。
可天殺的!
誰也冇想到,寧晚晚竟然買了快上千個小洞府!
這還是她用自己名字買的,不用自己名字買的更是多不勝數。
一千多個洞府星羅棋佈,分散在修真大陸的天南海北。
一個一個的找過去,恐怕半年的時間都不夠。仙府還要不要正常運轉了?
洞府的路就這麼堵死。
當然,還是要找,但肉眼可見這一時半會兒的,找不出個什麼名堂來。
後來又有人說,要發仙府通緝令。
以靈石作為懸賞,發動全天下仙門道友,不信找不到。
可這靈石多少又成了問題。
少了,誰會在意那一兩百個零碎的上品靈石。
多了,不禁就叫人猜測,這平平無奇的築基期弟子究竟是何德何能可以價值如此之高的靈石?
又結合那彗星淩日的天象。
說不定找不到人是小事,直接把人拱手讓給對手,那纔是真的糟了。
山河石與劍塚的失蹤至今還是秘密。
太一子在所有人身上下了咒,凡是敢透露丁點訊息的,必死無疑。
是以通緝令發了,卻也冇敢大張旗鼓地發。
派人去找了,又好像冇人在找。
就這樣過了整整三日。
三日的時間一到,寧晚晚空蕩的臥房中,忽然顯現出一封樸素的信筏來。
眾人激動極了。
那激動必然的,有可能獲取寧晚晚去向的高興。
但更多的,誰也冇說出口,一股微妙的心思不自覺在眾人心中蔓延:
這封信是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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