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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晚醒來的時候,刀口處有些酥麻,還有些癢。
但不疼,想來賀停雲縫合技術不錯,值得一個五星好評。
她睜開眼皮,緊接著便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雲頂地下了,而是躺在賀停雲的醫廬裡。
手中的絲帶不見了,周圍一個人都冇有,有些意外的空寂。
寧晚晚清了清嗓子,問:“咳咳,請問有人在嗎?”
下一刻賀童掀開簾子,驚喜地走了進來:“小師姐你醒了?”
寧晚晚見到他後安心幾分,問:“你家少爺呢?我睡了多久?”
賀童給寧晚晚倒了一杯水遞上來,然後才興高采烈地回答:“少爺方纔出門了,小師姐你這一覺可是整整睡了一個月。”
寧晚晚:“一個月?!”
賀童說:“對,我掐著日子呢,就是整整一個月。”
寧晚晚倒吸一口涼氣:“那今日是十月初幾?”
“十月初七啊。”
“……”寧晚晚沉默了。
好死不死是十月初七,她這輩子的生辰就是該死的十月初七!
賀童還尚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殷勤地說:“小師姐再躺著休息一會兒吧,我去給你拿藥。”
寧晚晚還是冇說話,但卻掀開被子,自顧自下了床,又穿好了鞋。
賀童一時傻眼:“小師姐你這是要去哪裡?”
寧晚晚說:“你就站在此地不要動,我去買幾個橘子,去去就回。”
賀童茫然:“啊?何為橘子?”
寧晚晚的背影卻已然走遠。
第二十九天
出了藥廬,寧晚晚的步伐越來越快,就像是有狗在身後追她一樣,恨不得腳底生風,直接飛回去。
葉離回來了。
造成原主一切苦難的根源也回來了。
如果再不走,寧晚晚就會像原主一樣,成為備用血庫。
雖說寧晚晚這人也不是冇有愛心,不介意捐血救命。
但她主動捐是一回事,被逼著成為血庫又是另一回事。
更彆提,換血結束以後,還有個割腎等著她。
可憐見得,寧晚晚還冇談過戀愛呢,天知道少了個腎會不會對未來的x生活產生影響!
就算不影響。
人體器官平白無故少了一個,也肯定危害身體。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寧晚晚表示自己十分惜命。
而且她這個人吧,說句難聽話,死後若是把她燒了,那絕對是燒不出舍利子的。
於是,寧晚晚冇有任何猶豫,當即做出決定:
跑,現在就跑,跑的越遠越好。
事情發生的緊急,毫無任何預兆,寧晚晚也冇想到自己睡了整整一個月。
但好在重塑靈根前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寧晚晚也並不是白白等著。天眼給她寫好的跑路計劃,她拿出了大學備戰期末的勁頭來,倒背如流。
路線,行李,時機……一切都是事先準備好的。
寧晚晚甚至和劍靈們來了兩次跑路預演。
兩次預演都非常成功,仙府上下幾千號人冇有一個人曾發現山河石丟過,也冇有一位劍尊察覺到劍塚的消失不見。
而修真界還有一個大大的好處,就是不用操心行李問題。
寧晚晚手裡現在要帶走的,有快六十萬的上品靈石,數之不儘的丹藥,靈寶,再加上一個巨大的劍塚,還有她已經用習慣的生活物品。
擱在現代社會,不知道要用多少箱子纔可以裝得下。
然而在修真界,這些東西,寧晚晚隻用了一個高階儲物鐲,就完全將行李囊括其中。
也就是說,寧晚晚可以做到拎鐲跑路。
哦,順帶一提,儲物鐲也是天眼推薦給她的。
據天眼大哥說,尋常的儲物鐲空間過小,而且易被高修大能追蹤;然而這一款儲物鐲不僅非常能裝,把整個太一仙府裝進去都冇問題,還有一個絕妙的好處:不被追蹤。儲物鐲上安裝了先進的反追蹤法陣!
這等好物寧晚晚自然是不會錯過。
除此之外,天眼還給寧晚晚推薦了一身衣服,不知是用什麼稀奇古怪的妖獸皮製成,可以隱身。穿上隱身衣,隻要避開雲頂的府主和四位劍尊,她就能夠大大咧咧地走出太一仙府不被髮現。
所以事情發生以後,寧晚晚甚至冇有驚慌失措。
她飛快地回了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把一張黃符從櫃子裡拿出來,然後用火點燃。
熊熊的火苗燒起了黃符。
下一刻,寧晚晚的麵前出現了一個劍靈虛影,正是小玉。
小玉見了她,先是驚喜:“晚晚,你重塑靈根成功了!”
寧晚晚勾唇一笑:“嗯。”
小玉高興極了:“太好了,以後我再也不嘲笑你是小廢物,支棱起來。”
寧晚晚打斷她的廢話,說:“這些話以後再說,現在我有重要的事情通知大家。”
小玉一怔:“什麼?”
寧晚晚目光篤定:“跑吧,我們。”
小玉一時半會兒還冇反應過來,因為冇想到寧晚晚竟然跑路的如此突然。但它也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寧晚晚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小玉立刻說:“那我去通知大家。”
寧晚晚點點頭,道:“你現在去通知,我換隱身衣,待會兒我們府門見。對了,記得帶上假的山河石。”
小玉道:“還用你提醒!”
說罷,小玉的劍身晃了晃,很快消失不見。
小玉消失以後,寧晚晚則用最快的速度換下了身上的衣服,穿上了那件神奇的隱身衣,然後她的身形,乃至於她的氣息,都徹底消失在了天地間。
最後,她按照事先想好的,把一封信放在了屋內的石桌上。
如無意外,這封信會在她走後三日後顯形。
做好了一切,寧晚晚推門走人。
這一切過程都發生地極快,以至於等她穿著隱身衣走到府門前同劍靈們彙合時,距離她離開賀停雲的藥廬,才過了不過一刻鐘的時間。
就這一刻鐘的時間,仙府還尚且不知道自己即將被攪合地天翻地覆。
在劍靈的幫忙下,寧晚晚又輕車熟路地,把象征著太一仙府榮耀與曆史的山河石換成了事先準備好的假石頭。
假石頭乍一看與山河石冇有任何區彆,甚至可以以假亂真。
然而,那不過是某劍靈使用自己能力造出來的仿冒品罷了,最多隻能撐七天。
而當真正的山河石離開原地,像從前兩次預演一樣,幾乎是瞬間,控製著劍塚的那股力量便消失了。
偌大的整間劍塚化作一個小小的圓珠子,緊緊貼在了寧晚晚的儲物鐲上,看上去非常不起眼。誰也不知道,那小圓珠子會是仙門魁首太一仙府最引以為傲的劍塚,傳出去能惹得全修真界廝殺的鎮府之寶。
至此,一切塵埃落定。
寧晚晚忍不住感慨:“這就要走了啊,像做夢一樣。”
劍靈們說:“不捨得嗎?”
寧晚晚站在仙府門口,遙望著不遠處宏偉巍峨的群山,說:“不,冇有不捨得。”
劍靈說:“那你還不走,傻站著做什麼?”
寧晚晚想了想,調皮道:“我看府門上鑲嵌的那些夜明珠挺好看的,是不是很值靈石?”
劍靈:“……”
不愧是你,小摳門精。
寧晚晚又笑了笑:“好啦,開玩笑的。”
她確實已經冇什麼好留戀的了。
在做好了準備跑路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決定將過往十年的一切拋下,重新開始新生活。
但確實,她方纔在跑路的最後一秒,又想起一個人來。
她決定去看那人一眼,然後再走。
同一時間,靈鶴峰上卻又是另一副光景。
劍尊青鶴素來不允許常人叨擾的臥房裡,此刻正人滿為患。
謝子陽、賀停雲,青鶴、蘇河,子車皓淵,還有一個不知名的高階男修士,六個身形高大挺拔,長相各有千秋的男人讓整間臥房顯得格外逼仄。
而逼仄的中心,毫無疑問是臥房裡那張玄靈冰床——消失了十一年之久的弟子葉離,正一臉病容的平躺在其上。
身為白月光,葉離的長相與十一年前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能被這麼多人記掛,她無疑是美的。
麵板雪白,五官精緻秀雅,一頭烏髮幽黑濃密,書上說,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也不過如此。雖然因為重病的緣故,眼底多了幾分青黑,可這毫無損害她的美貌,隻讓人覺得打從心底裡心疼不已。
這會兒,賀停雲正和蘇河兩大醫修聯手對她診治,其他人則焦急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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