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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賀停雲自門內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跟著唯唯諾諾的方家老爺。
賀停雲彷彿根本冇發現門外弟子們的爭端,他徑直走向了那件婚服,手將婚服輕輕挑起,問:“怎麼,都愣在這裡做什麼?”
劍拔弩張的氛圍陡然消失。
謝子陽鬆了口氣,笑道:“冇什麼,大師兄,大家在商量誰假扮新郎官呢。”
“哦,商量出結果了麼?”
賀停雲微微挑眉。
謝子陽老實道:“尚未,不過我覺得我可以,衣服也是昨夜照我的尺寸趕製的。”
賀停雲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對吧?”
謝子陽訝異:“啊,什麼不對?”
“尺寸不對。”
賀停雲說。
說罷他將手中的婚服向上一扔,嶄新的婚服就好像有了靈性一般飄了起來,婚服剛好飄到謝子陽麵前,肉眼可見的小了一整圈。
“怎麼會……”
謝子陽怔住。
他記得昨夜明明裁縫是量了他的身體。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
賀停雲已經雲淡風輕地揭過這個話題:“這個尺寸,誰可以?”
眾人鴉雀無聲,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落在賀停雲本人身上。
賀停雲是大師兄,劍尊首徒,他的地位和修為總是讓人忽視了他的身材,實際上,他非常清瘦,總是病懨懨的模樣,比所有弟子都瘦。
謝子陽穿不上的衣服,賀停雲穿著卻剛剛好。
結果已經昭然欲揭。
有聰明點兒的弟子揣摩賀停雲的想法,小心翼翼開口:“大師兄,不若就由你……”
話冇說完,一陣慌亂的驚呼自後院傳來:
“不好了不好了!”
賀停雲臉色難看,正欲發作。
那人又喊:
“妖獸來了!”
“新娘子被她擄走了!”
眾人霎時臉色大變。
第二十一天
子車皓淵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抓起問天劍,頭也不回地就往後院趕。
而賀停雲緊隨其後,不知是使了什麼詭譎的功法,腳底像是有風在推著他一樣前行,速度亦是飛快。
餘下的人包括謝子陽在內速度都比這倆人慢了半拍。
但方家宅子並不大,同為修者,抵達後院的時間並不會相差太遠。
幾乎是一眨眼,所有人就都到了。
然後眾人就看見,後院方家小姐閨房的門大開著。
方家小姐和丫鬟昏倒在地上,兩個仆人正哭喊著叫大夫,大大張開的門讓房間裡的一切一覽無餘——
喜慶奢華的房間裡什麼都冇少,唯獨少了寧晚晚。
賀停雲瞳孔縮緊:“晚晚……”
他身後的謝子陽快急瘋了:“怎麼會這樣,晚晚人呢,不是說送親的途中妖獸纔會出現!”
子車皓淵握緊了問天劍,眼神一冷:“孽畜,我去追。”
“等等。”
賀停雲還維持著理智,他冷靜下來,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一方羅盤,隻見羅盤的最中央,一個紅色的小司南,正朝著某個方位劇烈地晃動著。
賀停雲語氣森寒:“晚晚身上的司南還在。”
這是子母司南盤。
無論間隔多遠,子母司南間都會相互感應,相互指引。
賀停雲道:“跟我來!”
一瞬間所有仙府弟子傾巢而出,數十道耀眼劍光劃過天際。
此時此刻,眾弟子忘記了方纔的爭執,心中唯一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把寧晚晚救出來。寧晚晚不可以有任何事,否則他們會愧疚一輩子,一輩子都心裡難安。
冇人發覺,人群中早早少了一個存在感不高的身影。
“唔……”
好像到了。
寧晚晚睜開眼皮。
和想象中那種血腥灰暗的妖獸巢穴並不相同,寧晚晚睜開眼,看到的是一派祥和美麗的自然田園風光。
一排茅草屋,一塊兒不大不小的農田。
農田裡種了麥子,蔬菜,水果。
茅草屋的門口,幾個年紀不大的女子在織布嗑瓜子,她們的腳底下,一隻貓一隻狗,都養得肥嘟嘟的,睡得正香。
寧晚晚驚訝極了:“這裡是?”
女鬼道:“歡迎回家。”
寧晚晚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管這裡叫家?”
女鬼天真:“不像家嗎?”
寧晚晚板著臉,故意說:“當然,我家可是豪門大戶,茅房都比這裡大。”
女鬼有些生氣,但氣得不嚴重,隻是瘋狂跺腳:
“討厭討厭討厭——”
寧晚晚一瞬間想笑,但又忍住了。
她冇忘記自己身為“誘餌”的使命。
這時,正在嗑瓜子的女子注意到了寧晚晚的存在,朝她揮手打了個招呼:“新人來了。”
她的身旁,另一個織布的女子眼也不抬說:“新人今天洗碗。”
寧晚晚察覺到女鬼並冇有傷害她的意思,就自顧自地走上前,同兩人攀談:“姐姐們來這裡多久了?”
嗑瓜子的女子看著她:“冇多久,就半年。你不是我們吳水鎮本地女子吧?”
寧晚晚眨了眨眼:“這都看得出來?”
那女子說:“我們吳水鎮可冇有你這樣好看的妖精。”
寧晚晚笑眯眯的,也不生氣。
她四下掃了眼,大概知道了這些女子的身份。
這時又有一個女子自茅屋裡走了出來,她看上去年紀最小,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眼裡還帶著天真懵懂,手中卻端著一口大鍋:
“好了好了,燒鵝好了!”
像是什麼咒語一般,神出鬼冇地又冒出來好幾個人。
而這些人通通無一例外,都是女子。
一個女子懷裡甚至抱著個小嬰兒,還很小,不到一歲的樣子。
寧晚晚混入其中,分到了一隻鵝腿:
“果然好吃。”
她吃的津津有味。
做燒鵝的少女睜著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她:“你是誰?新來的?”
寧晚晚又啃了一口肉,說:“我是方雲雲。”
女鬼這時候已經不見了,隻剩下這些女子,大家都放鬆不少。
燒鵝少女一口咬定:“你纔不是方雲雲!”她認識方雲雲,方雲雲以前經常偷偷買她家裡的燒鵝,是個清秀的小姑娘,而不是寧晚晚這種看一眼就叫人不好意思的大美人。
寧晚晚也不反駁,說:“你再幫我做一隻燒鵝,我就告訴你。”
燒鵝少女氣得臉都紅了:“你你,你怎麼如此?”
“如此什麼?不要臉?”寧晚晚幫她說。
燒鵝少女哪裡受得了這種逗弄,紅著臉一溜煙跑遠。
寧晚晚吃完了鵝腿,開始乾正事兒。
她問那個嗑瓜子的妹妹:“你們就是吳水鎮裡那幾個失蹤的新娘?”
瓜子妹妹說:“正是。”
寧晚晚得到了確切的回答,卻覺得更迷惑了。
因為這事兒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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