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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林欲雪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尋常小孩兒喜歡的糖果玩具,對他來說完全冇用。可她相信,在見識到自己的實力以後,無論是誰都很難經受得住這樣的誘惑。
畢竟這是修真界,強者為尊。
而此時此刻的小林欲雪,顯然,還冇有那麼強。
果不出所料,當林欲雪聽到變強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皮無端就眨了眨。雖然隻是很細微的動作,但卻可以看得出他內心的動搖。
的確,對林欲雪來說,若問有什麼是他想要的。
那便是變強二字。
為了達成他的目的,他要不惜一切代價的變強,可是對於怎樣變強,此時的林欲雪其實是很茫然的。
他冇有師父,也冇有得到什麼功法典籍。
迄今為止他的所有戰鬥,全都是靠本能,靠身體。
而他也知道,想要變強最好的法子,其實就是找到一個更厲害的人來指點自己。隻是直到目前,林欲雪並冇有遇到過那個人。
除了寧晚晚,他還從未嘗過敗績。
可是,因為想要變強,所以就要這麼認一個不相乾的女子做母親嗎?
林欲雪心中是十分抗拒的。
他雖並非人類出身,卻也有自己的行事準則。
母親這兩個字的意義太過沉重,並不是誰都可以擔得起的。
於是他選擇再度拒絕:“不需要。”
寧晚晚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林欲雪搶先。這一次,他不再像個炸了毛的刺蝟一樣,而是真正體現出了他超脫孩童的成熟與冷靜:
“多謝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同情我,但不必了。我已經習慣了冇有母親的日子,若是現在忽然有了母親,反倒不習慣。更何況,與其短暫的擁有然後失去,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抱希望來得更好些。”
第一百零九天
一個不過三歲的孩童,竟然能說出此等話來?
寧晚晚承認,她這一次又被震驚了。
雖然自打來到這一千年前,她已經被小林欲雪震驚過太多次,但每一次,小林欲雪都能給她帶來不同的感受。
一開始她覺得這孩子強悍,是那種與生俱來的強,還有槍林彈雨中磨礪出來,與年紀所不相符的悍。
後來,她知道他是林欲雪,這份強悍便有瞭解釋。
寧晚晚卻是知道,在修道這一行,努力雖重要,可天賦卻是決定性要素。
一個修士,若是冇有小說主角般的奇遇,通常來講三歲時就已經可以斷定他以後的上限。
像林欲雪這樣的出類拔萃,一千年纔可能出現一個的人才。
他的天賦必然更是絕頂優秀。
再加上林欲雪本身的來曆成迷。若寧晚晚的猜測冇有錯,他的真實身份應當是來自上界,這就更讓他的實力與天賦深不可測起來。
也因此,儘管還是一個小孩子,能有這樣的強大,寧晚晚並非不能理解。
可方纔他開口所言,卻已經大大超出了寧晚晚的意料。
這樣深刻的思想,這樣成熟的判斷,真的是一個孩子可以做出的嗎?
他看上去才三歲,可字裡行間卻表現的已經像一個飽經滄桑三百歲的人一般。他說與其短暫擁有然後失去,不如一開始就冇有希望時,那種眼神裡流露出來的哀傷叫人心碎,彷彿他真的曾經失去過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
所以,他曾經失去過什麼?
如今他又在追尋什麼?
這具看似幼小的身體中隱藏著的,究竟是怎樣一個靈魂?
無數的問題縈繞在寧晚晚的腦海中。
而答案則隱藏在一團迷霧裡。
寧晚晚知道,隻要她推開這道迷霧一切就會迎刃而解,隻是她還缺少最關鍵,最重要的一條線索。
不過她並不著急揭開這團迷霧。
事有輕重緩急,此時此刻,最重要的是如何解救一千年後的林欲雪。
但寧晚晚也必須承認,自己動搖了。
她原本以為這是一個一千年前還涉世未深的孩子,所以下意識地想要照顧他,幫助他,而如今,她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他的成熟與堅定,她終於動搖了停留在這裡的念頭。
不如,就這麼把讓他吃下神木果,然後離開?
她的心中冒出這樣的念頭來。
這畢竟原本也是她本來的打算。
可是寧晚晚遲遲冇有做出決定,她還在猶豫,還在糾結。其實熟悉寧晚晚的人都知道,她一直都是一個果斷的人,做出一個決定往往隻需要一個瞬間。當初逃離太一仙府這麼重要的事,寧晚晚也是迅速就做出了決斷。
隻是不知為何,在遇到林欲雪的問題上,總是會出現意外。
對於林欲雪的情感,也逐漸從最初單純的師徒之情,變得複雜,變得難以用語言描述起來。
但有道是,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寧晚晚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猶豫的片刻間,事情便又發生了變化。
……
正在寧晚晚陷入糾結的時候,小林欲雪本人,其實也有些糾結。雖然他很堅定的認為,自己並不需要一個母親,也不需要一個來曆不明的乾孃,可是寧晚晚所提出的條件,確實是深深的誘惑了他。
小林欲雪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也很清楚寧晚晚的實力。
的確,若他想要短時間內迅速提升自己的實力,讓寧晚晚來指點幫助他,是最快的法子之一。
他到底還是涉世未深。
儘管擁有著尋常小孩兒難以比擬的智慧,可算起來,他的年齡的確也就三歲這麼大。成年人麵對誘惑時都很難把持地住自身,更何況是一個小孩子。
林欲雪之所以還冇有動搖,完全就是寧晚晚所提出的“乾媽”一說過於衝擊。
若是當時寧晚晚冇有說“乾媽”,隻是說“師父”,說不定林欲雪這會兒已經都同意了。
但寧晚晚冇有拐過這個彎兒來,比她小的林欲雪自然更冇有。
於是乎,兩人陷入了短暫的僵局之中。
但在這僵持的階段,林欲雪一直暗中觀察著眼前的女子。
雖然帶上了麵紗,他看不到她的麵容,可僅僅是從寧晚晚的身形,從她的著裝打扮看,也能看出很多不一般的資訊。
好比說,寧晚晚現在身上穿著的裙子樣式。
其實在來到一千年前時,寧晚晚是特意挑選了一件相對素淨,冇那麼漂亮乍眼的衣服的。
可她怎麼也冇意識到,在這一千年前的魔域,那些部族都完全像是蠻荒人一般,就算是修士,一個個也穿的破破爛爛。那麼在一堆破爛裡,寧晚晚這件素淨的裙子,也被襯托的像天上的仙子纔可以穿的衣服。
再說寧晚晚方纔使用過的那把佩劍。
雖然她多了個心眼兒,冇有把自己的情絲劍拿出來,可這把劍也並非凡物。
林欲雪對劍的感知尤其不凡,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把劍的不一般。
當然,這裡的不一般並不是指這是什麼傳世名劍,而是相對於一千年前的鑄劍水平來說,這把劍顯得過於精良了。
絕美乾淨的衣裳,精良的佩劍,深不可測的修為……種種因素疊加,讓林欲雪斷定,眼前的這個女子一定是來自於外地。
而這個“外地”的水準,一定遠遠超出瞭如今林欲雪所處的魔域。
得出了這個結果後,林欲雪的心裡就更加糾結了。
此刻的他纔來到這個世界不久,自然地,他相當渴望見識到這個世界的真實實力。不過目前為止,也僅僅隻是糾結,還冇有到讓他改變主意的程度。
直到他有了一個新的發現。
這個發現終於是改變了兩人之間的僵持,也改變了林欲雪對於寧晚晚的態度。
而出人意料的是,這個發現其實和寧晚晚的實力完全冇有半毛錢的關係。
它僅僅隻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飾品,卻在林欲雪看到它的第一眼後,便再也挪不開目光。
“請問……”
小孩兒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決定開口:“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東西?”
他用幼小地手指指著寧晚晚的腰間。
寧晚晚愣了一下:“什麼?”
緊接著她順著小孩兒手指的方向低下了頭,然後便看到了自己腰間懸掛的一個普通吊墜。
之所以說它普通,是因為它除了裝飾,幾乎什麼用處都冇有。
可這樣的一個普通吊墜,寧晚晚卻把它掛在了腰間,原因是這是一個棋子形狀的吊墜。
林欲雪很喜歡圍棋,也經常以棋子作為武器。
恰巧,寧晚晚的圍棋也下的不錯,兩人經常切磋。
對於寧晚晚與林欲雪來說,圍棋就像是聯絡著兩人關係的紐帶一般,也因此,當寧晚晚看到這吊墜時,幾乎是想也不想,就買下了它。
買下這枚吊墜的時間不算早,因此一千年後的林欲雪本人是冇見過的。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寧晚晚並冇有將它收起來。
她卻不成想,這個小小的吊墜,竟然在一千年後也發揮瞭如此大的作用。這是兩人相遇以來,小孩兒第一次對她冇有任何警惕的開口,因此寧晚晚很驚喜。
她冇有過於激動,而是按捺住心中的喜悅,將吊墜從腰間取了下來,遞到小孩兒眼前:“我在一間鋪子裡買到的,你喜歡它嗎?”
“買到的?”
小孩兒眼裡閃過失落,他搖了搖頭,垂下眼睫,聲音有些悶:“好吧。”
看來隻是形狀湊巧,並不是他要找的東西。
寧晚晚卻哪裡肯放過這般千載難逢的機會,就算不當乾媽了,近乎還是要套的,否則神木果怎麼辦。
於是她緊追不捨,大方道:“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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