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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征兆繡孃的訊息,正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寧晚晚的眼前。
乍一看,這訊息看上去並不特彆。
但寧晚晚卻是知道,大乾皇室內部根本不缺繡娘。在不缺繡孃的情況下征召繡娘,又把事情做得如此神神秘秘,其中必定有鬼。
果然,在寧晚晚混入繡孃的隊伍後發現,她們所經曆的一切,完全不像是尋常繡娘入宮該走的程式。
反而那群內侍對待她們的態度,很是古怪。
雖然言語上對她們照舊是呼來喝去,但待遇上,好吃好喝不說,所提供的衣裳,飾品,卻無一不是好東西。
若是用一個詞語來形容寧晚晚現在的境況,那麼她所能想到的就隻有兩個字:
“祭品。”
既然是祭品,自然不需要尊重。
也正因為是祭品,所以要在麵子上看得過去。
至此,寧晚晚已經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確定這一群繡孃的去向;至於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躲在人群中,冇人看到,寧晚晚的手指上忽然紅光一閃。
在她的手指上出現了一行小字。
“東一百裡,扶風派長老正在渡劫。”
扶風派,若寧晚晚冇記錯的話,正是妖獸潮大戰中,那為數不多的幾個大乘期修士之一。雖然已經過去了九年,但寧晚晚還記得,他在九年前完全是一個剛剛步入大乘期的修士,連聯手對付白虎王都吃力。
可這樣一個修士,竟然在短短的九年之間,也到達了飛昇的關卡。
在看到這排小字後,寧晚晚最後的困惑也消失不見。
她抬眼,眼神裡已經充滿堅定。
“幫我一件事,大師兄。”
寧晚晚以手指在掌心裡寫字,不緊不慢地將訊息傳遞了出去。
而在皇宮之外,賀停雲靜靜地等待著。
這時,人群中忽然一陣騷動。
繡娘們驚慌失措,可幾乎隻有片刻的功夫,寧晚晚隻感覺到一陣風颳了過來,除了她以外,所有的繡娘瞬間安靜了下來。
“應當是某種禁言的術法。”
寧晚晚暗自思量。
這些繡娘都是冇有靈根的普通人,哪怕是最簡單的術法都可以起到絕佳的效果。
寧晚晚繼續耐心等待。
在禁言咒生效後,果然,人群的前方浮現了一個穿著黑色隱身衣的人影。
是一個至少化神期修為以上的修士,但因為那身衣服的緣故,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並不能看清楚人臉與身形。
“大人。”
那內侍的態度一下子變得卑躬屈膝起來:“人都已經到齊了。”
那修士頗具威嚴地點了點頭:“嗯。”
“現在要出發嗎,大人?”
內侍仍舊畢恭畢敬地道。
那修士卻輕蔑地一揮手,高傲說:“出發?你以為還是在你的凡間嗎?”
內侍麵露吃驚,正要進一步詢問,隻見那修士一揮手,從手裡就變出一架飛轎來。飛轎地大小和林欲雪曾經的飛轎有一拚,足足可以容納十多個人。
“都進去吧。”
修士懶洋洋地道。
繡娘們紛紛麵露驚恐。
她們隻是凡人,自然不知道這轎子到底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自己進去以後會麵臨著怎樣的命運。
然而,被下了禁言咒的她們並無法開口說話,隻能將驚恐展現在臉上。
而這時,內侍立刻心領神會,對著一眾繡娘發號施令,強行用武力將繡娘全數趕了進去。
寧晚晚混在人群之中,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與此同時,再度給賀停雲發去訊號。
繡娘進入飛轎後,寧晚晚明顯感覺到一陣靈力波動,然後飛轎便騰空而去,朝著某個方向直直飛去。
這時那化神修士顯然也冇想到人群中多了一個寧晚晚,所以對飛轎內的繡娘並不設防。而寧晚晚正是趁著這個機會,當著眾繡孃的麵道:“大家聽我說——”
這些繡娘雖然都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但並不愚蠢,見到寧晚晚施展出這樣的本事,竟破了禁言術法,便也知道,寧晚晚絕對不是普通人。
在現在這種境遇下,雖然信任寧晚晚很冒險,可若是不信任,那可真是半點法子都冇有了。
寧晚晚道:“稍後我會想辦法送大家離開這裡,需要你們不做聲,不亂動,可以做到嗎?”
眾繡娘先是麵麵相覷,而後緊張地點了點頭。
寧晚晚接著道:“出去以後,我的師兄會負責接應大家。但是你們要做好一個準備,就算回去,可能這輩子也無法回到自己從前的家鄉了。”
繡娘們一聽這話,立刻慌亂了起來。
若是能夠開口說話,她們定然已經吵鬨了起來。
但寧晚晚並冇有解除她們的禁言咒,是以場麵上還暫時維持著穩定。
不過哪怕她們不開口,寧晚晚也能猜測到她們的想法。
無非就是我想回家,為什麼我們不能回家?
如果可以,寧晚晚也很想幫助她們回家,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然而,如今她們所麵對的敵人並非旁人,而是大乾皇室。
若寧晚晚猜測地不錯,這些繡孃的存在,恐怕已經被提前抹殺了。
對於皇室來說,“抹殺”掉一些人的存在恐怕比吃飯喝水還要簡單。
若她們選擇跟著賀停雲走,以賀停雲的本事,至少還可以替她們改頭換麵,讓她們繼續生活下去。
而一旦本該被“抹殺”的物件再度出現在皇室的眼皮子底下,恐怕等待著她們的,就不僅僅是個人存在的“被抹殺”了。
寧晚晚將厲害簡單明瞭地說清楚以後,將選擇了權利交給了她們自己:“想走的,待會兒可以離開,如果決定不走,也可以繼續呆在這個轎子裡,你們自己選。”
繡娘們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與糾結,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現實並冇有留給她們太多的時間。
約莫過了半刻鐘左右,寧晚晚感受到飛轎周圍的靈力波動越來越明顯,也就意味著,這頂飛轎距離扶風派掌門飛昇渡劫的所在地越來越近。
這時,密不透風的飛轎內,忽然飛進來一個小小的紙鶴。
那紙鶴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寧晚晚卻是知道,這小小的紙鶴所能承載的人,恐怕比這頂飛轎還要更多。
這是一個相當高階地飛行靈寶,而最妙的是,這種飛行靈寶可以隨意變大變小,十分掩人耳目。
“快——”
寧晚晚一瞬間將靈寶解封。
幾個機靈的繡娘先一步上了飛鶴,還有一些猶猶豫豫不知該不該走。但最後,出乎寧晚晚意料的是,竟然所有的繡娘都上了飛鶴。
她原本以為,至少會有幾個膽小的繡娘會留下,卻殊不知,哪怕是最微小的存在,在麵臨生死的危機時,也會下意識地選擇更有利於自己的決定。
而當繡娘們全部上了飛鶴以後,寧晚晚又將飛鶴變小,以靈力護送她們安穩出去。
至於她自己,則安安靜靜地繼續留在空無一人的飛轎中,等待著。
周遭的靈力波動越來越強,有那麼一瞬間,寧晚晚甚至以為自己再度身處於當年那個妖獸潮戰場。
然而,縱使周遭靈力如何強烈,寧晚晚所身處的飛轎內部卻安然無恙。
恐怕這飛轎也不是尋常物件,否則根本無法保護的了身處與其中的普通人。這讓寧晚晚稍稍心安了一些。
她也並冇有好奇心濃重到探查外界的情形,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道狂風自飛轎下方捲起,將原本就處於空中的飛轎托舉的越來越高,越來越高。
像是上輩子曾經經曆過的飛機起飛的過程,但又遠比這一過程的時間更加漫長。
寧晚晚緊繃著神經,耐心等待著。
隻聽耳畔哐噹一聲響,飛轎終於落地。
又過了一會兒,一隻堪稱蒼老有力的手掀開轎簾:“下來吧。”
寧晚晚一怔。
這聲音……怎麼聽上去有些熟悉?
而當轎簾被掀開,出現在寧晚晚麵前的那張臉更是讓寧晚晚驚訝地合不攏嘴。
“府主,是你?”
第九十八天
出現在寧晚晚麵前的不是旁人,正是曾經太一仙府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府主,太一子。
隻是,從前的太一子無論是地位還是修為都超凡決然,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強者氣度,叫人望而生畏;可如今眼前的這個太一子,形容枯槁,雙目無神,若不是五官輪廓冇有太大變化,還真叫人不敢認他是曾經的那個太一子。
寧晚晚驚訝極了。
太一子也吃驚地不行,整個人都頓住:“寧晚晚?怎麼會是你?”
雖然寧晚晚在扮成繡娘以後,對自己的容貌與身形做了些許掩飾;如今的她看起來與從前的容貌相比簡直可以稱得上平平無奇。
但修行之人,尤其是修為到了太一子這種地步,眼力都非同小可。
再加上太一子並非不認識寧晚晚,相反,他對寧晚晚也算相當熟悉。
故而寧晚晚一開口,太一子也第一時間立刻認出了她。
不過,讓太一子感到驚訝的是,若太一子記憶冇出錯,在他飛昇之際,寧晚晚不過是一個元嬰期的修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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