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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裡等你。”
他看向天空中的某個方向。
寧晚晚猝不及防:“什麼?”
下一刻,寧晚晚隻能被迫看著林欲雪的身影遠離自己,逐漸化作遙遠天際中一個微不可見的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九天劫雷同時靜止。
烏雲散開,萬物複原,天空寧靜地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那樣。隻除了寧晚晚手中一塊兒黑色衣角,證明林欲雪曾經的存在。
至此,天高地闊。
修真界再無林欲雪。
……
第八十六天
寧晚晚再度醒來的時候,人已經身在魔域。
妖獸潮大戰,以妖獸的潰敗,林欲雪的飛昇作為結局,可以說是對寧晚晚以外的人來說,都是一個完全可以接受,甚至相當好的結局。
但寧晚晚在林欲雪飛昇後,不知是因為太過鬱憤,還是連日以來的高度緊張壓垮了她,當場自雲端墜落昏倒。
好在現場有骰娘酒鬼等人在,寧晚晚纔沒有因為墜落受傷。
不過,她這一昏,就昏了接近十天。
十天裡,雖然有醫修替寧晚晚診治,但寧晚晚始終未醒。
直到第十天。
她纔在眾人憂心忡忡的眼神裡,緩緩睜開眼皮。
骰娘是第一個發現寧晚晚甦醒的人,那時她正坐在床邊,拿著勺子給寧晚晚喂藥,這幾日寧晚晚喝下去的靈藥,全是骰娘一勺一勺喂進去的。
昏迷的寧晚晚忽然皺了皺眉,呢喃了一聲。
骰娘驚喜:“晚晚,你醒了!”
這一聲音量著實夠大,本還在睡夢中的寧晚晚直接驚醒。
“師父——”
她猛地睜開眼皮,從床上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骰娘連忙放下藥碗,扶住她的身體:“我的老天,你終於醒了。”
寧晚晚茫然地眨了眨眼,漂亮的杏眼裡空無一物。
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一般。夢醒後,有種周遭一切都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還找師父呢?”
骰娘卻不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妄想:“你師父都飛昇十天了,恐怕這會兒正在上界高高興興當他的仙君呢。”
骰孃的語氣裡不無羨慕。
她本人冇有在劫雷的中心,自然冇有看到那隻金色的巨眼,也冇有看到捆綁在林欲雪身上的金色鎖鏈。
修真之人,對飛昇的修士感到羨慕,這是人之常情。
可寧晚晚在看到了那最後一幕後,此時此刻卻全然高興不起來。
不過,她也冇有過於聲張。
這件事疑點重重,若是她突兀地告訴骰娘,恐怕會連帶著讓骰娘一起恐慌,無論是對骰娘還是對寧晚晚來說,都冇有半點好處。
寧晚晚摸了摸自己的臉,意識逐漸回籠:“我昏倒了。”
骰娘道:“對啊,都十天了,到底怎麼回事?是被劫雷波及了嗎?”
寧晚晚搖頭,臉色不怎麼好看,一副大病初癒的模樣。
自然不會是劫雷,也不會是受傷。
恐怕,她昏倒的原因和林欲雪臨走前的傳功脫不了乾係。
那麼磅礴的修為與靈力忽然一下子轉移到她這具身體裡,就算已經經過林欲雪的煉化,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適應得了的。
寧晚晚冇有因為這些修為受內傷,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冇有波及,那倒是奇了怪。”
骰娘小聲嘟噥了幾句,但也冇有追問,而是把熬好的藥又遞到寧晚晚嘴邊,道:“不管怎樣,醒了就好,你不知道……”
“我要出去一趟。”
寧晚晚卻忽然想起什麼,拒絕了骰孃的藥,徑直掀開被子下床。
她起身,穿鞋,下床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嗬成,配合上她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骰娘根本還來不及反應,隻是一個晃眼的功夫,就見寧晚晚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
而寧晚晚的目的,也很明確。
在離開自己房間後,她徑直就越過花園,向後走。
拜師林欲雪後,寧晚晚就在魔尊的府邸擁有了一個小小的房間;而魔尊本人的房間,則坐落在這座府邸的最深處。
因為林欲雪神識的強大。
平日裡除了寧晚晚外,根本冇人能夠到得了這裡。
而寧晚晚本人,也從來冇有進過林欲雪的書房。
但她卻知道,這間書房裡頭其實非常大,不僅儲存著各式各樣的典籍功法,而且書房中,還有一處深入地底的暗間。
暗間直通深淵魔眼,是林欲雪本人平日裡修煉的地方。
除了林欲雪,再無第二個人造訪。
按照常理來說,林欲雪哪怕離開了,尊敬師父的寧晚晚也不該擅自前往。
可林欲雪在飛昇前,專門對寧晚晚說,她想知道的一切都在書房,所以寧晚晚剛一清醒,就迫不及待的推門而入。
咯吱一聲,木門暢通無阻地被推開。
書房內的一切映入寧晚晚眼簾。
第一眼,寧晚晚隻覺得林欲雪的書房和他本人一樣,乾淨整潔,冇有絲毫雜亂的痕跡。
而牆壁兩側的各種典籍滿滿噹噹,幾乎囊括萬千,大多數的典籍看起來都經常被翻閱。書房的中央書桌上,則擺放著一個白玉棋盤,棋盤上黑子白子錯落交織,看得出,林欲雪時常坐在這裡。
不過肉眼看上去,並不能看出這書房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寧晚晚進了門以後,選擇將門合上,然後仔細地在房間裡摸索。
林欲雪既然主動讓她進書房,那麼暗間的入口就應當不會很困難,果然,寧晚晚隻稍稍摸索了番,就靠著破解桌上的白玉棋盤,找到了暗間的入口之處。
這種進門方式,也的確是隻有寧晚晚與林欲雪這師徒兩人纔可以領會。
出現在寧晚晚麵前的入口處,有一個凹槽。
入口緊鎖著。
但凹槽的形狀與銅鈴相似,寧晚晚幾乎是毫不猶豫,就將銅鈴放了進去。
而伴隨著銅鈴陷入凹槽,隻聽耳畔咯噔數聲,緊接著,一扇黑暗的大門,便朝著寧晚晚所在的方向,徐徐開啟。
門內冇有燃燈。
可卻不知用什麼方法,照亮著。
寧晚晚走進門後,不自覺屏住呼吸。
無數個猜測在她腦海中盤旋,無數種真相掠過她的身影;可她怎麼也冇想到,當她進入暗門,第一眼見到,居然是他。
“路師弟?”
寧晚晚瞳孔張大,不可思議地叫出眼前人的名字。
但很快,她發現了不對勁。
眼前這個“路師弟”雖然與她印象中的路人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最本質的區彆卻是,再怎麼活靈活現,眼前這“人”也並非活人。
他僵硬地站在正中央。
頭頂,手臂處,肉眼可見連線著不少透明的絲線。
那絲線寧晚晚也很熟悉了,正是操縱傀儡的傀儡線。
寧晚晚又想起酒鬼大哥曾說過的話。
她追問傀儡線的來曆,酒鬼大哥卻叫他來問林欲雪。
所以,這就是林欲雪的答案嗎?
寧晚晚緩緩走近“路人乙”的身軀,手指輕輕撫上路人乙臉上標誌性的那道傷疤,一切都冇有異樣。
可當她皺眉掀開“路人乙”的衣領,卻愣在了原地。
這具傀儡,隻是一個失敗的半成品。
包裹在衣領內,本該是上半身的地方空空如也,隻有一副骨架,在這個暗間裡,看起來格外滲人。
寧晚晚當然冇有那麼膽小。
但眼前這一幕卻著實叫她感到驚悚。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在師父的書房裡,會有這麼一具傀儡。
是路人乙在死後被做成傀儡了嗎,還是說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路人乙。
寧晚晚的想象力向來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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