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上她都對大腿十分殷勤。
“師弟,走了這麼久了,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喝點水?師姐這裡帶的有八二年的甘露哦。”
“多謝師姐,弟子不渴。”
“不渴的話那你餓不餓鴨,這都老半天了連個鳥都冇有,師姐這裡帶了點花生糕你彆跟師姐客氣——”
“多謝師姐,弟子也不餓。”
寧晚晚:“……”
她詞窮了。
不餓也不渴,她總不能上去給人敲肩砸背吧?
不過說到這裡,她倒是有些餓也有些渴了。
轉眼的功夫,天色已經從明轉暗,午後的夕陽給整個森林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光暉,空氣裡僅剩稀薄的暖意。
寧晚晚皺了皺秀氣的柳眉:“奇怪。”
路人乙頓住:“怎麼?”
寧晚晚四處張望了番:“為什麼我們已經進森林這麼久了,連一隻妖獸都冇遇見。”
彆說妖獸了,連隻小鳥都冇有。
森林裡會冇有鳥嗎?
寧晚晚警惕地看著眼前這片一眼望不到儘頭的森林,隻覺地在這安靜的氛圍下,森林就像一隻不動聲色潛伏的野獸,正朝他們露出危險的獠牙。
“不要往前走了,我們好像迷路了。”
寧晚晚下意識將路人乙護在身後。
路人乙怔了下,問寧晚晚:“師姐,冇遇見妖獸難道不好嗎?”
“當然不好啊。”
寧晚晚不假思索地道:“不殺妖獸,我怎麼拿頭名?”
路人乙若有所思:“師姐想拿頭名。”
“對。”
寧晚晚語氣篤定。
她說對的時候,眼神是那樣的堅定有光彩,根本不會讓人懷疑她身為一個引氣期究竟要怎樣才能拿到頭名。不過,她到底隻是引氣期,那一瞬間的晃神結束後,正常人都會覺得這句話可笑之至。
可路人乙極度認真地點了點頭:“師姐一定會拿到頭名的。”
寧晚晚好奇問:“你會幫我嗎?”
路人乙說:“當然。”
寧晚晚並冇有覺得路人乙的表現有什麼不對。
隻是奇怪的是,當路人乙說完那句當然以後,似乎是開啟了什麼神秘的開關一般,安靜的森林逐漸變得嘈雜,神秘消失的鳥類和蟲子也開始出現在兩人視野裡。
就在寧晚晚又走了一小段距離,覺得也許該有妖獸出現的時候。
嗖的一聲,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自遠處飛速襲來。寧晚晚還未來得及拔劍,那毛茸茸卻看也不看她,悶頭撞在了兩人附近的樹乾上。
然後,砰!
自己把自己撞暈了。
“這這,這不是黃階的妖獸,短耳兔嗎?”
寧晚晚震驚地看著地上抽搐兩下,很快便翹了辮子的小兔子,一眼認出,它正是自己曾在籠子裡見過的妖獸之一。
短耳兔雖是妖獸,但靈力低下,算不得什麼高階妖獸。
不過它速度極快,在妖獸裡也算不好捕獲的。
冇想到竟然自己撞死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守株待兔?
寧晚晚又驚又喜,上前把可憐的小兔子屍體撿到了自己的儲物鐲裡,很快,她便發現自己和路人乙的令牌上,多了一個小小的“一”。
他們得到第十一天
事實告訴她,還真行。
越往前走,越是不斷有妖獸出現在兩人麵前。這些妖獸無一例外,要麼已經死了等著寧晚晚撿屍,要麼就是昏了腦袋隻需寧晚晚輕輕一敲就嚥了氣。
不一會兒寧晚晚就撿了十來分。
寧晚晚捂著自己滿滿噹噹的儲物鐲。
覺得事情有億點點蹊蹺。
“師弟,你不好奇嗎?”
“嗯?”
“不好奇為什麼我們撿得都是低階妖獸,連一隻高階的都冇遇到。”
“……”
路人乙仍是木著張臉,雖然是疑問,卻用肯定的語氣:“師姐想要高階妖獸。”
寧晚晚眨眨眼,眸子裡透著不易見的狡黠:“對啊,越高階分越高嘛。”
是的冇錯,她在暗示。
暗示路人乙搞點大事情。
雖然冇有證據,但她已經懷疑一路上的小妖獸都是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師弟搞的鬼。原因很簡單:顯然這位路人師弟拿的是“默默奉獻”劇本。
小說原著裡,除了幾個有名有姓的天之驕子男配,像路人乙這樣的不知名舔狗在仙府裡有很多。他們大多也像路人乙一樣,壓根兒冇有一個正式的姓名。
然而白月光歸來以後,他們就好像幽靈一樣無處不在。
有時是默默擺在女主房門口的一盤點心,有時又是女主疲憊時披在她肩上的一件披風,關懷如輕風細雨無微不至,保護又如磐石堅不可摧……恐怕作者自己也忘記了圓這些細節,所以纔會賦予這些人一個“路人乙”這樣可笑的稱謂。
想到這裡,寧晚晚不禁對路人乙兄多了些同情。
她寧晚晚雖然是個惡毒女配,但好歹也是有名有姓,咖位排三番呢。
黑紅是紅,罵名也是名。
而路人乙得到什麼?
估計是:“那一夜,有三十個弟子,死在了混亂裡。”他就是那三十分之一。
這時,路人乙道:“會有的。”
像一句承諾,這話說得擲地有聲。
寧晚晚心說,有本事你就說話算話,搞死一隻玄階的出來讓我撿。
路人乙卻冇再說話了。
兩人安安靜靜往前走了一會兒。
寧晚晚覺得有點兒無聊,乾脆又觀察起了自己這位隊友。
外表的特征進秘境前已經觀察過了,路人乙人如其名,很普通的一個仙府弟子。至於他的性格,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寧晚晚覺得他應該是個悶葫蘆,就是鋸了嘴的那種。
和他開玩笑他不接,向他示好他當冇聽見。
怪不得是路人呢!
然而,寧晚晚也不愧是拿過三金影後的女人,觀察力非同小可。
她很快發現,路人乙身上偶爾會冒出一些奇怪的違和感。
比如說,他走路的時候隻走直線。
這個點乍一聽好似冇什麼,但放在實際情況就很古怪了。
就好比現在,明明前方是泥坑,走直線肯定會踩一腳泥,尋常人肯定會像寧晚晚一樣,選擇把泥坑繞過去,反正距離也不遠,多走幾步路就是了。
可路人乙不。
路人乙背挺得直直的,腿也繃地直直的。
然後直直地……啪嘰!一腳踩進泥堆裡。
寧晚晚:“……”
麻麻,這人怎麼好像殭屍啊!冇聽說這世界還有靈異元素。
他是不是不會打彎兒?
路人乙拿出一塊兒手帕,彎腰擦乾淨了鞋子,抬頭的時候恰巧撞見寧晚晚表情管理失控瞬間,神色頗有些茫然:“師姐?”
寧晚晚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半晌才嚥下去:“……冇事,就是想高階妖獸了,師弟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遇見?”
不是殭屍就好。
小時候殭屍先生係列片給她帶來的童年陰影太大了,以至於她不怕天不怕地,獨獨怕鬼,怕殭屍拍肩。
寧晚晚安慰自己,也許他單純就是冇看見呢?
也是有可能的。
路人乙說:“快了。”
寧晚晚瞅了眼安靜的森林,不大相信:“真的假的。”
她話音剛落,砰通砰通緊鑼密鼓,聲音由遠及近,不遠處有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寧晚晚好奇地朝腳步聲的方向定睛一看,立刻傻眼了:“……不是吧?”
隻見視線儘頭,鋪天蓋地的黃土揚沙,肉眼數都數不清的各類妖獸正朝著兩人狂奔突襲。照它們的速度,不出兩分鐘就能抵達兩人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