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晚晚又是一怔:“啊?”
子車瑾是說,路人乙的死,與她離開仙府是同一時間嗎?
難道說,是她留下的粉晶,反倒給他平靜的生活招致了殺身之禍?
這時,子車瑾見她語氣不對,在傳音符中生硬地安慰她:“行了,這事兒都過去十年了,你就彆多想了。生死有命,我們修行的人,遲早要看淡這些。”
子車瑾這話倒也不是隨便拿來說說。
那是因為她早已接受了這個事實。
相比於寧晚晚無父無母,子車瑾是大晟的公主,從小身邊就有許多親朋好友陪伴。
可這些人,並非所有人都有靈根,可以踏上仙途。
子車瑾最難過的,就是她的妹妹。
比她隻小兩歲的親妹妹,卻因為冇有靈根無法修煉,在十二歲時,就因為一場高燒,離開了世間。
現在回想起來,子車瑾也是會因為妹妹而落淚。
可她知道,這樣的事遲早都會發生。
伴隨著她生命的不斷延長,妹妹,一些朋友,包括母親,遲早都會提前離她而去。
她不能永遠緬懷過去。
所以她也希望寧晚晚遲早明白這樣的道理。
可她卻不知道,她不該用“生死有命”這四個字來勸慰寧晚晚。旁的話還好,但倘若寧晚晚相信“生死有命”這四個字的話,此時此刻,她就不可能有現如今的修為。
寧晚晚不信命,不服命。
她也絕不認可路人乙的死是他的命。
所以,她做出了一個叫子車瑾十分驚訝的決定:
“我要去他居住的山上看看。”
子車瑾驚呆:“你瘋了,這個時候去,不怕被妖獸忽然襲擊嗎?”
“我手上還有飛行棋,如果妖獸來襲,我可以立刻趕回來。”
寧晚晚說乾就乾,已經決定動身了。
這幾日,經曆過地動山搖,其實太一仙府的內部已經與從前有了很大的區彆。但好在寧晚晚曾經是太一仙府的弟子,對這裡瞭若指掌。
她禦劍而行,很快,就來到了熟悉的靈鶴峰。
“這裡似乎受到的影響不太大,還保留著原有的模樣。”】
故地重遊,寧晚晚的心中卻並無多少感慨。
那是由於此刻的她,還有一項更為重要的任務要去辦。
哪怕在黑漆漆的夜晚裡,哪怕過去了整整十年,她的眼神明亮如火焰,發誓要在這裡,找到路人乙死亡的秘密。
幸而,路人乙曾經的房間還在。
雖然從裡頭的擺設與東西看,這裡應當是已經被分給了其他的弟子居住。
可寧晚晚仍然可以從那熟悉的桌椅上,感受到路人乙曾經居住在這裡的氣息。
一定還有什麼痕跡留下。
寧晚晚堅信。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就消失在這個世界。
寧晚晚此刻所猜想的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所留下的那枚粉晶,被其他的弟子看上了,有人見利忘義,起了殺心。
又藉著當時仙府上下一片混亂,所以偽造了自己殺人的事實。
而也正是如那人所想了,這件事並冇有在太一仙府造成多大的影響。
路人乙本來就是一個沉悶不愛表現的弟子,存在感極低,他的存在與否,除了寧晚晚,好似根本不會再有第七十二天
寧晚晚曾經向酒鬼打聽過傀儡線的問題。
為什麼那看似普通的,像釣魚線一樣的東西,卻可以輕鬆操縱重逾百斤的傀儡呢?
酒鬼當時聽完,嗤笑一聲:“普通?誰跟你說傀儡線普通的?”
寧晚晚眨了眨眼,說:“不是普通的線嗎?”
酒鬼無語地看著她:“這叫牽絲線,一百株牽絲才能練就一米,又要經過煉丹爐的千錘百鍊,最後留下的線說是價值千金也不為過。”
寧晚晚於是大開眼界。
她頭一次知道,原來傀儡線是這樣複雜的構造。
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傀儡線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才能一眼認出來。
“有人曾經在這間屋子裡操縱過傀儡。”
寧晚晚小心翼翼地捏起傀儡線,用一個荷包儲存起來,放進自己的儲物鐲裡。她想,這件事果然不簡單。
因為她曾經問過酒鬼,修真界能夠像他一樣操縱傀儡的有多少個人。
酒鬼說,不超過五個。
傀儡術本來就是一門冷門到極點的法術,而製造傀儡與傀儡線的工藝也十分困難,酒鬼說五個,其實還算是保守了。
毋庸置疑,這五人一定不是什麼尋常的修士。
至少是相當有錢的。
可現在問題又來了。
既然是操縱傀儡,那就意味著他的目的絕不是謀財害命。
那又是為何呢?
眼看著天空即將泛起魚肚白。
冇有找到更多線索的寧晚晚隻能將傀儡線暫且收下離開,打算把傀儡線拿給酒鬼以後,再做更多的打算。
而當她回到雲頂後。
帳篷外骰娘等人已經提前在那裡等待著。
“晚晚,去哪裡了?”骰娘有些急躁地問,“大家都在等你。”
寧晚晚不慌不忙:“發生了什麼?”
骰娘說:“倒是冇發生什麼,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乾坤子說今天要在眾宗主麵前推舉你成為盟主。”
寧晚晚當然冇忘。
隻是冇想到這麼早。
本來乾坤子是要在昨夜就推舉的,但昨夜是妖獸潮來臨後的第一個夜晚,各宗宗主要留出時間來教育自家弟子,於是便推到了今早。
按乾坤子的說法,是要所有宗主投票決定,到時候就算太一子反對,也隻能少數服從多數。
寧晚晚心中有了數,開口道:“方纔有些事情耽誤了,我們現在進去吧。”
骰娘點了點頭:“嗯。”
於是寧晚晚走在前,魔域其餘三修在後,四人魚貫而入,走入雲頂。
雲頂內。
正是大能、宗主林立,氣氛劍拔弩張的時刻。
見到寧晚晚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移在她的身上。
今日的寧晚晚像她第一次代替林欲雪出席問劍大會一樣,著一身穩重的黑衣。但雖是黑衣,卻又不是完全純粹的黑,仔細看去,就會看到她的衣襬之間星輝滿載,一舉一動,都有輝光盈動。
眾人於是心中驚歎:
幾日不見,這丫頭身上的氣場是越發強大了。
原本她代替林欲雪出席,眉眼間還有些小孩子的俏皮靈動,如今出場,卻是徹徹底底一副掌權人,上位者的姿態。
可天知道,她還隻是一個元嬰修士啊。
等她以後化神,還怎麼得了?
“咳咳——”
這時,乾坤子的輕咳打斷眾人的思緒。
他麵帶微笑:“晚晚,來了。”
這聲親昵的稱呼又是叫眾宗主一驚。
乾坤子何時與寧晚晚變得如此親密了?當下許多投靠禦神劍宗的宗主心中,就有了計較。
而寧晚晚麵色如常,既不過分謙卑,也不過分倨傲。
她亦是笑著:“宗主。”
乾坤子樂嗬嗬地對眾人道:“既然人已經來齊了,本尊也不廢話,今日將諸位宗主召集至雲頂的用意,想必大家也已經清楚了。如今妖獸潮來勢洶洶,又有天罡地煞殺陣在前,我等仙門眾修,急需一位能夠指揮所有修士,集聚所有人力量的人。”
太一子冷哼了一聲,臉色不怎麼好看。
可無名宗廖宗主顯然也是與乾坤子早早通過氣,當下接著乾坤子的話道:“本尊也認為當是如此,不知乾坤子兄有何人選舉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