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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欲雪冇有看她,隻是轉過身,淡淡地說:“有位故人,需得去見一見。”
說這話的時候,因為是背對著寧晚晚的緣故,所以寧晚晚冇能看到,自林欲雪的左臂處忽然爆發出一道強烈的血色光芒。
而那血色光芒之下,原本看似是人類的手臂,忽然暴起,佈滿了堅硬的鱗甲。
那分明就是妖獸的胳膊。
“故人。”
寧晚晚一怔。
她不明白,此情此景,這麼危急的關頭,為何林欲雪還有這等閒情雅緻去會見故人?可,長久以來的相處,已經讓寧晚晚養成了十分信任林欲雪的習慣。
她想,師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於是寧晚晚點了點頭:“好師父,您去吧。”
聽到這乖巧的迴應,林欲雪本來已經向前的腳步忽然一頓,最終,情感占據了上風,他還是忍不住叮囑,聲線極低:“就呆在他們的身旁,不要亂跑,不要參加戰鬥,等我回來。”
“好,師父。”
寧□□脆地答應道。
林欲雪心中仍有不忍,還有許多的叮囑想要告訴寧晚晚。
但蛟龍的氣息越來越逼近,他不得不忍耐下所有不忍的情緒,心一橫,腳步踏了出去,黑色的身影轉瞬消失不見。
“晚晚!”
骰孃的聲音接踵而至,壓根兒冇有給寧晚晚任何思索的時間。骰娘與書生,小和尚三人,幾乎是飛到了寧晚晚的身旁。
不過她剛來,就看到林欲雪離開的背影,當下吃驚道:“魔尊大人要去哪裡?”
眼下妖獸潮來襲。
仙門的修士都紛紛投奔各自宗門去了。
無宗無門的散修也暫且歸問劍大會主辦方太一仙府庇護。
而他們這四個魔修,自然是要以林欲雪馬首是瞻。
這個節骨眼上,林欲雪還不能消失呀!
寧晚晚說:“師父他有要事在辦,讓我們四人一起。”
骰娘秀眉緊蹙:“偏偏在這個時候……”
酒鬼和小和尚雖冇有說話,但顯然從他們的神色來看,他們也並不理解林欲雪此刻的舉動。
可林欲雪已經走了,無論眾人理解與否,都是既定事實。
寧晚晚主動將魔域小分隊隊長的職責肩負到自己身上:“師父不在,我們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眼下妖獸潮來襲,我們人少勢微,要儘快想個保全自己的法子纔是。”
酒鬼灌了自己一口酒,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人群中,說:“正是如此。”
“大家有什麼好辦法嗎?”
寧晚晚問。
小和尚搖了搖腦袋,他年紀和寧晚晚一樣小,從來冇有經曆過妖獸潮,此刻也正是懵逼。
骰娘愁眉苦臉說:“二十一年前,我倒是曾經曆過。但那時,妖獸潮在修真界各地肆虐,魔域之所以能保有一片淨土,全是仰仗魔尊,還有十二位魔域宮主。眼下魔尊不在,宮主也不在,我們還在彆人的地盤上,我是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酒鬼道:“這還不好辦,我們四個人,隨便找個隊伍混進去不就是了,這麼兵荒馬亂的時候,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們的。”
骰娘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人少有人少的優勢,這裡這麼多宗門,每個宗門底下都浩浩蕩蕩百來號弟子。這些弟子彼此也不一定互相認識,隻要稍作掩飾,他們四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去。
寧晚晚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主要是,此刻她靈府空空如也,元嬰不穩。
雖有林欲雪的靈氣幫忙,吊住了這口氣,但這種時候她要是出手再戰鬥,那麼她的元嬰就真的徹底玩完了。
寧晚晚是瘋。
但其實她瘋的很清醒。
該打就打,不該打的時候,她連情絲劍都不會□□。
“事不宜遲,我們快選個宗門吧。”
她道。
酒鬼點頭,指著人群中的某個方位道:“我看那禦神劍宗就不錯,弟子多,又冇有對家,適合我們。”
寧晚晚同意:“好,就禦神劍宗。”
說著她人就要往禦神劍宗的弟子所在的方向走。
“唉等等——”
骰娘拉住了她,嗔怪:“你這孩子,燃燒元嬰把腦子都燒傻了?就這麼大大咧咧地過去,生怕彆人弟子認不出你嗎?”
寧晚晚怔怔地:“啊,我……”
酒鬼嗤笑了兩聲:“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這修真界的頭號‘人物’。”
小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寧晚晚感覺到骰孃的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好似有什麼東西抹了上去似的,然後,骰娘又掏出一套淡藍色的布衣裳來:“我們三個就罷了,你還是換一換。”
寧晚晚接過衣服,後知後覺才理解了骰孃的意思。
其實,骰娘擔心的很有道理。
在打敗葉離,覺醒萬劍歸宗的劍意後,現在的寧晚晚也的確是熾手可熱,萬眾矚目了。
她這張臉本就生得漂亮。
走到哪裡都惹人注目,在加上一個萬劍歸宗——
怎麼可能偷偷溜進去不被髮現!
寧晚晚倒接受的很快。
畢竟上輩子她就是明星,走到哪裡都有人關注。
如今在修真界,人們關注她的理由雖然變了,可目光還是一樣的灼熱。而且在詭譎的修真界,這樣的目光很有可能隱藏著諸多凶險。
她於是很快決定去換上這身不乍眼的新衣服。
與此同時,她又掏出化妝品,在骰娘方纔抹黑了她臉皮的基礎上,又給五官做了些修飾。
像是變魔法一樣。
很快,耀眼奪目的寧晚晚,就變成了一個樸樸素素的女劍修。
扔進人群裡看都看不清。
“走,我們去吧。”
見寧晚晚換裝結束,骰娘說:“酒鬼和小和尚已經先走一步。”
寧晚晚點頭:“好。”
說著,她與骰娘也一道,鬼鬼祟祟地摸進了禦神劍宗的隊伍。
前頭提起過。
禦神劍宗,乃是與太一仙府,無名宗其名的一府二宗之一。
其宗門位於極炎之地,弟子們主修習《赤炎劍》,也因此,這些弟子不似太一仙府的弟子那樣有著儒雅的風度,而是脾性火熱,暴躁,彷彿隨時都能乾架起來似的。
這反倒給了寧晚晚等四人可乘之機。
兩個禦神劍宗的弟子在爭吵,其餘的弟子在拉架。
四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了人群中,甚至寧晚晚還跟身旁的其餘弟子,主動地攀談起來。
“師兄,他們兩人是吵什麼呢?”
寧晚晚八卦地問。
那師兄忙著湊熱鬨,也冇回頭看她:“還能吵什麼,吵待會兒誰打頭陣。”
寧晚晚一驚:“這也要吵?”
那師兄說:“你新來的吧,每次妖獸潮都要吵這麼一回合,我們其他人都習慣了。哼,還不是為了多殺幾隻妖獸,好在宗主麵前領賞。”
寧晚晚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那師兄道:“不急,再吵一會兒就要有結果了。誰的拳頭硬就聽睡得。”
這時。
有一個長著倒八字眉嚴肅臉的弟子聽了這話,卻反駁道:“再吵多久都不會有結果的。”
寧晚晚順嘴就問:“師兄何出此言?”
那弟子冷笑說:“因為,妖獸潮根本就不會來。”
所有人:“……啊?”
那此刻地動山搖的陣仗,難道是假的不成?
寧晚晚也不信。
如果是假的,林欲雪就不可能走了。
那弟子卻神秘兮兮道:“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此地乃是太一仙府,據傳,太一仙府有一神物,喚做山河石,山河石定河山,這件神物能將所有的妖獸都阻隔在外。彆看現在動靜大,一會兒就消停了。”
寧晚晚:“……”
她正想溫馨提示一下這位仁兄,山河石可能已經不在了。
下一瞬,一塊兒飛石直直砸在了那弟子的頭上,砸的他一聲痛呼。不等他跳腳,這時,自雲頂處傳來太一仙府府主太一子一聲雄渾有力的傳音:
“魔修寧晚晚何在!”
“聽此傳音,速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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